“太子哥哥,那是颗树。”
景瑎从怔愣的左意蕴半个怀中钻出去,扭头看向他,面上带上了明显的不悦。
“前日晨起,树上的鸟巢里刚生了一窝小鸟。”
如果箭命中梨树,即使庾弓的力道再弱,也定然会惊到幼鸟,甚至更有可能导致幼鸟被震坠落。
景瑎面色不愉,有些指责地陈述道。
这是他的院子,无论是将梨树作靶,还是握手弯弓,都让他感到不适。
左意蕴收回眼底的一瞬惊讶。
他很清楚,以他的力道,弓箭一定会正中梨树之上,刚才的最后一刻,分明是……景瑎自己握着弓,转移了目标之后再泄力,所以,那插入土中的箭是他自己射的。
景瑎会骑射?
他怎么不知道。
眸中闪过一抹异色,只是飞速掠过,并没有露出一星半点。
他快速道歉:“瑎儿,是太子哥哥的错,即使不知道那树上有幼鸟,我也不该随意拿你宫中的树当作靶子。”
他上前,轻轻扯动少年的袖子。
“看在不知者无罪的份上,原谅我吧,嗯?”
景瑎觉得这人有些奇怪,但是他也说不上来。方才箭矢搭弓的一瞬间,他好像遵循着一种本能的反应,没想到竟然真的成功了。
那支箭是他自己射出去的。
原主好像并不是一无是处的花瓶……
“好不好啊瑎儿?”
主角受的声音继续在身边响起,他毕竟不好和主角起冲突,景瑎抬头,眼中忿色稍减,垂下眼睛轻轻“嗯”了一声。
左意蕴还准备说些什么,就听见门口响起一道女声。
易安款款站在门外,姿态落落大方,见到左意蕴并没有表现出意外,缓缓行了个周全的礼:“太子殿下金安。”
“郡主姐姐……”
“殿下抬举臣女,太后娘娘命我来叫小侯爷前去商量围猎出行一事,不料殿下竟这样有心,礼都备好了。”
左意蕴面上浮现一抹不自然,他强扯开嘴角:“是啊,之前收到的一把庾弓,一直收在库房里蒙尘,听闻围猎的时候立马想到刚好适合瑎儿,便送来给瑎儿讨个巧。”
景瑎在两人的对话中默默不语,悄悄看了一眼左意蕴。
不说这话之前,看那样子他还以为这是左意蕴主动命能工巧匠给他做的呢。
“既然皇祖母还有话要找瑎儿说,我便不多留了。”
易安朝太子缓缓行礼,左意蕴扭头向景瑎看来,景瑎立马低头,草草行了个拜别礼,没和对方对上视线。
左意蕴走了,易安才走到景瑎身边,状似无意看了一眼那精致的庾弓,笑道:“小侯爷,走吧。”
景瑎:“噢。”
自从先帝离世后,太后就再也没有参加过除祭祀外的需要出宫的大型活动,更不用说是围猎这样劳累人的。
前些日子不管实际如何,名头上都是病了一场,太后却执意要参加此次围猎。
太后要去,自然也是要带上景瑎的,叫过去给人好一顿安排,弄到最后景瑎开始晕晕乎乎。
如此,他便是鲜明地感知到了剧情线的存在,这个小世界就要结束了么?
脑海中仿佛有个大表,上面写着倒计时。
【十天。】
这个小世界这么容易?细细数来,他好像自从穿书到现在,只做了两件事:
吃饭,睡觉。
除此之外。。。啊这,好像确实没了。
纵使他听闻小说里有多凶险多可怕,他到底是没经历。景瑎在房间中掰着指头数着,顿时有种……光拿钱不办事的心虚。
啊,这尸位素餐的一生啊!
请多来点谢谢。??`?′?
说曹操曹操到,下一秒,系统的AI音在耳边响起。
【恭喜宿主,正式进入收尾阶段剧情线。】
【如今,您已经进入“顺利求死”剧终点,本系统需提醒您以下注意事项:
您奔赴死亡的意图全然出于自愿。
您死亡的目的是让主角攻痛不欲生。
您将严格按照系统指令,不得自作主张。
叮咚——请宿主给予答复。】
景瑎愣了愣,觉得系统完全换了一个人,更像在进行所谓的……免责条款?
不过这也没什么,景瑎不假思索地回道:
【是。】
【系统检测中……】
【宿主,系统检测到主角攻对您的爱意值已然达标,作死效果达标,可以按照计划进行,剧情详解将在五分钟内送达。】
!?等等……
景瑎听到系统说出“检测爱意值”的时候,一双杏眼瞪成了大葡萄!
bur,系统没说有这一项啊,而且而且,怎么达标的?
天地良心,他俩见面不超过十次,就算是一见钟情,离“死了都要爱”还得有很长一段路要走。
主角攻对他情根深种?没开玩笑吧。
景瑎呆若木鸡,还沉浸在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的情绪里,然后听见系统原先的声音终于回来。
【宿主宿主,我来啦。现在接受到了收尾阶段剧情线,向您展示——】
不等景瑎说什么,眼前就亮出来打量的文字,景瑎眯着眼睛看,看了近一个时辰才将这部分的全部剧情看完。
看完的感受就是,布局之缜密,心机之深厚,这就是个针对景瑎的必死局!
皇帝将景瑎视作夺权的谋逆者,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太后将景瑎推上高位,却不想亲手送他成为了靶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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主角受太子野心勃勃,急于展现自己快速揽权,又担心太急而被皇帝忌惮;
阎济表面装文官清流,却在背地里与太后勾结,企图保下景瑎。
但是阎济不足以被太后完全信任,景瑎的后盾是散的,而害死他的人却齐心协力,重重加码,结果一目了然,景瑎被“误认为猎场小鹿”而射杀在围猎场东晓山的南侧,长箭贯喉。
景瑎狠狠打了个激灵。
系统没告诉他他是这种死法!
【woc!我不干了!!】
系统:【!宿主你都答应了!】
【你没告诉死得怎么惨啊,长箭惯喉啊!】
【不疼的真的不疼,系统会开痛觉免疫,您所受到了所有暴击都会免除一切痛感……还有打码处理!绝对死得无知无绝,我保证!!!】
此时的景瑎已经控制不住地缩起脖子,于他而言,这样的死法也太超过了。本来以为撑死也就是个被射中心脏一下子死掉,谁能想到是射脖子……大动脉被弓箭贯穿,血溅三尺,整个人的血咕噜咕噜地从脖子血管往外冒,直到整个人的血流干、流尽。
别说主角攻念念不忘了,但凡是个正常人看到这一幕,估计都此生难忘吧。
画面感太强,景瑎迟迟说不出话来。
【就,就不能换一种死法么?】
系统摇摇头,遗憾道:【这些都是剧情节点,宿主,我没有权限擅自修改,再说了,真的不疼,到时候你的身体会由系统全权操控,免除一切五官上的冲击,包你看不见闻不到感受不到……】
【宿主,宿主——】
景瑎显然是真吓着了,含含糊糊应了一声。
他已经接受了这个事实,食君俸禄忠君之事,既然答应了的事情确实不能反悔,再加上系统说的隔绝五官。。。
唉。
方才还高兴的景瑎此时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一般,丧眉耷眼的。
即使这一切按照理论上并没有什么值得忧虑的,但景瑎还是心有戚戚。
毕竟死亡这件事对他来说……还是一件很陌生而又恐怖的存在。
系统察言观色,放低声音:【宿主,你那个啥,你记得好好背背剧情嗷……】
【哦,我知道了。】
易安出宫没回自己的郡主府,而是绕道走上京中最繁华的街道,在人声鼎沸中下车步行,来到了一处私宅。
她没带任何人,披着斗篷,穿着打扮是扔人堆里一眼瞧不见的穿着打扮,抬手轻轻叩响院门。
嘎吱一声,小厮开门。
“姑娘终于来了,我家主人久等。”
易安进门掀开斗篷,朱唇轻启。
“公子久等了。”
抬眸望去,院中坐着黑袍玉带的阎济,正举杯啜饮。
“无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