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24. 第 24 章
    即便是交流的声音再低,马车里坐着赵家小姐是显而易见的事情,那自称是赵嬷嬷儿子的男人扑了上来。

    马车一阵晃动,马夫招架不住,那男人的一只手已经伸进了车厢。

    赵清和眼见他不肯罢休,撩了门帘出去,杨满枝紧随其后,一脚将那男人踹开三步远。

    “哎哟!”

    干透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晃动,杨满枝低头俯视那男子,漏出眼白的眼睛,平添几分狠厉,她开口说道:“今日真是不宜出门,什么苍蝇都敢凑过来。”

    那男子捂着肩膀叫嚷道:“你怎么打人!”

    “不服?”杨满枝一个跨步跳到他面前,凶神恶煞地反问,海菡扶着赵清和走了下来,马夫也抽出马鞭站在她身后。

    那男子见人多,猛地一屁股坐下,喊着黑心主家,扣押他母亲之类的话,眼见已有路人驻足,赵清和开口说道:

    “这位兄台,赵家并未扣下赵芹,且如今她在西院任掌事,她没有告诉你吗?”

    “我母亲本是在沈府作事,只因得罪靖安侯的情人才被赶出门,她年事已高,京中无住所却久久不归家,我一打探才知是被你们赵家捉了去。

    “沈府赵府本就是相识,你扣了我母亲指不定要如何糟践她,替靖安侯出气!”

    杨满枝后知后觉他口中的靖安侯情人是自己,偏过头去皱着眉头忍笑,模样像是愤怒到了极点,让男人紧张地瞟了她几眼。

    赵清和往前走了一步,挡着杨满枝半个身子,说:“既然如此,那便请兄台入府,让赵芹出来当面对峙。”

    话音刚落,杨满枝神情一变,她拉着赵清和背过身去,满脸困惑地看着她,赵清和不语,笑着冲她点点头。

    偏厅里气氛有些凝固,杨满枝束好发,和海菡一并站在赵清和身后,任赵清和如何暗示都不肯坐下来,她警惕地盯着那男人。

    “娘!”

    那男人一见到姗姗来迟的赵嬷嬷,就猛地跪倒在她面前,像是完全没有看见赵嬷嬷迷茫的神情。

    “你……”赵嬷嬷看了一眼赵清和,扶着那男人,对他的样貌看了又看,犹豫地说:“你是……李峰?”

    “是啊!娘亲,我来带你回家了。”

    “赵嬷嬷,”赵清和淡然地问:“他是你的儿子吗?”

    “这——”

    “当然!”赵嬷嬷还没来得及说完,李峰抢先开口,起身拉着赵嬷嬷就要往外走:“娘,我们回家。”

    “且慢。”赵清和开口叫停,柔声说道:“赵嬷嬷,你虽只在赵家待了几日,但也是要结工钱的,海菡,去找账房,将赵嬷嬷的工钱算出来。”

    海菡与她交换了眼神,随后应声离开,赵清和又对李峰说道:“算账需要一点时间,兄台不如先喝一杯茶?”

    “那工钱不要也罢,我们着急回去呢!”李峰不理,还是要拉赵嬷嬷走,杨满枝眼睛一眯,走过去拦住了门。

    “赵嬷嬷,”杨满枝环臂抱胸,冲赵嬷嬷说道:“你的儿子倒是挺大方。”

    “等,等等吧。”沉默许久的赵嬷嬷开口,说:“也不差这一时半会儿。”

    李峰面色不悦,斜了她一眼,低声警告:“娘,时候不早了,家里人还等着呢。”

    话一出口,赵嬷嬷猛地将他的手甩开,又将李峰推远,怒吼:“等着杀我吗!”

    “胡说什么!”

    突如其来的一句质问,捅破了窗户纸,李峰恼怒地想要捂住她的嘴,杨满枝三两步走过来,握着他的手腕反被推到,她连连后退几步,腹部磕到茶桌,跪坐下来捂着肚子喊:“我的肚子!”

    还不等李峰反应,赵清和立马起身呵斥:“大胆,敢在赵府放肆!来人,将这狂徒扣下!”

    “什么!我没用力啊!”李峰还没有来得及辩白,就被海菡带来的家丁,一拥而上五花大绑的扣下,嘴里还塞了麻布团,只能看着赵清和呜呜地叫。

    赵清和转身将杨满枝扶起,在李峰看不到的背面,杨满枝朝她眨了眨眼睛,口语一句:干得不错。

    忽然觉得有些哭笑不得,赵清和本意是让海菡直接将人拿下,杨满枝倒是替她找了个名正言顺的借口,见她还捂着肚子,赵清和担心地问:“你还好吗?”

    “呜呜,”杨满枝一只手抹眼泪,哭了起来:“好疼。”

    赵清和抬头喊道:“海菡,去请大夫。”

    “是!”海菡应声出门。

    “李峰?”赵清和转身,神情严肃地俯视他,问赵嬷嬷:“赵嬷嬷,他真的是你儿子吗?”

    赵嬷嬷脸色惨白,有些虚脱的扶着门框,说:“我哪儿来的孩子,他不过也和我一样,是东院的一条狗。”

    李峰忽然剧烈挣扎起来,看起来有话要说,担心他伤及赵清和,家丁们不得不一左一右将他摁牢。

    见状,赵清和示意家丁将他口中的布团拿下来,李峰开口第一句便是:“你当真要背叛主人!”

    “背叛?!”这句话戳中她的痛处,赵嬷嬷冲上前抓住他的衣领怒骂:“她都让你来杀我了,谈何背叛!”

    “我是来带你回去的!”李峰声嘶力竭道。

    赵嬷嬷松开手,冷笑一声,“这些年所有的脏活都是你干的,她一派你来,我便知道,她是真的想杀我。”

    “什么意思?”一旁的杨满枝听出了她话语的不对劲问道:“上次那个刺客不是宋玉派来的?”

    赵嬷嬷没有回答,她起身后退几步说:“如今我与她也算是恩断义绝,下次见面,我会在公堂之上将她的罪行尽数吐露,只求府尹能留我一命。”

    “赵芹!你忘恩负义!”李峰扭动着身体,挣扎着往赵嬷嬷挪,却被家丁摁着,拉了回来,见计划失败,李峰咽下一口怨气,不再多挽留,冲着赵清和喊道:

    “即便我有所冒犯,赵府也无权将我扣押!”李峰说道:“放了我,不然我的兄弟立马就会去报官,说你们滥用私行。”

    “放,”赵清和走前一步说:“明日一早,我自然会放了你,甚至会让你毫发无伤的走出赵府。”

    “等到你因宋玉的猜忌落得和赵嬷嬷同样下场的时候,”赵清和神情平和,嘴角甚至带着和煦的笑容:“我会为你留一个马夫的位置。”

    赵清和摆摆手,家丁将麻布团重新塞回李峰嘴里,将人带了下去。

    “哎呀,”等人一走,杨满枝舒展四肢,摊在椅子上,她看着赵嬷嬷说道:“赵嬷嬷,你还挺抢手。”

    “不过呀,”杨满枝收起笑,盯着她说:“你好像忘记了,你如今的处境,这么多天了,好像没有透露出任何有用的消息呢?”

    刚松下一口气的赵嬷嬷刹时慌张起来,她连忙说:“我不是告诉了我那老姐妹的家乡在何处?赵小姐也已经派人去找了。”

    “只是这样吗?那些事情稍微打听打听就知道了吧,”杨满枝捻起一块茶点闻了闻,说:“嘶,留下你好像没什么用呢?”

    说话间,赵清和坐回原位,沉默地喝了一口茶。

    “我可不像赵清和这么好说话,”杨满枝将茶点抛到赵嬷嬷身上,眼神中带着杀气,说:“你别忘了,你当初可是想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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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的命呢。”

    接过茶点的手一颤,赵嬷嬷的面上青红相交,脸颊因用力而绷紧,她垂头盯着地板,沉默了半晌。

    “我的卧房中藏了一本账本,”赵嬷嬷望着赵清和,精致茶点揉成一团,她嘴唇颤抖:“那里记下了我这些年为宋玉做的所有见不得光的事情。”

    随着季节交替,白昼逐渐拉长,沈砚耕回到侯府时,山边还挂着半颗太阳,刚进西院,就看见沈同等在门口。

    “侯爷,可以用膳了。”

    “嗯,”沈砚耕点点头,又补了句:“不急。”

    说完,他径直走入书房,轻推门上了锁,沈砚耕眼中一闪而过的疑惑,沈同连忙将门锁打开,沈砚耕推开门走到书案前,又偏过头朝屏风后望了望,手指点着桌上的书页,发现了没有关好的抽屉。

    “呃!”沈同本想阻止,但最后也只是放下了刚伸出去的手。

    沈砚耕打开抽屉,拿起盒子里的信件,数到最后时手指一空,随后他神色一凛,抬头看向沈同:“怎么少了一封。”

    “嗯,那个,”沈同咽了口唾沫,支支吾吾地回答:“杨姑娘,借走了。”

    “借走了?”听闻“始作俑者”的身份后,沈砚耕表情缓和了下来,他将信收好,漫不经心地问:

    “她回桃园了吗?”

    桃园,是沈砚耕给杨满枝所住偏院起的名字。

    “呃……姑娘,”刚过一道坎儿,又来一座山,沈同抿着嘴,倒吸一口凉气,如实相告:“姑娘早上醒来就去了赵府,还,还没回来?”

    沈砚耕猛地一抬眼,难以置信地问:“你没跟着她吗?”

    一听这话,沈同的脸便皱成了一团,苦不堪言:“姑娘要走,我也看不住啊,等我知道姑娘独自离府,立马去了赵府,赵府的人也只说,姑娘跟海菡去了诗会。

    “我赶到码头的时候,举行诗会的画舫就已经看不见了。”

    “你!唉……”沈砚耕总就是没说出什么重话来,他仰头扶额深呼吸,一边往门口走一边说着:“去赵府。”

    “……是。”

    “天都黑了干嘛去赵府?”

    清脆嘹亮的声音像是夜莺一般闯入西院,沈砚耕刚踏出门口,就瞧见了笑意盈盈朝他走来的杨满枝,他停下脚步,沉默不语地望着她。

    “哼哼。”自知不对的杨满枝,眼睛一眯笑得乖巧,她迈着轻快的步伐走上前去,变戏法一般从身后掏出一朵不知哪儿采来的无名小花。

    “好看吗?”杨满枝将花晃了晃,不等沈砚耕反应,就将小花簪在他的耳鬓,随后满意地点点头,自顾自的说:“真好看。”

    身后的沈同忍着笑,刚要窃喜自己逃过一劫,却瞥见沈砚耕的神情严肃,眉宇间似有怒气隐忍不发,他心道不好,默默退了几步,趁两人都不在意时,流出了西院。

    “我说过了,”沈砚耕一开口,语气冷得吓人:“不要去赵府。”

    本意求和的杨满枝被当头泼了一盆冷水,笑意凝固,反问:“为什么?赵清和与你不是青梅竹马吗?”

    “没有为什么,”沈砚耕取下耳鬓的花,捏在手里,再次重申道:“总之不要去赵府。”

    “我想去哪儿就去哪儿,”杨满枝蹙眉,莫名的委屈积压在鼻腔,她将花儿一把抢过来,“少管我。”

    娇嫩的花朵被扔在地上,杨满枝转身离开,裙摆甩出弧度,此刻沈砚耕才发现,她穿得不是自己的衣服。

    怒气冲冲的杨满枝没能走出西院门口,因为下一刻,沈砚耕破天荒的牵住了她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