遥遥一眼,陆云栖后背冷汗渗进衣衫里,醉意醒了大半,不可置信再次看向窗口,空无一人。

    眼花了?

    陆云栖揉揉眼,身上还发毛。

    绝对不会看错,沈枕晚那个家伙神出鬼没,铁定在这儿周围。

    陆云栖坐直,沈樾察觉到陆云栖异样,顺着她的视线望过去,窗外黑夜繁星,没什么奇怪的地方。

    什么情况?

    陆云栖垂首自酌,不回话。

    温韵景毫无察觉,拉过陆云栖要给她灌醒酒汤醒醒酒。

    陆云栖陪笑狼吞虎咽几口温韵景端来的醒酒汤,推脱自己要解手离席。

    温韵景放了人,陆云栖几乎是连滚带爬跑出去,当初扶她上来的几个女郎身上熏香奇特,仅仅几息的相处,陆云栖身体现在都还在酥软,脚底踩地如踏棉花上行走。

    那群女郎也没安好心,会不会是沈樾手笔?

    陆云栖摇摇晃晃倒靠着门框,手覆在框边,狼狈回头,眼球四周布满血丝,胸口起伏,神智浑浊,她望向沈樾,沈樾和温韵景说笑,抬眉对视间,陆云栖明确感受到他眼神里闪过的奇怪情绪。

    陆云栖不知道那是为何,她现在也没心思去想,本能告诉自己要尽早脱身,留着只会是羊入虎穴。

    “苏大人,你需要店小二陪同吗,我看你步伐不稳?”沈樾贴心开口,抬手唤来几个言笑晏晏的女郎。

    陆云栖额角青筋一跳,她看到这些女郎腿肚子就止不住发颤,举手连连摆动,丢下一句“无妨”,跑没了影儿。

    陆云栖慌乱走下三楼,脚踏下最后一阶,楼下雅间隔着门扉灯火通明,她脚步顿住,停在楼梯上俯瞰,那件雅间是水上月,水上月是醉仙居视野最好的雅间,价格不菲,前几年闹出过一桩命案,后来一直没包出去过。

    陆云栖环顾一番四周,原有扫洒接客带路的女郎们在此刻不知去向,偌大一个二楼只余水上月一阁笙箫频起。

    陆云栖探开楼间窗,踩着窗扉飞出去,跃至屋檐上,脚步飞跃,绕道水上月小窗下蹲着偷听,取出道具醒神丸吃下清醒清醒。

    “那件事办的怎么样,手脚干净点,别被抓了……”

    声音压的极低,窃窃私语。

    陆云栖贴窗框下,立耳偷听,听声音,出声者是个中年男子,声音低沉带些沙哑,说话时嗓音卡顿,男子应当感染过风寒,留了后遗症,嗓子出了问题,说话时卡顿严重。

    “你慌什么,这事我们没少做,别慌”男子对面人顿一下,凑近身子给男子比个数字,“你猜猜这次……赚了多少……这个数——”

    “多少?”男子貌似被刺激到,声音不禁拔高,对面人慌神捂住男子的嘴,让他别声张。

    里面在做什么黑心勾当,说这么神秘?

    陆云栖靠坐在窗下,摸下巴思考:卖官,平账,还是更大的?

    这回撞见大事了。

    陆云栖斜眼观察一下醉仙居,十几层楼,歌舞升平,灯火阑珊,小小几间雅间暗藏污垢,走道里屏退的女郎,以上种种,醉仙居人对这些龌龊勾当司空见惯,这里的女郎绝非表面上那般温良。

    “哒”——

    一块瓦片自陆云栖头上滑下,落入她眼里后,又快速坠落地面,摔个稀碎。

    刹那间,陆云栖抓住屋檐檐角翻进一楼一间无客的雅间,几乎是她脱身的那一刻,水上月里几人也闻声探头出来搜寻。

    陆云栖站稳脚步,转身合上窗,悄声走到门边,贴耳辩听外面声响。

    “哒哒哒”——

    楼梯上震动不断,有人往下飞跑。

    楼上人察觉到不对,开始搜人。

    陆云栖听了一会儿楼上人的动静,扭身再次探开窗户翻窗离去,飞上二楼水上月雅间探查里面情况。

    陆云栖打开商城取出之前购买的工具红外热像仪戴上,借助仪器看清水上月里面,水上月里空无一人。

    全跑去搜人,这事是有多危险?

    陆云栖翻进去,取下仪器,来到桌前,桌子上摆着几张写满人名官位银钱的纸,边上斜倒几杯茶盏。陆云栖拿起纸张草草瞟几眼,突然,她眼睛瞪大,纸上清清楚楚写着一个“御史台燕橙乐银钱五千四百两”。

    攥着纸张的手指不自觉使劲儿,纸张边缘被大力弄皱,陆云栖把纸张通通收入怀中,深吸一口气,平复心情。

    燕橙乐是沈樾当初所给文书上的上书臣子,是他上书罗列所谓的罪证给苏拂雪按上一个妄议朝政罪名,害得苏拂雪差点被罢官,最后以一顿板子匆匆了事。

    如果不是燕橙乐上书,苏拂雪最多也就一辈子怀才不遇猫在角落做一辈子一个碌碌无为的小官,好歹不会丢了性命。

    “燕橙乐——我一定要弄死你……不,要生不如死的死去”陆云栖怒火焚烧,咬牙切齿的痛捶桌面。

    陆云栖机缘巧合来到这里,接管苏拂雪身体,自那一刻起,她就是为了苏拂雪活着,自来到这里的那一刻起,陆云栖便发誓,苏拂雪所有的爱恨冤仇,她一并收下,改日千倍万倍奉还。

    【检测到宿主心率过快,是否需要提供减压帮助?】系统跳出提示。

    陆云栖踩窗离去,语气不善:“不需要,系统,这次发现对推动任务发展有作用?”

    【检测到宿主获得关键线索——燕橙乐收受贿赂结党营私证据,推动任务发展。】

    陆云栖抬脚刚要踏上三楼,耳边擦过一阵劲风,一只箭刺入手边窗户上,差一点点自己的手便会受伤,她一惊,本能反应飞快跃上三楼,踢开一间雅间,不管三七二十一直接滚进去带上窗户。

    咻咻咻

    窗纸破裂,满天飞碎,陆云栖爬起来跑到门边,手落在门上奋力一拉,门纹丝不动,身后兵器碰撞走火声音不断。

    陆云栖知道自己应该是不幸跌入了几伙人血拼的局面里,作为局外人是没有多大生还可能的。

    门拉不开,外面上锁了,摆明算计我。

    陆云栖放下手,身后一阵脚步声,追杀她的人翻窗进来,脚步步步逼近,陆云栖始终站在原地不动。

    “交出你拿走的东西,可以留个全尸——”身后人不待说完,陆云栖猛然转身,手持火铳,一枪爆头。

    陆云栖吹灭烟气,看着地上躺着的尸体,由衷感谢有系统加持,自己这个废材才能在这个群魔乱舞的冷兵器时代掌握杀器保命。

    “仁兄,时代变了,一路走好!”

    陆云栖搜完尸体全身,拿走武器和金银,一枪爆开门,踹开门走出去。

    与其躲躲藏藏,不如光明正大干票大的。

    走廊里众人闻声而起,手里武器尚未出鞘,陆云栖的火铳已经一枪打来。陆云栖一路上踩着几个人的尸首往下搜。

    陆云栖来醉仙居是靠坐船,要离开也只能走水路,温韵景一帮人敢来这儿鬼地方一定早有准备,现在逃命顾不上他们,等来日方长,逮到机会不撬出几句话来,陆云栖她名字倒着写。

    陆云栖手里这把火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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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是经过系统改良,威力接近现代枪支,扩大弹药填充量,使用方便,一拿就会。

    凭着一把火铳,陆云栖一路畅通无阻走下楼,扫荡了整个一至三楼,血沿台阶一点点流淌到地面,蜿蜒曲折,她踏着血水抢来一条小舟,站上小舟划动船桨,回首看去,醉仙居一篇血红,呻吟声此起彼伏。

    一路杀下来陆云栖没见到一个醉仙居的女郎,全不知藏身何处。

    她们藏的太好太快,就像,就像事先知晓一切,专门准备好了保命退路。

    ……

    对啊,她们当然什么都知道,醉仙居是京城最红火的酒楼,每日来这里应酬消遣的达官显贵不计其数,鱼龙混杂,各种情报到处飞,偶尔接点酒楼业务之外的活儿贴补酒楼也有先天优势。

    陆云栖撑着船桨一点点驶离醉仙居,回首一望,醉仙居渐渐缩为水上一点,不见其身。

    “先生,要上来一起吗?”熟悉声调乍现。

    陆云栖投去目光,她的小舟边上摇来一条船,船上站着一个身穿黑斗篷的人和一位船夫。

    陆云栖嘴角上扬,手中船桨停止不再摇动,冲不远处的船大声呐喊:“殿下,这里,臣要上船!”

    沈枕晚脱下黑斗篷,月光下露出面容,仅仅几里,隔空相望。

    船夫划动船,水面波荡,圈圈水纹自船桨烫开,皎月推动船往前走。

    淡云拨开,半轮月探出头,月光映到沈枕晚脸上,眼里缀着星星点点的亮光,是火把倒影,他的脸上洋溢着一贯不变的笑。

    陆云栖手撑船桨,一时呆住,她一直都知道沈枕晚几分姿色,平日里见多了也不觉有多新奇,但月光下,忽隐忽明的黑夜里,出其意料有几分引人入胜。

    杨柳依依,絮花飞雪,柳叶入眉,一嗔一怒,柳叶漂浮,万般风情皆化飞絮迷人眼,眸中映雪,谈笑间,眉雪融水,唇噙春色,星光点点,尽数美景倾于一人,真真美人一世,教人晃不开眼,失魂落魄,回望际,如坠仙梦。

    沈枕晚不知对面陆云栖这个色鬼看迷了眼,船靠近,不见陆云栖有所动作,他伫立船头,掌灯静候。

    大美人,风流至极,真是天地少有,日月偏怜之人,一眉一眸似水似雪,柔和寒冷,偏偏唇角带笑,滴滴春色,二者得兼糅杂,一嗔一怒,万千滋味。

    陆云栖如同呆雁,立在原位,看痴了神,不知天地四方人声水波,眼里心里回荡初时一瞥。

    “先生,你到底怎么了,不要紧吧?”沈枕晚出声煞风景。

    ……

    “……没事”陆云栖匆忙收回色鬼垂涎三尺样,抬袖子擦擦不存在的涎水,沈枕晚递来只手搀过陆云栖上船。

    沈枕晚待陆云栖站稳,吩咐船夫划动船,扭头询问陆云栖现在怎么失了神可是有心事缠身。

    陆云栖摆手连连,别过头,呛红脸咳顿说没什么事,风吹的。

    “回去后本宫让御医煎几服药为先生驱驱寒。”沈枕晚体贴入微。

    陆云栖一个劲儿应承,什么都说好。

    沈枕晚轻笑,眼眸弯弯,陆云栖居然都不追问了。

    真是看脸的先生,还好脸甚好,堵住了先生的嘴。

    沈枕晚笑盈盈,一笑一言,搅乱陆云栖思绪,之前想着上船套话逼问的想法,在此时尽数抛之脑后进了水喂鱼。

    没办法,谁叫沈枕晚是大美人,偏偏又知晓自己美貌,频频勾引。

    看着美人失神,人之常情,正所谓“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