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21. 第 21 章
    原先平和的眉眼震惊一瞬,沈砚耕不可置信地问道:“怎么回事?府狱看管森严,如何会有机会让他自戕?”

    “来人说得斩钉截铁,武汀日暮时分被狱卒发现用囚衣吊死在狱中,”沈同压低了声音,说:“没有留下任何遗言。”

    沈砚耕不自觉地双手合拳,他来回走了几步,深思冥想片刻又问:“京兆府审了几天,可有问出什么?”

    沈同严肃地摇头,说:“武汀的供词仍旧是因自己盗窃被赶出侯府,对老侯爷怀恨在心,故而对世子下手。”

    “倒是摘得干净……”沈砚耕嘀咕了一句,又问:“这几日可有人去找过武汀。”

    “不知道。”

    “沈十?”沈砚耕四周看了一眼,问。

    “跟着传信的府吏去了京兆府,说是要亲自看看武汀的尸首。”沈同解释道。

    “武汀原先就是父亲的马夫,”沈砚耕说道:“几个月前却忽然被父亲责罚一番后赶了出去,如今倒是用此事作为一个好借口。”

    “既然是老侯爷和武汀有仇,他又是侯爷的马夫,在马匹上做手脚,岂不更轻易?”沈同接话道:“又何必精心策划一场追杀,搜罗些亡命之徒去害世子。”

    沈砚耕垂眸,忽而问到:“可有寻过武汀的家人?”

    “按照户籍中的地址去找过,村中人都说,武汀是由母亲独自抚养,但他的母亲在几年前也已经去世了。”

    “即便是谋杀死罪,”沈砚耕分析道:“只要他坦白揭露真凶,争取宽大处理,律法留他一命也极有可能,但如今却将罪责全都拦在自己身上。”

    “是啊,”沈同务必赞同说道:“他如此死心塌地,除非是有把柄在手,不然依照武汀的性子,哪怕是胡乱攀咬,也要找人陪葬。”

    说到此处,沈砚耕伸出手指指示:“告诉沈十,分出一队人马来追查所有与武汀有关人和事,京兆府忙着查大案,恐怕分不出余力来管这件事。”

    他吩咐网就往外走,沈同还在听命令,见他的动作,连忙跟了几步,正欲追问去处,沈砚耕想起什么似的回头叮嘱。

    “莫跟,你留在此处,守好满枝。”

    还没来得及收回的脚步一个趔趄,沈同懵懂地问:“侯爷大晚上的要去哪儿?”

    沈砚耕单挑眉毛,露出一个意味深长眼神,说:“去结识新友。”

    “大人,乐坊酒后斗殴被捕的吴家公子,家中遣人来赎。”

    “谁?”

    层层摞起的卷宗之后,抬起一颗头发凌乱的脑袋,刚从密如蚂蚁的文字中移开,眼睛来不及聚焦,眼下浓重的青黑,下巴冒出的胡茬,衬得整个人倦态毕露。

    “因争抢乐坊头榜不成斗殴的吴、赵两人?”密闭的窗户,让陈腐卷宗的味道充斥着法曹廨。

    元江有些头晕。

    “不是那桩,”府吏挪了挪桌上的卷宗,看着元江疲惫的模样,他说:“是吴有金。只因乐坊一个小厮多看了他两眼,他便当众将人打成了重伤。”

    元江一时恍惚记不清此刻是白天还是黑夜,他双手揉搓太阳穴,合上眼睛反问:“吴有金认罚吗?”

    “嗯……没有,”府吏顾左右而言他,支支吾吾地回答:“但吴家……”

    “啧,”琐碎杂案搅得元江心头烦乱,语气添了几分不耐,打断了府吏要说的话,“既然不愿赔钱和解,那就在大牢里老实待上几个月!”

    “可是吴家势大,来人还说——”

    “说什么,你有空听他胡说八道?很闲吗?”元江睁眼怒瞪,随手抄起一卷文书猛地砸在他怀里,指着那卷文书说道:“这个城东丝绸店老板仓库失窃的案子,三天内找不出窃贼,你也回家去!”

    “是!”

    府吏不敢再说,慌忙躬身退下。

    长叹一口气,元江往下滑靠在椅背上,眼皮止不住大家,在闭上眼一瞬间,似乎梦见了刚及第的那一年,自以为前途一片坦荡。

    元江伸手拍打脸颊,试图让自己清醒些,他强撑着睁开眼,继续俯首办公。

    四周安静没一会儿,又传来稀稀落落的脚步声,元江无奈,抬头正要问又怎的了,映入眼帘的却是一张不应出现在京兆府的脸庞。

    沈同站在院里坐立难安,他时不时走到院门口翘首以盼沈十带着新消息回来,他又将院子走了一圈,接着回到书房门前。

    还没来得及坐下,房中忽然传来声响,沈同一回头,便看见脸上还带着倦意的杨满枝走了出来。

    她刚睡醒,眼神还不算清明,哑着嗓子问:“他去哪儿了?”

    沈同边说便往后挪,站在了十步之外说:“侯爷有事外出了。”

    “夜深了能去哪儿?”

    “嗯……”沈同犹豫了片刻,如实相告。

    杨满枝神情微愣,片刻,她走下台阶,径直往院外走。沈同没有拦她,三两步跟了上去问:“姑娘去哪儿?”

    “他不回来,我睡不踏实。”杨满枝说道:“我去他书房等着。”

    “姑娘不要太担心,”沈同陪她走到西院书房,宽慰道:“侯爷会处理好的。”

    “怎么能不担心,武汀的死,无论是自杀或他杀都代表着他们开始行动了。

    “而且,几天前的杀手未能成功除掉赵嬷嬷,近几日一定会再有行动。

    “不能在这么被动下去了。”

    书房门上了锁,杨满枝没推动,沈同见状拿了钥匙开门,进去点灯,杨满枝走进屋子里,书房的布置与先前别无二样,她朝右一看,就见剑架上空荡荡。

    沈砚耕将那柄宝剑撤了下来。杨满枝愣神片刻,嘴唇动了动没再说什么。

    “可是,我们除了听侯爷吩咐,也做不了什么。”在点灯的沈同没有注意到杨满枝的情绪,他拉开书案前的椅子,让杨满枝坐了下来。

    书案上除了文房四宝,公文只剩寥寥几本,杨满枝边说着便随手拉开抽屉:“你们自然是不敢做些什么,但我想要成为他可靠的搭档……这是?”

    拉开抽屉,一个乌木盒子引入眼帘,杨满枝打开盒盖,里面是一摞书信杨满枝认不全字,抚挲着封页说:“吾儿……?”

    看清楚信封的沈同一瞬间变得慌张,他匆忙想要将盒子盖上,却被杨满枝抵住:“这是什么?”

    “姑娘,”沈同解释:“这是主母写给侯爷的信。”

    “安大夫人?”杨满枝捏起了一封,沈同看着心快跳到嗓子眼,连忙将信拿过来放回原位。

    “主母死后,宋姨娘掌权,明里暗里清理掉了与主母相关的大部分事务,”沈同合上抽屉说道:“幸好,主母的陪嫁容姨强势,守着这一方院子,又将书信藏起,才给侯爷留下一些念想。

    “这些信珍贵的很,所以,姑娘你还是别碰了,侯爷知道了怕是会不高兴。”

    杨满枝听话的没有再打开抽屉拿出信,她对这名字有些好奇,按道理说,宋玉凭借着沈旦的默许,敢对安攸瑜痛下杀手,仅凭陪嫁这个身份,这个名为容姨的人如何能守住西院。

    “那容姨人呢?”杨满枝抬头问。

    说到此处,沈同的表情变得有些遗憾,他轻言一口气,说:“容姨,一年前病逝了。”

    “……”杨满枝听闻沉默片刻,说:“真遗憾。”

    “其实,”沈同见她叹惋,说:“容姨是佳敏的母亲,佳敏与侯爷一同长大,自容姨死后,便接管了侯爷的饮食起居。

    “不过,佳敏的性格更加沉稳,容姨甚至敢站在祠堂大骂老侯爷和宋姨娘忘恩负义。”

    “哼,”杨满枝轻笑一声,认可了这个说法:“的确忘恩负义。”

    “说起来,我倒是想起了一件事,”沈同左右看了一圈,确认没人后,弯下腰悄悄说:“容姨病逝前,神志不清,跟我说过,宋姨娘受过主母恩惠,好像,连读书写字都是主母教的。”

    杨满枝猛一抬头,看着沈同确认道:“真的?”

    “是……吧。”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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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同站直了,挠挠头说:“我也只是听了一嘴。”

    杨满枝双手握拳掩住嘴唇,牙齿轻轻咬着食指的软肉,她总觉得当年的事情似乎并非如安佑蔚所说那般。

    假如宋玉真是那般心狠手辣的人……

    “我能拿一封信走吗?”杨满枝忽而抬头问:“不对,是借。”

    “什么?!”沈同瞪大眼睛,立马摁住抽屉连连摇头:“不行不行,绝对不行!”

    杨满枝无视沈同的抗议,她掰开沈同的手,强硬地拿出一封信,沈同要去抢,杨满枝将手一抬,警告道:“抢坏了你负责。”

    闻言,沈同像触电般收回手,接着便是一副欲哭无泪地哀求:“姑娘,你要什么都行,这个真不能拿。”

    “别担心,”杨满枝拿着信亲亲敲了敲沈同的脑袋,说道:“等沈砚耕回来,我会亲自向他说明。”

    沈同望着她信心满满的模样,皱眉抿着嘴,无比后悔自己今晚开了书房门。

    法曹廨卷宗众多,以防疏忽从而引发火灾,元江习惯了在夜晚只点一盏灯,仅照亮一方书案。

    灯光不算明亮,但即便如此,当元江看见传闻中丰神俊朗的靖安侯,仍是忍不住感慨。

    天道不公。

    “沈侯大驾光临,”元江一边摆出笑容,一边起身迎上去作揖,“下官有失远迎,真是失礼。”

    “是我深夜不请自来,扰了大人清净。”沈砚耕相当有自知之明,他先一步自嘲,“请大人见谅。”

    “哪里的话哪里的话,沈侯这边请。”元江伸手作请,带着沈砚耕来到前厅,拿起桌上的茶杯吹了吹,刚将茶倒进去,发现是冷得,啧了一声仰头喝干,随后朝外招呼人进来,重新冲茶。

    “呵呵。”元江冲沈砚耕尴尬一笑,坐了下来,说:“不知沈侯前来所谓何事?”

    “武汀死了,”沈砚耕先礼后兵,直切正题,说:“我来,是向京兆府讨一个解释。”

    元江先是笑容凝固一瞬,而后似无奈的冷笑一声,拖着椅子向后发出一声刺耳的摩擦声,他摊在椅子上伸了个懒腰,左脚搭在右腿膝盖上,双手一摆说:

    “沈侯,仵作查验过了,武汀是自缢死的,与京兆府无关。”

    “真的吗?”沈砚耕神情平静,撩起眼皮看了他一眼,说:“这可是刺杀我的人,自报案以来,京兆府屡次拖延查办,如今又让案件线索中断,你说这是监管不力,亦或是渎职呢?”

    元江抿着嘴,挤出一个勉强的笑,随后他朝身后一指说:“我身后的卷宗,沈侯能看见吗?这仅仅是半个月的案子,入室抢劫,杀人分尸,偷鸡摸狗,行贿诈骗,我如何能分出人手来,去处理一个不在京城发生的刺杀案?

    “又怎么能,日夜不停监视着武汀,以免他以死谢罪?”

    “而且,”元江抬手将沈砚耕上下指了一遍,说:“这不是未遂吗?沈侯你也没缺胳膊少腿啊。”

    “元参军的意思是,”沈砚耕捅破窗户纸说:“此案无疾而终?”

    元江一笑,起身说道:“沈侯不必担心,案子既然报到京兆府就一定会查,夜深了,请回吧。”

    逐客令下达,沈砚耕没等到热茶,他起身走了两步,而后转身说道:“既然刺杀世子未遂的案子难查,

    “那么,杀害靖安侯的案子查不查?”

    元江漏出一个难以言明的无语,他说:“沈侯,即便如今你已经继承侯位成了靖安侯,但刺杀是在你仍是世子时发生的事,更何况,你不是活的好好地吗?”

    “我,的确是活着,”沈砚耕面向元江,眯了眯眼睛,说道:“可靖安侯并非只是我一个。”

    元江深吸一口气,正准备反驳,但忽而瞥见沈砚耕另有深意的表情,电光火之间,他似乎明白了沈砚耕的话中话。

    神情忽而严肃,元江走上前去,压低声音问道:“沈侯是指……?”

    “是,”沈砚耕颔首,一字一句地回答:“我父亲死于非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