燕橙乐官居四品，寒门举子，入朝为官三十载，一路摸排滚打升到四品，他这个年纪要想再往上，靠政绩太慢，远不如投靠一个可靠的靠山升官快。
而这个靠山，多半是沈枕晚。
陆云栖别过头看着手枕在案上垂头小憩的沈枕晚，手里攥着毛笔，不禁握紧手，毛笔嘎吱作响。
好想一毛笔戳死他。
沈枕晚当初随便几句话就能让陆云栖从有罪之臣摇身一变成朝堂红人，他手里人脉和资源都不是一般亲王可以相提并论的。
陆云栖怀疑苏拂雪定罪是不是之前背地里得罪过沈枕晚这个小心眼遭报复了。
“苏拂雪一个草根，没名没势，就一肚子锦绣才华，沈枕晚给她扣帽子打死了有什么好处，小心眼？”陆云栖拿着毛笔戳案桌上摆好的香炉。
兴许是抱怨声太大，沈枕晚猛的睁开眼睛，抬着略有些杂乱不堪的头蹭到陆云栖身边，揉揉眼睛，声音难得软和：“先生在说什么？”
完了，狗耳朵太灵，抓包了……
陆云栖正襟危坐，扯出一个自认为最真诚的笑：“臣在说，殿下上次去醉仙居一坐，莫不是馋醉仙居美酒？”
沈枕晚嗤笑出声，伸直压麻的手，活动活动：“本宫还没有痴迷到为了一口酒不辞辛劳去醉仙居。”
陆云栖点头，不在多问。
沈枕晚围着陆云栖踱步，偶尔目光向下打量陆云栖，陆云栖察觉到目光，总是回应一笑。
她又在想什么？
沈枕晚弯腰对视陆云栖，陆云栖激得身体一个猛然后退，显然被沈枕晚突如其来的动作吓到。
“殿下想干什么？”陆云栖拍拍胸脯换气。
沈枕晚转身拿下展柜上陈列的一个花瓶放在桌案，声称此物是贤王回赠以此感谢我们所赠的宝马。
陆云栖不为所动，手指轻敲瓶身，声音清脆，瓶身光滑水润，一看便是好货。
皇族回礼就是大方，陆云栖要有这么个花瓶早倒卖数钱了，哪里舍得送出做人情。
陆云栖自袖中取出一份文书递于沈枕晚，沈枕晚打开一扫文书，原先笑意满盈的面色顷刻灰暗，额角青筋凸起。
陆云栖熟练往后挪几步拉开距离，避免沈枕晚暴怒砸东西时殃及城池。
文书是李叔鲤所上，李叔鲤以为先帝修葺皇陵为由上书希望户部拨银四万两白银，文书先是去了圣上御书房，后不经沈枕晚之手直接送到户部审批。
李叔鲤多半是又想偷摸顺点脏银补贴自己，随便找个理由上书，圣上也不管理由多荒唐，先帝皇陵修葺单是今年便修了四次，户部每每拨钱下去，皇陵修没修陆云栖不知道，但看李叔鲤和他儿子李四这愈发圆润的身体来看，户部把他们养的不错，赛得上农户过年宰杀的年猪体格。
李叔鲤是沈枕晚手下，之前几次上书都是和沈枕晚商量得到许可后方才上书，这次上书没有提前打招呼，甚至是打着先斩后奏的想法做的，对沈枕晚来说是意味属下不忠有两头倒可能。
“先生从何处所得？”沈枕晚把文书往案桌上一甩，笑着将目光投向陆云栖，手指不停转动另一只手上的玉扳指。
陆云栖大大方方说：“买的，斥巨资从裴静之那个老贼那里搞到的。殿下不是让臣在户部多多留意，臣有样学样花钱买通了裴静之。”
“当然钱花的是殿下的私库钱，臣是一穷二白买不起。”陆云栖补充。
沈枕晚面色明显好多了，至少不显愠怒。
陆云栖就着茶水吃桌上摆盘精致的糕点，沈枕晚来回踱步。
一份破文书勾得沈枕晚失态，这钱花的不亏。只是可怜李叔鲤不久便要着灾了，沈枕晚心眼儿小的如针眼，背着他昧钱是小事，有背叛的心思滋生，沈枕晚绝不会允许他任意妄为，陆云栖敢打赌，最多半年，李叔鲤八成要下马。
沈枕晚当即抬手招来近侍，贴身耳语几句，近侍拱手领命离去。
瞧瞧，睚眦必报，效率高的离谱。
陆云栖晃晃头感慨沈枕晚还是一如既往的记仇爱报复。
沈枕晚手撑在陆云栖跟前，垂手与她相视，沉声道：“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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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宫有一事相托，唯有先生可做。”
陆云栖拱手，嘴里叼着糕点，含糊不清说悉听遵令。
“先生，李叔鲤独子李四，京城里出名的纨绔子弟，小辫子多如牛毛，你去收集一些，编排编排，整理好给本宫。”
那不就是添油加醋黑上加黑吗？
陆云栖点头，表示领会一定不辱使命。
沈枕晚给的银钱颇多，多出来的钱陆云栖可以美美吃上几天好菜。
陆云栖拿着银子大摇大摆回府。
眼瞅崇美手提大刀阔步而来，陆云栖一怵，不明崇美提刀上街接自己回府是何意。
装着胆子走到崇美身前，陆云栖嘴巴皮子还没开，崇美先一刀插在地上，悄声说：“家里招贼了。”
陆云栖顺着崇美指着方向一看，院墙高处缺了一块，贼子应当是从缺口处翻进来偷窃。
“丢了什么贵重物品？”
“没有，我晚上听到声响猫墙角给他逮住了，但人死了，抓到的一瞬间吐血自尽。”
陆云栖面露难色，又是死侍，她这小庙里到底有什么魅力引得各路高手频频造访丢命。
“这是给你的赏钱，崇美。告诉太子殿下没？”陆云栖从荷包里取出几张银票递给崇美。
崇美道谢，数着钱钱说没有
“大人，说句不恭的话，我感觉太子这个阴恻恻的，不安好心。我不敢把这事告诉他。”
陆云栖问死侍尸首在何处，崇美直言夜晚剁碎喂猪毁了。
“死侍胳膊上有刺青，不知道什么意思，刺着一直独眼飞鹰。他嘴里含有毒药，被我抓住时咬破毒药服毒死去。”
陆云栖扶额，她不了解亲王以及其他权贵培养死侍的不同，刺青为她提供了一个方向，只要还有死侍来这里，逮住了看看刺青，让崇美逼供一番，应该能敲出什么秘密。
这座府邸里一定藏着什么东西，沈枕晚背着她私藏是宝贝。
陆云栖让崇美贴耳过来，小声说：“这几天晚上多搜搜府里，应该有好东西等着我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