演出结束后,人群逐渐散场。
曾丝桐转头看向沈可意,莞尔一笑,第一次对她如此温柔地轻声说:“我要去见一个老朋友,先走了。”
起身前,她又转头问她:“清弦一般怎么叫你?”
沈可意愣了愣,老实回答:“意意。”
曾丝桐嘴角的笑意加深,“那意意,下次见。”
一旁的黄栖看着曾丝桐远走的身影,感叹:“妈呀,我第一次看吴清弦妈妈这么温柔。”
说完,又勾了勾沈可意的下巴,“我就知道,没人会不喜欢我们阿意。”
沈可意笑了笑,总觉得曾丝桐改变的背后不简单,包括她刚刚说什么除夕夜和她说的话。
她正凝神想着这些事,手中的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吴清弦发来的消息。
X:【我妈没为难你吧?】
她顿了顿,回:【没有。】
又追了一条:【你怎么知道她坐在我旁边?】
他回得很快:【开今天演奏始之前我和她聊过了。她最后主动提出要和你说几句话,我就把座位安排在了你旁边。】
紧接着又说:【我怕她又不打招呼来找你,像上次那样。所以提前跟她说了,想和你说话可以,但要先让我知道。她答应了,也答应不说奇奇怪怪的话。】
沈可意深吸一口气,心下一软。
他总是这样,做好了一切却不说,总是在她不知道的时候,把前方所有的路都摆平。
-
独奏会结束后,日子过得越来越快。
沈可意和吴清弦的相处模式,在工作中寻求平衡,两人每天都要聊天,实在说不上话就打视频,哪怕只是看着她睡觉,吴清弦都很满足。
黄栖看着他们腻歪的模样,笑着说:“要不你们同居算了。”
沈可意却摇了摇头,“不行,你一个人住这里多不安全。”
她打趣她,“那我周末一个人的时候挺安全的啊。”
沈可意被她噎得脸一红,抄起沙发上的靠垫轻轻砸了她一下,两人闹来闹去笑成一团。
黄栖看着她跑进房间的背影,觉得现在真好,她真的幸福了。
吴清弦依旧保持着每去一个城市巡演就给沈可意带礼物的习惯。
九月飞速到来,吴清弦的生日在九月二十七日,这天他在江城有一场演奏会。
出发前夜,沈可意窝在沙发上,看着他收拾行李,叹了口气说:“好可惜啊,今年不能给你过生日了。”
吴清弦走过来把她拉进怀里,低头亲了亲她,“没关系,以后时间多的是。”
她仰头看着他,一脸恋恋不舍,叮嘱道:“那你那天记得给我打视频。”
“好。”他应得干脆。
他盯着她唇,声音低了几分:“要不,先补偿我一下?”
沈可意踮起脚,与他深吻了一会。他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捧着她的脸,正要把这个吻加深,她却退开了。
吴清弦挑眉,眼眸暗了几分,“就这?”
下一秒,把她拉进怀里,低头重新吻住。
他今天有点凶,沈可意应接不暇,被动承受着。
吴清弦刚退开一点,看她被吻得眼尾泛红的模样,直接弯下腰,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在她耳边低喃,“教你怎么补偿我。”
随着卧室门被关上,隔绝了一室的旖旎。
-
生日那天,他像往常一样演奏,一一打卡粉丝为他准备的生日应援,把准备好的蛋糕给他们分发下去。
忙完回到酒店已经是深夜。
他脱了外套,扯松领口,坐在窗边的沙发上,点开了沈可意的头像。
视频接通得很快。
屏幕亮起来,她的脸出现在画面里,光线有些暗,背景看不太清楚。
她声音带着一点莫名的雀跃,问他:“到酒店了?”
“刚到。”他把手机举高了些,好让她看清自己的脸,“你那边怎么那么暗?”
她忽然遮住摄像头,“你听。”
——“咚咚”
手机和门口同步响起敲门声,节奏完全一致。
他下意识坐直,看了看屏幕里忽然出现自己房间的房号,有些不可置信,“你来了?”
她笑着,“对啊,快开门。”
吴清弦大步走到门口,人已处于一种懵懵的状态。
门开了,她就站在自己面前。
她一手举着手机,一手还维持着敲门的姿势,看到他的那一刻,眼睛弯了起来。
吴清弦声音里是压不住的惊讶和惊喜,“你怎么来了?”
沈可意拍了拍自己的行李箱,“陪你过生日咯。”
他连忙把她拉进来,又把她的行李箱和手中的蛋糕拿进来。
不住地反复看她。
沈可意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喂?傻了吗?我就是沈可意。”
“你不是说走不开吗?”
吴清弦很想让她陪自己过生日,敲定下今天的行程她就有问,能不能提前请假陪自己过生日。
沈可意一直说再看,最后决定不请。
他就收回了自己的期望。
可是现在,她出现在了自己面前,比事先安排好更让他欣喜。
沈可意眨了眨眼,露出狡黠的笑容:“骗你的。”
她往前,仰头看着他的眼睛,“我一点都不想错过你的生日。”
他伸手,把她搂到自己的怀里,在她耳边低喃:“我好喜欢这样。”
好喜欢你像我们的第一面一样,忽然降临。
生日流程是沈可意按照平时朋友们过生日的流程过的。
她觉得这样过生日很幸福,所以复刻给他,希望他也能感受到幸福。
关掉灯,催促他许愿。
过了一会,他睁开眼,转过头来看她,“最后一个愿望留给你。”
以前也是这样,他每一年的生日他都会把最后一个愿望让给她。
只因为十八岁露营她说的那一句“人总要借以托付愿望得到信仰。”
沈可意缓缓闭上眼,她许愿的样子很虔诚,吴清弦一直看着她。
等她睁开眼,两人一起吹灭了蜡烛。
房间里暗了一瞬,只留窗外的城市灯光,谁也没先开灯。
吴清弦侧头看她,“许的什么愿望?”
“你猜?”
“和我结婚。”
沈可意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叹了口气,伸手轻轻推了他一下:“……你能不能别老想着这个事。”
她知道他还在耿耿于怀她之前说“从来没想过和他结婚”。
在昏暗的视线下,沈可意往前挪了挪,主动靠近他怀里,贴在他胸口的位置,听着他的心跳声。
开诚布公的说:“我想过和你结婚,在一起的时候就想过。”
吴清弦的身体微微僵了一下。
“还有相亲的时候,提到结婚画面的时候,我想到的都是你。”
她在他心口亲了亲,“去年那段时间,我跟你说过很多谎,每一句都不是真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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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当时我只是害怕,怕我靠近你又会失去你,怕我配不上你,怕我成为你和你妈妈争吵的引火线。”
沈可意抬起头,眼眶泛着红,“别再在意那个时候的我和你说的话,我很爱你,很爱很爱你。”
他忽然站起来,摸黑走到行李箱里,拿起了什么。
到她面前时,直直地单膝跪下去,“沈可意,这枚戒指在你想我们要不要复合的时候,我就准备好了。”
他声音有点颤,“那时候我就在想,如果你愿意复合,我就第一时间向你求婚,把你牢牢绑在我身边。可复合之后,我一直没敢拿出来,怕你没准备好,怕你觉得太快,怕你真的没有一瞬间想过和我结婚。”
他深吸一口气,把手中的盒子递到她面前,“我的世界从十七岁开始就只有你,从今往后,也只有你。”
他把盒子打开,里面是一枚戒指。
他认真地看着她,“你愿意可以嫁给我吗?”
沈可意低头,借着微弱的光看着那枚戒指。
除了被它美丽震慑,她更好奇,“你一直把戒指带在身边?”
他摸了摸鼻子,“我怕放在家里被你发现。”
迫不及待地追问她:“我的意义,你愿不愿意?”
沈可意顿了一下,接着把左手递到他面前,无名指翘起,“你帮我戴上。”
他反复看着她,似还有些不确定。
直到她说:“那我收回了?”
他才紧紧握住她的手,另一只颤抖着,把戒指轻轻推到底。
她弯腰抱住他,“我当然愿意啊。”
他们的未来,终于又在同一条道路上了。
吴清弦扯过她的手,把她拉近,就着她仰头的角度亲上去。
一个比初吻还要真挚的吻,他只停留了片刻就离开。
沈可意把一旁另一个精致的盒子递给他,“喏,生日礼物。”
吴清弦看着熟悉的logo,心下一惊,“你花了多少钱?”
她一边打开盒子,一边说:“你放心,在我预算范围内。”
盒子里是一条银灰色条纹的领带。
她瞥见他松散的领带,拿出来给他,“刚好你没脱西装,试试。”
他还跪着,把头伸到她面前,“你给我带。”
“我不会啊。”
“随便系一下?像狗绳一样的系法也可以。”他眼中甚至闪烁着一丝期待。
沈可意:“……你有毛病吧?怎么总想当狗。”
“就想当你的狗。”
……
最后,这条领带的第一个使用者是沈可意。
沈可意放在身后的手挣了挣,低吼道:“混蛋啊……这是给你的生日礼物!”
他气息灼热,声音里含着笑,身体带着失控的用力,“宝宝,你不是不会系领带吗?我教你啊。”
他今天格外过分,与他从前完全不一样,带着彻底的疯狂。
……
房间终于安静下来。
他松开领带,沈可意手腕上留下了一圈浅浅的红印。
吴清弦声音沙哑,带着餍足后的慵懒,“今天我太开心了,意意。”
沈可意说话的力气都没有了,心里暗暗的想着,以后不能让他太开心了。
他开心,可受折磨的是自己。
他替她拂过脸上的薄汗,细细地看着她。
低沉着声音问:“意意,我们会永远在一起,是吗?”
沈可意早已累得闭上眼,“嗯,永远。”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