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天，我一醒来就看到他们两个面对面趴着睡。”
黎书白的声音，将陷入回忆的两人拉了出来。
提及那天，沈可意和吴清弦脸上都浮现一丝尴尬。
和他们在一起的氛围太轻松，黎书白褪去了平时的谨慎，一时嘴快，说完后才意识到自己不该提。
凌春杳在桌子底下踢了他一脚，他斜看了一眼，清了清嗓子，干巴巴地说：“额……光吃串好没意思，咱们玩点什么吧？”
黄栖立刻接上，“行啊，你不是经常参加综艺，派你想个游戏出来。”
“真心话大冒险！怎么样！”
黄栖翻了个白眼，“你玩了那么多好玩的游戏，就和我们玩这个？”
黎书白不服，“这叫经典永不过时懂不懂。”
凌春杳直接拒接，“不要这个，换个。”
他歪头想了阵，“国王游戏总行吧？都会玩吗？”
他随口解释起来，“反正就是抽牌，抽到大王的是国王，可以指定任意号码做任意事，比真心话大冒险刺激多了。”
黄栖一转刚刚嫌弃的态度，附和道：“成，就国王游戏，扑克牌带了没？”
一旁陆知乐从包里摸出一副新的扑克牌扔桌上。
黎书白先定规矩，“这次说好，国王最少得惩罚俩人，并且国王让干什么都得干，不能喝酒抵消惩罚。”
“行。”陆知乐率先应和。
沈可意扫了眼，大家都没提反对意见，她也只好跟着点了头。
黎书白三下五除二撕开，只留下包含大王在内的八张牌，随手开始洗牌。
第一轮，大王是沈可意。
她平时不怎么玩团建游戏，捏着那张大王，拧了很久的眉，也不知道要干什么。
她憋了半天，“能让给你们说惩罚吗？”
黎书白摇摇头，“那肯定不行啊。”
黄栖开口替她解围：“允许阿意看手机搜一搜，她第一次当国王，没经验。”
“我同意！”俞悦立刻附和。
没人提出反对意见，沈可意默默拿出手机搜了搜。
她翻了好一会儿，眉头越皱越紧，网上的惩罚要么太狠要么太无聊，她哪个都不想选。
“额……”她终于抬起头，念出手机屏幕上的字，“那就2号和6号，手拉手做十个深蹲。”
“哎哟，阿意，你能不能……”黎书白刚想说“能不能搞点刺激的，这个也太无聊了吧”，话到一半卡住了。
因为在他说话的瞬间，所有人都把面前的牌翻了过来。
巧的是，2号是沈可意自己，6号是吴清弦。
黎书白把没说完的话咽了回去。
他往椅背上一靠，踮着脚翘起椅子前腿。
惩罚落在这两个人身上的话，那就有意思极了。
沈可意低头看着自己手里那张2号牌，表情复杂，“国王不能豁免吗？”
黎书白连忙说：“不行不行，这就是国王游戏的爽点之一——国王惩罚自己。”
她便作罢了这个想法，在心里把自己骂了好几遍，还不如说个什么两个人唱歌什么的，也比要肢体接触的好。
众人都默契般地安静下来，视线在两人之间扫荡。
吴清弦率先站起来，把手里的牌扣在桌上。绕过中间五人的椅子，走到沈可意面前。
站定后缓缓开口：“来吧。”
沈可意抬头看了他一眼，紧了紧自己捏着衣角的手，站了起来，与他面对面站着。
“怎么做？”她下意识问。
他绷紧的嘴角往上翘了翘，“不是你说的，手牵手？”
话落，吴清弦伸出手，手心朝上。
沈可意犹豫了一瞬，把手放上去，他的手合拢，把她的手整个包进掌心里。
她的心跳，在两人双手触碰的这一刻，没有预兆的，狠狠跳动起来。
他们曾经牵过太多次手，甚至他手上每一处因为拉琴生长出的茧，都深刻感受过。
此刻触碰起来酥酥麻麻的质感，还与从前一样。
记忆可以被遮盖，相爱的痕迹可以被掩埋，可两人双手交握时，身体之间的熟悉感，挡都挡不住。
沈可意下意识只是把自己的手搭在他手上，一点力没用。
但吴清弦却在两人触碰的瞬间用力，插入她的指间，两人几乎变成了十指相扣。
一旁的几人纷纷长大嘴，一脸看戏的表情，却不敢出声，生怕出声说什么会惊扰他们。
吴清弦握着她的手，带着她往下蹲。
他的衣领敞得随意，拉链没有拉到顶，露出一截脖颈和锁骨。
因为身高差，她的视线正好落在他的脖子上。
随之落在他左侧脖颈上，那道深淡红色，微微凸起的印记。
他的琴吻。
沈可意以前最喜欢在那里留下痕迹，喜欢用自己留下的暗红色印记遮住他的琴吻。
吻痕覆在琴吻上面，像是给他印了一个属于她的章。
每次亲他的时候，也都会故意在那个位置多停一会儿。
他每次都不躲，大剌剌的让给她亲。
直到他喉结滚动一下，沈可意才回过神。
她别过头，把视线移开，不再看他，只是单纯跟着他的节奏蹲下去又站起来。
“十。”
最后一个深蹲做完，沈可意立刻松开了他的手。
抽出来之后她才惊觉，两个人的掌心里都沁出了一层薄薄的汗，分不清是谁的。
“行了行了。”黄栖敲了敲桌子，把大家的吸引力拉回来，“下一轮，别磨叽。”
几轮下来，沈可意发现自己今天运气不是很好。
总是被国王抽中惩罚。
“我要6号和7号……”黎书白翻出自己的国王牌，目光在桌上扫了一圈，故意把尾音拖得长长的。
他停了一下，嘴角一歪，继续说：“叼着口红给对方涂口红，并且需要合照一张。”
在众人翻牌前，他又慢悠悠补一句：“哦对了，我加个前提条件：如果是同性，就叼着口红给对方涂口红。如果是异性，就叼着眉笔给对方画眉毛。”
黄栖吐槽：“你可悠着点吧，等会你抽到自己了。”
黎书白颇为自信，抬起食指摇了摇，“我绝对没这么倒霉。”
坐在这里的都是多年挚友，早就没了初时的边界感。自然而然，国王提的惩罚尺度越来越大。
只不过，他们会避嫌俞悦和陆知乐这对小情侣。
如果他们其中一位，抽中了和异性暧昧一点的惩罚，那么另外一人就自动让出自己的号，让他们俩来。
上一轮，国王黄栖就抽到了陆知乐和沈可意，沈可意连忙和俞悦换号，躲过一劫。
沈可意低头看了看自己这一轮的牌，6号。
真倒霉。
她抬头，在桌上扫视一圈，各个表情都端着，看不出来。
她把希望寄托在陆知乐身上，如果他抽到7号，自己就能免了这一轮的惩罚。
但奇迹没有降临。
陆知乐的牌是4号，她心下顿时生出不好的预感。
她的目光继续往左移，停在吴清弦面前那张扣着的牌上。
黎书白伸手替他翻开，“吴影手是7号！”
沈可意叹了口气，认命了。
她起身，自觉走到中间给他们空出来的位子。
两人面对面坐着，黎书白笑嘻嘻地拿起凌春杳的眉笔，递到他们面前。
“你们俩，谁先？”
“他。”沈可意朝吴清弦点了点头。
吴清弦接过眉笔，微微偏头，先用纸垫了垫眉笔中段，再用嘴唇叼住。弯腰靠近她，一手扶着她折叠椅的把手。
沈可意坐在折叠椅上，仰起头，睁着眼看他弯腰靠近。
她本意想坦荡一点，要大大方方面对他。
但两人之间的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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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太近了，近到能感受到他温热的呼吸。
眉笔的笔尖她眉头缓缓落了下来，他嘴唇使劲小，弄得她眉头痒痒的。
沈可意睁着眼，看他嘴唇抿着笔杆，鼻尖上覆上了一层薄薄的汗，心跳越来越快。
她忽然觉得这个距离，更适合用来接吻。
这个念头一冒出来，她自己都被吓了一跳，
她下意识甩了一下脑袋，想把脑海想象的画面从脑子里甩出去。
可动作来得太突然，吴清弦正在画眉尾的最后一笔，随着她的动作，眉笔顺着她甩头的方向在眉骨上划了长长一道印记。
他愣了一下，比所有人都反应要快地直起身，从桌上抽了张纸。
把眉笔从嘴里拿下来，说：“别动。”
一边抬起一只手固定住她的头，把她的脸正向自己。另一只手拿着纸巾，沿着画出的痕迹一点一点地擦。
这个姿势比画眉更让沈可意受不了，扣着她头的那只手，十分有存在感。
他所动的每一下，都撩拨着她的心神。
真的太近了。
她干脆闭上眼，秉承着眼不见为净的心情。
可闭上眼，各种感官也更加清晰。
好在，没多久他就化完了。
那股笼罩着她的气息终于退开了几分，沈可意在心底悄悄松了半口气。
“好看诶！”黄栖第一个凑过来，双手撑在膝盖上，弯着腰仔仔细细端详了一番。
几个女生都站在她面前夸奖，把她刚刚的涟漪一笔带过。
沈可意伸手摸了摸自己的眉尾，总感觉那一小片皮肤还在隐隐发烫，不知道是眉笔摩擦的余温，还是刚才他呼吸留在上面的温度。
“好了好了，轮到阿意了。”黄栖把眉笔交给她。
沈可意站起来，和吴清弦交换了位置。
他坐在折叠椅上，仰起头看她。她把笔叼在嘴里，弯下腰。
这次轮到她靠近他了。
他的眉毛浓，眉形硬，只需稍稍添上几笔就够了。
但这几笔，对沈可意来说也不轻松。
她画得比他慢，一笔一笔地填。
沈可意偏头换角度的时候，没注意到他也正好微微侧了一下脸。
两个人的脸错开又靠近，她的下唇在他嘴角极轻极轻地擦了过去。
很短的一个瞬间。
两人都愣了下，吴清弦搭在膝盖上的手微微收拢了一下。
另外几人没注意到一瞬间，注意到他们忽然停下，忙问，“怎么了？是不是抽筋了。”
沈可意摇了摇头，刚想继续完成惩罚。
就在这时，身后不知道谁退后的时候碰了一下她身后的椅子腿。
她本就心神不定，被这一碰，整个人往旁边歪了一下。
吴清弦的手比她的反应更快。
他连忙抬起手，一把揽住了她的腰。
他手掌贴在她腰侧，隔着薄薄一层外套，实实在在地把她往回带了一下，把她歪出去的身体重新拉回来。
沈可意一只手撑着他的肩维持平衡，另一只手把眉笔拿下来。
一旁，黄栖的眼睛亮了。
她戳了戳俞悦，下巴朝那两个人的方向一努。
飞快用手比划，加上悄悄话：“我画漫画要是画到这，下一个画面就是男女主亲嘴了。”
俞悦眯起眼看她的手势，加上她的悄悄话，懂了大半。
她可惜地摇了摇头，“那你能让他俩亲一个吗？”
黄栖撇了撇嘴，双手一摊：我可没招。
而那边，反应过来的沈可意连忙直起身，和他隔开距离。
刚想转身，黎书白开口：“诶诶诶，我还说了要合照呢！”
沈可意深吸一口气，偏头对吴清弦说：“用你手机。”
他弯腰从桌上捞起手机，在两人面前举起来。
屏幕里，两人之间隔着点距离，均没有任何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