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22. 第 22 章
    就像是往平静的湖泊投下一颗石子,荡起的涟漪对于鱼苗来说,仿若惊涛骇浪。

    元江眼睛瞪大一瞬,随后走去将门关上,连同沈砚耕在等的热茶一起谢绝进入。

    “谋杀勋贵,可不是简单的罪名,”元江压低声音说:“沈侯,没有证据的事情,可不能乱说。”

    “元参军,我怎么会拿沈府的声誉开玩笑。”沈砚耕神情依旧平静,他看着紧张地元江,说:“但有一点,元参军说对了,

    “我的确没有证据。”

    此话一出,元江瞬间觉得自己被耍了,他走过去追问:“既然如此,沈侯你又凭何判断,靖安侯死于他杀?”

    沈砚耕一笑,并未着急开口,他走回桌旁撩衣袍重新坐下,理了理禁步上的流苏,从容地说道:“正如元参军所知,父亲是在我因刺杀流落乡野那段日子中,因病过世。

    “他留下一句遗言,世子不归,绝不下葬,”沈砚耕望向元江,娓娓道来:“我原先觉得奇怪,为何父亲一定要等我回来才能入土为安。

    “直到我归家替他守灵那晚,看着棺椁里的父亲,我突然有了一个猜测。

    “为了印证这个猜测,我秘密请来了一位仵作。”

    “你,”元江惊讶地瞪大双眼,他不自觉皱眉问:“沈侯莫不是……为故靖安侯验了尸身。”

    沈砚耕轻轻点头,说道:“仵作告诉我,先父之死是为人所毒害。”

    “可是你私下请来的仵作,所出具的验尸文书并不能成为确凿证据,”元江一边说着,一边坐下,“沈侯,你为何不在故靖安侯尚未下葬时上报此事。”

    沈砚耕深深地看着元江,说道:“这便是,我来找元参军的原因。

    “如元参军所说,谋杀勋贵非同小可,而能够在父亲身边下毒的人也非同小可,若是盲目上报此事,只要凶手稍加运作,恐怕会不了了之。”

    元江见他说得笃定,试探着问:“沈侯对于凶手,可是有猜测的人?”

    “身份显而易见,”沈砚耕说道:“杀害我父亲的,与欲除我而后快的,是同一人。”

    元江闻言,垂头沉思,心中暗自盘算:先前世子刺杀一案,他调查得知武汀曾与沈明齐见面之后,便隐约有了猜测,祸起沈家内斗。

    原本沈明齐依附东宫,而沈砚耕甫袭侯爵,两边世家内仇,他只想敷衍归档、不愿蹚浑水。

    可如今老靖安侯若死于毒杀,世家私怨就变成蓄意谋害勋贵的刑案,整件事的分量,已然截然不同。

    但,有一件事,元江尚不能确定。

    手指轻巧茶桌,元江压下心中波澜,缓缓抬眼,问道:“沈侯为何会找上我?”

    沈砚耕的嘴角露出一丝不易察觉地笑容,他突兀地问道:“元参军是哪一年擢升法曹参军?”

    元江一时没反应过来,脱口而出一句:“景康十年。”

    “任职如今,已然七载。”

    元江如鲠在喉,面露窘迫,说:“惭愧。”

    “四考迁转,吏部铨选,”沈砚耕屈指细数,“自科考出仕,一路熬到京兆法曹,也要花费十余年光阴。”

    这话戳中他的痛点,元江面色微沉,回避沈砚耕的目光,再道一声:“惭愧。”

    沈砚耕叹了一口气,说道:“元参军何必妄自菲薄,朝堂派系盘根错节,光凭一人升任京兆府参军且稳坐七年足见本事,元便是京兆尹,也要敬你才干三分。”

    “只是……元参军当真甘愿一辈子困在细碎杂务里,就此埋没平生?”

    元江嘴唇微动,他垂眸沉思,听懂了沈砚耕的言外之意。

    这是一场赌局,破了此案,或能让他破格提升,跳出琐碎事务的桎梏,可一旦落败,便会触怒东宫、得罪世家,永无出头之日。

    目光扫过身后摞成山的卷宗,七年蹉跎、日夜辛劳尽数涌上心头。

    权衡利弊再三纠结后,元江终于开口,声音沉沉:“三日后,你拿着那份验尸文书作为凭据,正式递状申请京兆府开棺复验故靖安侯尸身。

    “此案由我全权查办。”

    紧绷的眉眼舒展,沈砚耕起身作揖,郑重说道:“只求元参军,还我与父亲一个公道。”

    “职责所在,”元江随即起身,虚扶他的手臂,说道:“只是关于武汀一死,还请沈侯暂且不要泄露出去。”

    “元参军可是有了对策?”

    元江露出一抹张扬的笑,开玩笑般问道:“引蛇出洞,沈侯学过没有?”

    从天黑等到了天亮,杨满枝从桌前趴着睡,到佳敏敲门,从屏风后的小榻上醒来,始终没有看见沈砚耕的身影。

    她喊佳敏进来,第一句话便是:“沈砚耕一晚上没回来吗?”

    “寅时回来换身朝服便上朝去了。”佳敏解释道,将洗漱用的水盆放在床头桌旁,将热帛巾递给杨满枝。

    “既然回来了怎么不叫醒我。”杨满枝有些失落,她接过帛巾胡乱抹了把脸,说:“我有些事情要跟他说。”

    “侯爷见见姑娘睡得熟,不愿打扰,看了一眼便离开了。”佳敏接过布帛,递过去漱口水,杨满枝蹦起身,伸了个懒腰。

    “我自己来。”说着她一口含满漱口水,将布帛搭在肩上,端着铜盆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顺手就是往廊下矮灌木里浇过去。

    简单地吃过早饭后,杨满枝借着有东西落在西院,需要独自过去拿的借口,没和任何人打招呼,翘了课。

    杨满枝再次站在赵府前,她摸了摸胸口的信,深吸一口气刚要走进去,海菡迎面撞了上来,险些让她摔下阶梯。

    “哎呦,杨姑娘!”海菡本就慌张,下限更是晕得找不着北,她双手合十不断道歉:“我太着急了,对不住,杨姑娘。”

    “嗯呃……”杨满枝捂着脑袋站定,问道:“你去哪儿?赵清和在家吗?我有事儿找她。”

    “小姐去参加画舫诗会了,”海菡将自己背着的布袋举起来,说:“我拉下了要给参会小姐们的伴手礼,才急匆匆跑回来拿的。”

    “诗会?”

    杨满枝有些为难,胸口的信像是怀着一块火炭,海菡见她若有所思,想着她找赵清和或有要紧事,便开口邀请,说:“要不然杨姑娘与我同去?小姐若是知道姑娘也来,定然欣喜不已。”

    “嗯……也好。”杨满枝犹豫了片刻,考虑到需要尽早将信物归原主,她点头答应,与海菡一同去画舫。

    赶到码头时,画舫解开缆绳刚要离岸,海菡还未来得及拦下船夫,就被杨满枝拉着,一个跨步上了船。

    画舫吃水深,杨满枝的动静仅仅让船身轻微摇晃,海菡短促地喊了一声,紧紧攀着她的手臂,赵清和听见动静,从中舱里走出来,一见杨满枝便笑开了颜。

    “你怎么来了?”赵清和听着裙摆迎上去,身后跟着几位看热闹的贵女小姐,好奇地打量着这个“意外来客”。

    原先还在笑海菡胆小,一眼看见走上来的姑娘,杨满枝变得有些拘谨,她看着赵清和说:“我有些事情找你帮忙。”

    小小的插曲过后,诗会按照流程进行,姑娘们在中舱就坐,期间,琵琶丝竹声渐起,言笑晏晏间,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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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会便正式开始。

    “清明将至,我等便以此为题行飞花令,今日雅集重在展示诗才,不限“花”字位置,还请诸位依次接令。”

    席间一位穿着鹅黄色罗衣的姑娘身先士卒,望着桌上插着一枝梨花念道:

    “春放梨花雨纷纷,半堤杨柳水清清。风摇画舫随波去,一川春色赴清明。”

    “好好!”身旁的青衫贵女朝她皱鼻子一笑,赞赏说道:“你倒是将一首诗都作出来了,当真才思敏捷。”

    对面一位女子也跟着笑道:“只是依我拙见,不如将放字改成落,更贴合雨中落花的情景。”

    “春落梨花……”

    中舱气氛正浓,诗声朗朗,而二层阁楼里,自称一方清净地,唯有赵清和正与杨满枝二人相对而坐。

    “念得真好,”杨满枝侧耳听着船下的吟诗作对,眼中流露出羡慕赞赏之情,“读过书的人就是不同,坐着船出去玩,都能说出春色赴清明。”

    “呵呵,”赵清和轻笑着替她斟茶,“作诗还不简单,‘一鸟一鱼争莲去,半风半影逐波来’也叫作诗,可若想写出流传千古的绝唱,便是千难万难了。”

    “譬如,‘清明时节雨纷纷,路上行人欲断魂’,方才那李家小姐所吟诗句也是受了这首诗的影响。”

    杨满枝皱了皱眉,说:“为什么路上走的人快断气了?”还不等赵清和回答,她摆了手笑笑:“你瞧,这对我来说都难。”

    赵清和垂首含笑,将茶递过去:“无妨,我教你。”

    “哼哼……”杨满枝漏出一个假笑,终于想起来正事:“对了,说起来,我是有事情找你。”

    她说着从怀里拿出那封信,她说道:“这是安大夫人留给沈砚耕的书信。”

    原本伸出去的手一顿,犹豫着收了回来,赵清和满眼惊讶,问道:“他给你的?”

    赵清和的表情让杨满枝有些心虚,她挠了挠耳垂说:“我借的。”

    “那他知道你借吗?”赵清和紧跟着又问。

    “嗯……”杨满枝的犹豫回答了她的问题,杨满枝又说:“你那天不是说希望我能找到宋玉谋害安大夫人的证据吗?

    “那毕竟是十几年前的事情,且不说证物,怕是连当年的参与者是否活着都不确定,想要找到证据实在太难。

    “我想了想,只有让宋玉主动漏出马脚,我们才有机会。”

    “那这与安伯母的书信有什么关系?”赵清和问道。

    “大有关系,”杨满枝点头,目光灼灼地说道,“我想请你模仿安大夫人的笔迹,帮我写一封书信。”

    画舫慢悠悠地行驶在波光粼粼的碧水之上,阁楼的桌上熏香飘摇,杨满枝静坐一旁,听着楼下的说笑声,等着赵清和将信写完。

    不多时,赵清和将写好的信与安攸瑜的书信一同交给杨满枝,她眉间藏着几分忧虑,难掩担忧地问道:“此举当真可行吗?”

    杨满枝接过将书信展开,零星认得的几个字还连不成一句话,她不由得瘪瘪嘴,仔细将信叠好收起,回答:“药越怪越有效。”

    “啊?”

    “嘿嘿,这是药婆告诉我的。”杨满枝眨眨眼,两人相视一笑。

    赵清和还要开口问是哪儿的大夫,画舫却猛地一震,像是受到了撞击,桌上的茶水泼洒了出来,中舱的姑娘猝不及防,纷纷发出惊呼。

    赵清和连忙起身,握着栏杆往下看,就见一艘游船劲直贴上来,紧紧靠着画舫,船头站着一位衣着华贵的公子,高声讥讽:

    “就凭你们所作,也配称诗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