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12. 第 12 章
    春日一到,天地都换了新装,人也不例外,自开春来,安佑蔚便忙得不可开交,刚交完一批布供高官贵人做衣,马上又要开始安排进宫的绸缎。

    平日里要见上她一面都难,可今日,她竟悠然自得地坐在院中品茶,守着小女儿放纸鸢。

    只是还没一会儿,安小女忽然撒开线轴,紧忙躲到母亲身后,安佑蔚摸着她的脑袋,抬头对着来人说:“本来应当是我去看望病人,只是沈府的确不是个谈秘密的好地方。”

    “姨母。”

    赵清和带着杨满枝走入院中,站在安佑蔚面前,杨满枝瞧安小女只敢露出一只眼瞧她,便笑着弯腰朝她招手,这下,她连安小女的眼睛都看不见了。

    “这孩子不知道是随了谁,怕生的厉害。”安佑蔚伸手摸她的脑袋,让侍女带她下去,“安家可没有这么腼腆的孩子,不过倒是有几分从前砚耕的模样。”

    “长大了就会好的。”赵清和拉着目送小女离开的杨满枝坐下。

    “这样也很好,”杨满枝收回目光,看着安佑蔚说道:“只要她觉得舒服便好。”

    安佑蔚听完露出一抹浅笑,屏退了左右,亲自为两人沏茶,赵清和本想接过,却被她摆手婉拒。

    “昨日你的经历我都听清和说了,”安佑蔚递过去一杯茶,说:“的确让人佩服,不过想到是你独自将砚耕从崖低背回去,又觉得那人是侥幸捡回一条命。”

    “算他运气好罢,”杨满枝接过茶杯,心不在焉地浅尝了一口,说道:“关于沈砚耕母亲的事情……”

    安佑蔚颔首露出一抹苦涩的笑,说道:“左不过一句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女配良将,从新婚燕尔走到兰因絮果。”

    “成婚之后,沈旦借着安家的势力扶摇直上,却在父亲过世之后,暴露本性,忽而宣告有个五岁大的孩子。”

    “彼时,我姐姐怀有七个月身孕,悲怒交加之际竟有了流产之势,”安佑蔚说着,神情越发严肃,语气中透露出怨恨,“即便是全京城最好的大夫尽力保胎,姐姐她仍旧是在不满八月时生下了砚耕。”

    “虽然侥幸捡回一条命,身体却也落下了病根,”她说着,忽然一哂,“那个畜生,竟借着让姐姐安心养病的借口,将她们母子俩移去了西院,又让沈明齐母子入主东院,当真是卑鄙无耻之徒!”

    安佑蔚长叹了一口气,眼眶发红,她说道:“可怜我姐姐困在沈府,为了稚子苦苦支撑,无依无靠三年又三年,最终还是无力回天撒手人寰。”

    “安姨母待人和蔼可亲,我幼时常常缠着她教我写诗,”赵清和说着,眼神中也带着几分落寞,叹谓:“当真是命运弄人。”

    杨满枝听完,心中泛起一阵心酸,她想起沈砚耕说起母亲时的神情,无尽的遗憾,无尽的眷恋。

    “姐姐曾留下遗言,绝不入沈家祠堂,”安佑蔚抬手抹掉了眼泪,接着说:“我拼了命将她带回了安家,看着她的瘦成一把枯骨,我忽然开始怀疑。”

    “怀疑什么?”杨满枝见她话锋一转,紧问道。

    安佑蔚却没有着急回答,她先是看了一眼赵清和,随后与杨满枝对视,平静地、一字一顿说:

    “我请了全邺平最好的仵作。”

    赵清和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杨满枝眉头轻蹙,嘴巴抿成一条线。

    “仵作告诉我,我姐姐的死因是长期服用低剂量的夹竹桃汁,日积月累耗尽心脉,加之生育损伤,才会体虚早逝。”

    “我姐姐是被害死的。”安佑蔚咬紧牙关,压制着怒火说道:“是沈旦和宋玉联手将她害死!”

    “义母,”赵清和颤抖着声音问道,“既如此,你为不报官,替安姨母讨回公道?”

    “我又何尝不想让他们付出代价!”安佑蔚说道:“可当年安氏式微,沈旦因军功获封靖安侯,一时风头无两,倘若我真的报官,恐怕连姐姐的尸首我都保不住!”

    “义母……”

    “这件事,沈砚耕知道吗?”杨满枝神情严肃地问道。

    安佑蔚深呼吸,摇摇头,说:“虽然他顺利继承爵位,但因沈旦引荐,如今沈明齐背靠太子一党,若贸然说出真相,我担心会玉石俱焚。”

    “你的意思是,”杨满枝说道:“沈砚耕会与他们同归于尽吗?”

    “为了那样的人,搭上自己的性命与前程,太过不值,”安佑蔚接着说:“如今沈旦一死,清算的时刻已到,我需要更多的证据来证明,当年杀害我姐姐的凶手之一便是宋玉。”

    说到这里,杨满枝终于明白赵清和为什么会带自己来见安佑蔚,她勾唇一笑,说道:“我们猎人最讲究一个拿钱办事,既然你用鸽血宝石作为酬劳,我定让她血、债、血、偿。”

    花瓣偏偏飘落,枝桠间梅花疏影,嫩叶抽芽,脱胎换骨。

    “杨姑娘有何头绪?”安府前,赵清和叫住了正欲回家的杨满枝,问道。

    “嗯……”杨满枝转过身,望向站在台阶之上的赵清和,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也不怕实话告诉你,还真没办法一下便能追查她害人的证据,事情过去这么多年,要先找到当年就在侯府做事的人。”

    “而且,眼下,我有更要紧的事情。”

    “杨姑娘有事要忙?”赵清和下台阶,走到她面前问。

    “也不是什么大事,”杨满枝挠了挠耳后根,说:“明日夫子来上课,我前几日的功课还没写完。”

    “啊……是这样。”赵清和若有所思的点点头,她眼神飘忽,沉思片刻说道:“既如此,杨姑娘慢走。”

    杨满枝看出她的欲言又止,轻声问:“你是有什么事情,要问我吗?”

    赵清和抿了抿唇,凑近了些说:“姑娘方才说,要先找到当年的亲历者,不知,姑娘可否和我去寻一个人?”

    线索自己送上了门,杨满枝可鲜少遇到这样顺利的开头,她一口答应:“走走,我们现在就去。”

    “咳哼!”

    不合时宜的声音打断了两人的说走就走,杨满枝回过头,看着站在石狮子旁的沈同,正一脸严肃地盯着自己。

    “小兄弟有何低见?”杨满枝抬眉,挑衅问道。

    沈同猛地站直,跟她大眼瞪小眼,把骂人的话咽了下去,说道:“无论姑娘们去哪儿,都得带我上。”

    “为——”

    “这是侯爷的死令,”沈同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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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断杨满枝的抗议,面无表情地威胁道:“如果姑娘不同意,那我便只能将姑娘带回去了。”

    “你——”

    “好。”赵清和快速扑灭二人争吵的苗头,站在中间说:“沈同一起去更好。”

    不知从哪儿来的一股邪风,将半掩着的窗户吹开,赵嬷嬷撑着膝盖艰难起身走过去,她扶着窗框朝外瞧了眼天气,不知是太阳已经落山,还是确有下雨之势。

    “叩叩叩,”门外有人敲门,是店小二的声音:“大娘,我来送饭。”

    赵嬷嬷应了一声,连忙将窗户关上,跛着脚过去给他开门,边说道:“主家存柜里的银钱还剩多少……”

    她声音越说越小,直到看清楚店小二身后站着的人,便彻底沉默了。

    “大娘,有个姑娘找你。”

    店小二往旁边走一步,赵清和端着木盘走上前,她朝赵嬷嬷一笑,说道:“嬷嬷,好久不见。”

    关上门,房中便只剩下她与赵嬷嬷两人,赵清和将饭菜轻放在桌子上,抬手作请:“嬷嬷,快吃饭吧。”

    “赵小姐怎么知道老身在这里。”赵嬷嬷贴着门口,警惕地问道。

    “这次前来,是希望赵嬷嬷跟我回赵府,”赵清和也不绕弯子,直白地说道:“有一件困扰我多年的事情,想要请教赵嬷嬷。”

    赵清和的话口没有留下拒绝的空间,赵嬷嬷倏地转身拉开门,还没来得及踏出去半步,就被人猛退了一把连连后退。

    她定睛一看,就见杨满枝扬眉轻笑,从容走进来,背手关上房门,朝她打招呼。

    “嬷嬷,好久不见。”

    赵嬷嬷见她,就像是见到恶鬼索命,连滚带爬地冲向窗边,可还没走几步,紧闭的窗户被猛然打开,冷风吹了她满脸。

    “我非得走这儿吗?”

    沈同嘟囔着从窗户爬进来,一抬眼就看见跌坐在地上的赵嬷嬷,他忽而换上假笑,跳进来关上窗户说:“嬷嬷,好久不见。”

    日落西山,暮色残阳,余晖斜斜洒在窄道的青石板上,将三人的影子拉长,乌鸦落下飞起,天地间渐渐笼上一层昏蒙的暗霭。

    赵清和走在前边领路,杨满枝和沈同一人搀着一条胳膊,把赵嬷嬷架了起来。

    她头发乱了些,有些欲哭无泪,赵嬷嬷开口讨饶:“姑娘,你就放过我吧,我也是无奈之举啊。”

    “别怕呀嬷嬷,”杨满枝用力一提留,赵嬷嬷便只得歪着身子走路,“咱们呢,旧账新账一起算,只吃一次苦,很划算吧!”

    听她一双,赵嬷嬷直接腿软的找不动路,沈同被拽的受不了,开口:“姑娘!”

    “嘿嘿嘿。”

    言笑晏晏间,忽而一点寒光破空,挟着湿冷厉风急速冲来,沈同最先察觉,他猛地将赵嬷嬷推开,旋即自腰间掣出九节鞭,凌空一振。

    “铮——”

    昏暗窄道中迸溅几点星火,随后是铁器没入墙中的闷响,沈同扎马沉腰,双臂一展开,将九节鞭抖开,目光死死盯着来人。

    “姑娘,”沈同不敢挪开眼,叮嘱杨满枝说:“快回府。”

    长剑缓缓抽出,来人沉默不言,剑锋直指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