面对这样赤裸裸的挑衅,谢知珩无论如何都忍不下去了,就算是谢知微在他旁边,也没能拦下他。
萧宸无奈,寻了一个隐蔽的地方供两人切磋。
在萧宸有意封锁消息的情况下,关于这场切磋最终的胜负,知道结果的人寥寥无几,一时之间各种传闻都有。
萧轼恰好是知道结果的其中一人,让他感到可惜的是卜遥没有问他。
卜遥心情很差,那日八卦没聊多久,她就从萧轼口中得到了一个坏消息,明日她就要同内门弟子一起上课。
一是因为她已经在外门上了一个月的课了,卜遥再怎么挂着内门弟子的牌子,在外门待久了名义上也说不过去。
二是因为她近些日子修为提升速度极快,短短一个月的时间,就从练气一层升到了炼气四层。
当然,最关键的理由被萧轼瞒了下去。萧宸昨日收到了卜景山的来信,这才想起卜遥这一号人物,于是做此安排。
萧轼笑着宽慰她:“卜师妹,你近些日子的努力都被大家看在了眼里。”
努力?
什么努力?
明明是再普通不过的一句话,从萧轼的口中说出来,总觉得怪怪的。
卜遥抬头一看,萧轼脸上揶揄的笑尚未褪去,他问:“卜师妹,你和那位钱师弟相处的如何?”
……原来是努力谈恋爱啊。
卜遥恹恹地趴在桌子上,一想到明日繁多的课程,就提不起精神,闻言思考片刻,认真道:“钱师兄性格善良憨直,心思纯粹,可惜我们两没什么火花,只适合当朋友。”
“是吗?”萧轼轻声说了一句,卜遥小鸡啄米般地点头,下一秒就听到他诚恳的询问,“那要不要我再为你介绍一个?”
“不不不。”卜遥被吓得一下子坐直了,疯狂摆手,讨好一笑,“萧轼,我这些日子想通了,谈恋爱有什么好的,还是修炼有意思。”
萧轼眉眼微弯,真情实感地为她感到开心:“那太好了,如今能够和内门弟子一起上课,倒是阴差阳错如了你的愿。”
卜遥勉强扯起一个笑,违心地附和:“是啊。”
基于最开始和外门弟子一起上课的经历,卜遥对明天上课的情况做了最坏的打算。
当真真切切去和丹峰内门弟子一起去上课的时候,卜遥才发现,一切都没有她想象中的那么糟糕。
之前感受到的被隐隐孤立的感觉消散了许多,有人主动坐在她旁边,向她搭话。课也没有那么难,一整天上下来收获良多。
最让卜遥感到惊喜的是,来为他们上课的其中一位长老是王宜晏。
卜景山曾叮嘱的话被她牢牢地记在了心里,关于王宜晏,他是这样说的:“倘若你想拜师,最好是找王宜晏,他修为虽然比叶也低,但为人正派,对徒弟最为舍得,收徒最看重心性。我与他交情不多,切记,你千万别在他面前提起我。”
卜遥严格遵照卜景山的话,尤其是后半句,发誓绝对不会在王宜晏长老面前提起卜景山半个字。
她第一次见到王宜晏是在十几天前,那日是王宜晏长老为外门弟子授课。
王宜晏长老在云渺派的风评极好,修为高但从不摆架子,性格和蔼可亲,对众位弟子都一视同仁,丹修弟子就没有不喜欢他的。
只是外门弟子见到他的时间少之又少。
王宜晏授课方式与其他长老不太一样,他注重实践,喜欢让弟子们主动参与进来,会大方地给予奖励,不会刁难弟子。
这么一节课上下来,卜遥难得没打瞌睡,感到受益匪浅,下课后还在回味上课的内容。
谁料王宜晏突然走下来,把她叫到外面,细细地打量了一遍她的全身,目光停留在她的腰牌上。
“卜遥,你就是卜景山的女儿?”
诶?
卜遥脑子宕机了,抿着嘴巴不知道说什么。
王宜晏了然,语气晦涩:“他不让你在我面前提起他。”
卜遥犹犹豫豫地点了点头。
王宜晏爽朗地笑了一声:“你不用听他的。”
卜遥不假思索地点头,乖巧应声:“好的,王长老。”现在是王宜晏长老在她面前,她当然是听他的。
王宜晏笑着摇了摇头,没再说话,让她先回去。
卜遥对王宜晏长老的印象有了改观,她想,这人有些奇怪,把她叫出来似乎就为了多看她两眼。
她与王宜晏长老的交集本该止步于此,直到卜遥某一天偶然碰到了周宿,当天晚上梦到了周宿没有说完的那句话。
“就凭你那个被逐出门派的……”
被逐出门派的什么?
卜遥一想起这句话,便不由得感到心慌,让她迫切地想要知道这句话的完整内容。
她在信中委婉地打探过这事,但在回信中,云怜春和卜景山忽略了此事,从未提起过一字一句。
于是卜遥在得知陶晏这段时间没有在剑峰的消息后,主动去剑峰找周宿了,偏偏周宿对她避之不及,怎么也不肯见她。
她在云渺派熟悉的唯有谢知微和萧轼二人,他们对此事也不清楚。
卜遥隐隐猜到此话应该是与她父亲卜景山有关,而了解卜景山的,就只有诸位长老、断尘仙尊和掌门了。
那些长老,一个赛一个地不好接近。
找来找去,唯一的突破口就到了王宜晏身上。
王宜晏长老为丹峰内门弟子上的课还算比较多,卜遥能见到他的次数也就多了起来。
她打着解惑的名义,把持着尺度,时不时就上门去找王宜晏长老虚心求教。
王宜晏从来没有不耐烦过,哪怕她提出的有些问题显得浅薄而无知,他也会耐心解答。
这些日子下来,二人的关系熟悉了许多。
一日,卜遥在问题被解答后,她往门口走了几步,在殿中央停下了脚步,转过身,正对着王宜晏。
她紧握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唤道:“王长老。”
王宜晏抬头看向她,询问道:“还有什么疑问吗?”
“嗯。”卜遥轻轻应了一声,垂下眼睫,猝不及防地跪了下去。
“等等。”王宜晏隐隐产生了一种不祥的预感,赶紧出口阻止,“与课业无关的问题就……”
“我想问我父亲卜景山当初为什么被逐出云渺派。”卜遥语速极快,生怕慢了一点。
平日里总挂着笑意的脸,此刻骤然冷了下来。
卜遥心里却是松了一口气,她想,她赌对了。
她神色坚定,脊梁挺直,等待着王宜晏的一个答复。
王宜晏用冰冷的眼神打量了她许久,卜遥未见动摇,他移开目光,看向一旁的灯盏,启唇说道:“这个问题你不该问我。”
卜遥:“我只能问您了。”
王宜晏问她:“你想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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的只有这一个问题?”
卜遥诚实回答:“不止。”
王宜晏:“……”
短暂的沉默后,王宜晏话题一转,骤然发问:“你为什么选择成为丹修?”
卜遥思考半晌,决定诚实相告:“我母亲她身体不好,常年服用丹药,我成为丹修就是希望能够帮她调理好身体。”
听到这个答案,王宜晏暗自叹了一口气,语气恢复了一贯的亲切柔和:“你先起来吧。”
卜遥倔强地不肯起来。
王宜晏轻飘飘地作出威胁:“你若是不起来,这件事情便没得谈。”
此话一出,卜遥立即站起来,因为腿跪久了,有些发麻,支撑不稳,还险些摔了一跤。
她撑着一旁的柱子,谨记着自己的目的:“王长老,您肯告诉我答案了?”
王宜晏:“卜遥,答案有时候没那么重要。”
卜遥:“对我来说很重要。”
王宜晏没再多加劝说,忽然问道:“你可知道阴灵峰?”
卜遥摇了摇头。
“我最近正在炼一味丹药,恰巧需要一根灵草——梦枝。”
一把钥匙从天而降,准确无误地落在了卜遥怀里。
“这是进入阴灵峰的钥匙。”
“期限是一个月内。”
卜遥还想再问些什么,一道轻柔的灵力落在了她身上,包裹着她的身体,把她送到了殿门外。
看着紧闭着的大门,卜遥不再纠结犹豫,转身往藏书阁去了。
她在藏书阁待了一晚上,一直到天色微亮,终于从一本灰扑扑的书籍中找到梦枝的介绍。
梦枝,呈灰绿色条状,触则变为黄色,隐蔽性极强,行踪不定,可移动,不易被发现。其生长要求极高,云渺派中只有阴灵峰外沿生长着少数梦枝。
效果不明,传闻能够救活将死之人。
卜遥从藏书阁出来,顶着个黑眼圈去上课了。
趁着课间休息的间隙,她强打起精神,向旁边的人询问:“李师姐,你知道阴灵峰吗?”
“阴灵峰?”手上正在捣鼓着某种药材的李师姐像触发了关键词,骤然激动起来,放下手中药材,看向她的眼睛发着光。
“……嗯。”卜遥右眼皮跳了跳,迟疑地应声。
接下来的时间,卜遥从李师姐口中听到了一个恐怖故事。
李师姐刚讲完,她还没缓过神,坐在前面的两个弟子转了过来,兴奋地参与了进来。
“我听说的好像不是这个版本,来来来,卜师妹,你听我给你讲……”
卜遥:“……”
她怎么感觉自己一不小心捅了恐怖故事爱好者的窝。
一整天下来,卜遥被迫听了关于阴灵峰很多个版本的传说,无一不是恐怖惊悚的。
她从大量的故事中总结出了少量的信息。
显而易见的信息是,阴灵峰地处偏僻,常年有人看守,不允许弟子进入,越到深处越危险。
有待考证的信息是,这阴灵峰从早到晚都有接连不断的哭泣声和惨叫声,据说里面都是生前穷凶极恶死后被困住的鬼魂。
传闻中,有一名修为高深的弟子歪打正着地进去了阴灵峰,就再也没有出现过,但也有人说,有人梦到了那名弟子在向他求救。
关于阴灵峰的恐怖传说层出不穷。
卜遥人还没去,魂先被吓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