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25. 第 25 章
    对比起常年劳作的杨满枝的手,沈砚耕的手握着就像是池塘将将冒出的荷叶尖,加之他的体温比杨满枝要高,让她觉得是握着被日头晒暖的鹅卵石。

    蹭蹭冒上来的火气就像潮水一样褪去,杨满枝转过头,歪着头抬眼瞧他红了耳根子,坏心眼的捏了捏他的手指。

    “这是什么意思,”杨满枝走近一步,问:“沈侯?”

    面对她调侃的语气,沈砚耕没有松开手,他望着杨满枝的眼睛,郑重地道歉:

    “对不起。

    “是我语气太冲,天色晚了,你不要离府。”

    既然沈砚耕服软,杨满枝顺着台阶下,说道:“那好吧,我原谅你,不过你必须告诉我,到底为什么不让我去赵府。”

    沈砚耕轻叹一口气,他将地上的小花捡起,轻柔拂去花瓣上的沙粒,尽量直白的和杨满枝解释:“赵清和的父亲任职御史中丞,本就有监察百官的职责,你虽与我并无明面上的亲属关系,但去的多了,难免会落人口实,于你声誉也不好。

    “而且,我与他有仇。”

    “啊?”杨满枝从未听过沈砚耕如此直白的讨厌一个人,她好奇地问:“什么仇?”

    沈砚耕垂眸,摇摇头,说道:“都是一些过去的事,赵峥这人不可靠,你离他越远越好。”

    见他模棱两可的带过旧怨,杨满枝也识相的不再追问,但她摸了摸下巴,还是说道:“难怪我总觉得你与赵清和之间气氛……很别扭?”

    “与她又是另一码事。”沈砚耕说道。

    “哈?”杨满枝微张着嘴打趣说:“沈侯,你的仇人会不会太多了?”

    “不是那样,”沈砚耕犹豫了片刻,说:“赵峥一直想为赵清和寻一个门当户对的婚事,他曾经……与我父亲开玩笑的提起过。”

    “不会是你……?”

    “更糟糕。”

    眼睛微微睁大,杨满枝压低了声音,不可置信地问:“沈,沈明齐?”

    “嗯。”沈砚耕点点头。

    “哼,”得到确切的答复,杨满枝冷笑一声,大感荒唐,“赵峥是以为沈明齐当定了靖安侯吧,可惜天不随他愿咯。”

    “这件事发生在十年前,自那以后,赵清和与我、与沈府的接触便逐渐减少,原先还有书信往来,到后来也只是偶尔在宴会上见一两面。”

    “唉,”杨满枝看着沈砚耕,颇为可惜的语气说道:“失去朋友简直比丧夫还要难受。”

    原本正感慨世事弄人,她的一句叫沈砚耕眉头轻跳,好笑道:“这是什么道理?”

    杨满枝双手一摆,郑重说道:“这是‘枝’理名言。”

    沈砚耕做出一副恍然大悟地样子,嘴角微微扬起,说道:“在下受教,那么请问杨大师,逃课不上学又是哪儿的道理呢?”

    原先的郑重的表情一下变得冷漠,杨满枝耷拉着肩膀,想破脑袋也没明白:“到底是怎么聊到这件事上的。”

    “业精于勤荒于嬉,”沈砚耕没有理会她的疑问,宣告:“今日该学的课业,晚饭后要补回来。”

    心中沉重,口中无味的的吃完晚饭,杨满枝坐在书房里,还没来得及伤春悲秋,沈砚耕便带着书本进来了。

    “唉——”

    杨满枝长叹一口气托着腮看着沈砚耕走过来坐在她身旁,将书本摊开说道:“今日我们来学诗。”

    “学诗?”杨满枝一听来了兴致,她坐直身体,眼神带着雀跃看着沈砚耕。

    “对,”沈砚耕看着她,不自觉带笑:“来学《清明》。”

    杨满枝一眯眼,后仰着脑袋问:“看来沈侯将我今日的形成打听的一清二楚呢?”

    被揭露了心思,沈砚耕没有着急回答,他颔首抬眼反问:“你回府所穿似乎并非你的衣裳,发生什么了?”

    杨满枝抿嘴一笑,拿过他面前的书本说:“不是学诗吗?先生你快教吧,不教我就去睡觉了。”

    瞧她不愿意说,沈砚耕也就暂且揭过,清了清嗓子开始教书。

    沈砚耕的声音不算低沉,更多的是温吞,给杨满枝的感觉就是深夜窗外的雨声,明朗却带着潮湿,是能够让人熟睡的声音。

    或许是太累了,仅仅四句诗后,杨满枝就撑着脑袋缓慢闭上了眼睛,知道比她体温要高的手指摁在她眼皮上,轻轻将眼睛扒拉开,杨满枝才笑着打了个哈欠。

    她将沈砚耕的手拿下来握着,声音慵懒地恳求:“能不能明天再补课,今天真的特别特别困。”

    “不行,”沈砚耕无情地将手抽回,又无情地拒绝,“逃课不想被戴先生骂唯一的方法就是背下这首诗。”

    “被骂也不是一次两次了,有什么关系。”

    “尊师重道是学生应当铭记的道理,”沈砚耕说道:“戴先生授你诗书学识,你应当用心学,而不是当做一件小事,敷衍过去。”

    “嗯……”杨满枝看他说得认真,犹豫片刻,还是忍不住说:“其实抛开你与我的赌约不谈,我真的不明白为什么你会那么坚持要我读书。

    “我即便大字不识不也好好的活到了现在,与你们又有什么区别?”

    “我学习如何打猎是为了混口饭吃,但识字读书对我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猎物不会因为我,会念两句诗就自己跳进我的陷阱了,也不会因为我谈吐文雅,买猎物的人就会多出两文钱。

    “读书究竟有什么用呢?”

    “难道你只想当猎户吗?”沈砚耕说道:“读书可以让你以后多一条可选择的路?”

    “什么路?科举当官吗?”杨满枝不自觉露出嘲弄的笑,“对我来说,我是猎户因为我娘是猎户,你是靖安侯因为你爹是靖安侯,即使读遍天下书,戴先生也不会成为靖安侯。”

    失望从沈砚耕的眼中一闪而过,他转过头去,看着摊开的诗本沉默不语。

    本来慷慨陈词的杨满枝也忽然蔫儿了下来,她后知后觉自己的傲慢,明明她很清楚沈砚耕并不想成为‘靖安侯’,她刚要开口道歉,沈砚耕先一步说道:

    “你可听说过一诺千金。”

    这次,杨满枝学精了,顺着他的话问:“不知道,你教教我。”

    “意思就是,人要守信,许下一个诺言并价值千金,”沈砚耕神情平静,语气淡然:“你与我的赌约也是一样,三个月后,你若无法达成要求。

    “我和你此生不复相见。”

    心口像是被针轻微的刺了一下,沈砚耕的表情太过认真,让磋磨度日的杨满枝第一次产生了急迫感,但她不愿低头,打哈哈般说:“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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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困了先去睡了,嘿嘿。”

    她说完不等沈砚耕挽留,起身径直往屏风后走。

    等沈砚耕缓过来,轻叹起身,无奈地跟着走进屏风后要将人拉起来学习,就见杨满枝坐在床上开始脱衣,沈砚耕瞬间吓得六神无主,慌得两手遮住脸,立马背过身去,结巴地说:“你,你做什么?”

    “脱衣服睡觉啊,”杨满枝手上动作不停,她料定沈砚耕不敢靠近,嬉皮笑脸地邀请:“要一起吗?我给你腾个位置。”

    他气不过,刚要转身理论,就瞥见杨满枝躺进了被窝,露出两条光洁手臂搭在被子上,肆无忌惮地盯着他笑。

    气血上涌,沈砚耕脸一下便红了,下一秒,他猛地甩袖,手脚僵硬地疾步走了出去,砰的一声地关上门。

    见到他动作慌张的杨满枝,躺在床上无声的笑。

    随后,她摸出衣服下的书信,笑容逐渐冷了下来。

    方才没有找到机会坦白和道歉,杨满枝看着信封的署名轻声说:“对不起啊,我不是故意的。”

    接着,她好奇地拿出信展开,对着犹如天书的信皱着眉头,想起游船时,她让赵清和念信被拒绝时她说的话:

    “这封信应当是安姨母的绝笔,且不论沈砚耕是否发现,你都要与他好好说明,再诚恳的道歉。”

    “不……儿……为……”杨满枝啧了一声,又将信重新收好,望着天花板想到:

    或许是该好好学习了,假如沈砚耕真的不再见她,自己连与他互通书信求情都做不到。

    她想着想着,胸口压着那封信逐渐睡去,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自从宋玉被禁足后,东院便冷清了不少,此刻她与沈明齐坐在堂前,望着院外被满月照亮的青砖,神色凝重。

    “武汀已死,你为何还是愁眉不展?”宋玉看着沈明齐眼下的乌青,替他倒了一杯安神茶。

    “话虽如此,”沈明齐喝下一口茶,说:“但今日一早,元江便差遣一队人马赶去了武汀的故乡,而且,京兆府并未对外宣布武汀死讯,哪怕我差人去问,也是模棱两可的回答。”

    “恐怕是武汀死前透露了什么,”宋玉坐正了,整理衣袖,说:“今日我叫李峰去赵府要人,虽至今未归,但也算是确定了赵芹的藏身之处。

    “既然确定了位置,便可以采取下一步行动。”

    “不可,”沈明齐知道宋玉的意思,说道:“不管是赵峥还是元江,都是朝廷官员,不可轻举妄动,会将事情闹大。”

    “可是,若买凶杀人的事情被查出来……”宋玉忧心忡忡地问。

    沈明齐拍了拍宋玉的手背,眼神清明,说:“这件事情说大了,也不过是家族内斗,即便是元江查出来,敷衍过去便是了,至于赵嬷嬷……”

    “她不出赵府,我也有办法。”沈明齐做了一个握拳的动作,随后轻声说,“眼下,有更要紧的事情该处理。”

    宋玉也压低声音,凑近了问:“是……那位?”

    晚风悄悄进门,将堂中拉住吹得摇曳,墙上的影子也跟着晃动,沈明齐点点头,眼角带着一丝笑。

    “太子已经知道,沈砚耕就是联合御史台上告太子赈灾贪墨的幕后主使。”

    他轻挑眉,说:“他当‘靖安侯’的好日子到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