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市的深秋,只需要一场风,便被带来了。
这天上午,人事在公司群里发了一则通知:【下周一到周三公司组织团建,地点京郊星野营地,为期三天两夜,有特殊情况需要请假的同事请在周五前报备。】
沈可意瞥了一眼,没多在意。
直到下午,身边有同事趁着摸鱼时间小声议论。
“我听说这一次团建是吴清弦花钱组织的。”
有人回应:“他好像入股了我们公司?”
“是的,听月姐的意思,差不多相当于合伙人那种?可以用他的名气带动我们公司。”
星灿传媒去年年中才成立。
虽然凌春杳眼光毒辣,短短一年就捧出了几名爆火的演员,旗下艺人也接二连三地上热搜。
但到底才刚成立不久,底盘不稳,在业内的话语权还远远不够。
吴清弦的加入无疑是扩宽了星灿的赛道。
毕竟他是古典音乐圈的头号青年小提琴演奏家,自带流量和行业资源,等于直接给公司开了一条全新的赛道。
星灿可以建立将赛道扩宽到音乐圈,签歌手、演奏家……做演出经纪,甚至涉足音乐制作。
本不在意团建的沈可意,听到这些后,忽然起了不想去的心思。
“那他会不会去啊?”有人问出了她好奇的事。
“应该不去吧。”
小陈遗憾附和,“他这周周末在江城有独奏会,来不了的。”
“也是,人家那个档期,哪有空跟我们去团建。”
沈可意悄然松了口气,放下了想要请假的心思。
-
团建定在十月的最后一周,天空放晴,是这段时间难得的好天气。
公司安排的大巴从公司楼下出发,沿着京郊高速公路往北开了两个多小时。
车窗外的景色从高耸而密集的写字楼渐渐过渡成大片田野和低矮的楼房,空气里的凉意也愈发浓厚。
有同事打开车窗,绿草混着泥土的清新气息扑面而来。
凌春杳不得感叹:“好舒服啊。”
沈可意深吸了口气,带着笑意附和:“是啊。”
她很久没有彻彻底底放松过了,微微眯起眼,车窗外的阳光洒在她脸上,是许久没感受过的温暖。
大巴车在中午抵达露营营地。
面前是用原木搭建的接待大厅,草坪上搭着几顶白色的帐篷,再远一点有一片人工湖。
“哇塞,这个地方也太棒了吧!”有人惊叹。
林月十分有眼力见的朝凌春杳说:“感谢凌总!太会选地方了。”
沈可意身旁的凌春杳笑了笑,“地方是我挑的,但给经费的另有其人。”
有人迫不及待的追问:“谁呀?这么大手笔。”
星灿传媒虽成立不久,但员工已抵达上百人,一次团建的费用可不便宜。
凌春杳也不藏着掖着,“吴清弦啊。以后他可是我们公司大股东了,你们可得尽心帮他工作了。”
话音一落,人群里立刻炸开了锅,“我去,竟然真的是!”
“我就说是真的吧。”
……
沈可意攥着行李箱的手越来越紧。
她觉得自己得习惯,习惯吴清弦的名字即将充斥她的工作。
帐篷是自由分配,沈可意刚准备回自己部门一起参与帐篷的分配,就被凌春杳一把拉住她的手,“你跟我住。”
随即带着沈可意走向了远处的帐篷。
她带沈可意来的这块,与其他同事的帐篷区隔了一段距离,还有护栏格挡,明显不一样。
帐篷的数量也明显少了,每一顶都比同事的大了不少,一看就不是普通营位。
凌春杳拉着她走到最里面的那顶帐篷前,“我们住这。”
沈可意环顾四周,这块的帐篷拢共只有几顶。
除了凌春杳和她,她没看见其他人,不免有点担心,“就我们住这吗?会不会不安全。“
虽然这是营地,但毕竟所处环境是在半山腰,也算得上是荒郊野岭。
这块就她们两人,到了晚上,怎么想都感觉没安全感。
凌春杳安抚她,“放心吧,会有人来的。”
沈可意呆愣了片刻,心中隐隐有什么奇怪的预感。
-
下午安排的活动很简单,大家玩了会团建游戏,接着在营地晚上的烧烤。
等到太阳快要落山,沈可意才知道凌春杳说的“会有人来”是什么意思。
她正背对着停车场,专心烤着手中的烧烤,没注意到有两辆黑色商务车驶入。
直到身边的同事惊呼起来。
“我去,那不是黎书白吗?”
“啊啊啊啊,陆知乐!!还有陆知乐!”
“看最后一个,吴清弦!他们怎么都来了?”
……
沈可意在听见他名字的那一秒,手指刷着酱料的手一抖,落在炭火上,冒起白烟。
她被烟呛住,转过身咳嗽起来。
余光瞥见,一行人从停车场的方向浩浩荡荡地走过来。
陆知乐走在最边上,黎书白在中间笑呵呵地朝同事们挥手打招呼。
等她缓好,顺势望去。
她的目光停留在落在最后的吴清弦,他今天身穿浅蓝色衬衫外罩了一件深灰色风衣。
他抬着头,在人群中扫视,在他目光即将落在自己身上前,沈可意移开了目光。
“阿意!”黄栖的声音忽然身边窜出来,沈可意还没来得及把手中的东西放下。
一个身影就扑上来环住她,最后还是俞悦用力拉了黄栖一把,才减缓冲击力,没让沈可意碰到烧烤架。
“你看着点啊。”俞悦无奈地说了一句。
黄栖从沈可意肩上抬起头,这才意识到自己刚才差点闯祸。
她看了看沈可意身后冒烟的烧烤架,又看了看沈可意手里还没来得及放下的油刷,眼含歉意,及时认错,“对不起啊阿意,我没注意。”
沈可意笑着摇了摇头,她眼中是掩盖不住的惊喜与雀跃。
随手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旁边的同事,转头问她们:“你们怎么来了?”
“当然是找你玩呀,我们都多久没一起出来玩了。”黄栖顺势又靠在她肩上,撒娇道。
凌春杳从一旁走过来,手里端着刚拿起的两杯奶茶,递给黄栖和俞悦。
偏头看向沈可意,挑了挑眉,开口说:“没骗你吧,是真有人来。”
沈可意抿唇,点了点头。
虽然有不想看见的人也来了,可是最好的朋友在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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边,胜过一切。
凌春杳带着她们穿过草坪,走到了另一边的营区。
停车场那边的骚动渐渐平息了。
他们三人跟围上来的同事签名、合影互动了一会儿,以此作为让同事们不要说出他们今天在这的封口费。
等最后一拨拍照的同事心满意足地散去,他们才往这片清静的营区走过来。
“我们来啦!”
黎书白永远是他们三个中最有活力的,还未走近就朝她们打招呼。
凌春杳站在烤架前,扬声朝黎书白喊道:“还不快来烤串!”
他们便加快脚步走了过来。
他们这群人,高中是关系最好的时候。
工作后见面的时间越来越少,陆知乐和俞悦是这群人里唯一修成正果的一对,从高中毕业到现在仍在一起,自然常常见面。
而沈可意和吴清弦分手之后,这样所有人都在的场面,算起来,竟是头一回。
几人因为久违的齐聚,热热闹闹地互相打着招呼。
唯独沈可意和吴清弦,谁也不看谁,一句话也不说。
短暂的寒暄后,几个人围到烧烤架前,点燃炭火。
黎书白自告奋勇要掌厨,结果被烟熏得不行,一边翻烤串一边后退。
吴清弦看不下去了,他卷起袖子,准备起身接替他。
可有人比他更快,沈可意一下走到黎书白身边,接过他手中的烤串。
烤架就那么点长,她占住最后一个空位,吴清弦便没位置了。
黎书白退到后面擦被熏出来的眼泪,缓好后看见沈可意忙碌的背影。
一瞬间明白了什么,他勾唇朝不远处的吴清弦扬声道:“吴大艺术家,你能在意一点你的手吗?你这双手可是上了保险的,万一烫个泡,李哥回头得杀了我。”
他顿在原地。
所以,她刚刚那么快抢占烧烤的位置,是怕他受伤吗?
原本因为两人上一次谈话,沉到谷底的心,在这一刻,又开始跳动起来。
他缓缓抬脚,走到她身边,默默替她打下手。
两人谁也没开口说第一句话。
可手下的动作却十分默契,一个看准时机递烤串调料,时不时扇风,另一个专心致志烤串。
他们俩身边的陆知乐,低头笑了笑,悄悄往旁边挪了半步。
傍晚的太阳渐渐沉入山底,它用尽全力在今天留下最后的阳光。
而地面上,被这点光亮照耀着的沈可意和吴清弦,在地面上留下两道交叠的影子。
远处的三个女孩静静地看着这一幕。
眼前的画面说不上有多美妙,但却带着普通日子里平静的美好。
她们三个,比沈可意本人更希望她能幸福。
黄栖悄悄举起手机,替他们记录下这一刻。
凌春杳轻声说:“怎么样?来得值吧,我好久没看他们俩安静地待在一起了。”
俞悦抱着膝,深吸一口气,“是啊,太美好了。”
她忽然觉得,爱情就像他们眼前的日落。
早上从东边升起,傍晚落在西边,你以为它走了,一切都结束了。
可第二天,它依旧会从东边升起,带着一样的光和热,照亮同一片大地。
爱常常如此,循环往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