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50. 第 50 章
    鹰虎坊马房里,良英华趁着天晚了凉快些,拉出斗薇替它冲洗身体,斗薇温顺的垂着头,任她搓洗。

    “哎呀,真听话。”良英华将斗薇身上的沫子冲干净,拿毛刷梳理鬃毛,跟它说话:“杨满枝也真是的,这么乖的小马,也舍得几天不来见你,那劳什子诗书那有你好啊。”

    斗薇嗤了一声,将鼻子流进去的水喷出来,咧着上嘴唇上下点头,良英华被它逗笑,也跟着点头:“我说的对吧?哈哈哈。”

    身后有脚步声传来,良英华停下手中动作转过头去,见一名骑卫带着沈同进来,问道:“你怎么来了?”

    “良将军,”沈同绕过骑卫跨前一步,神情焦急地问道:“满枝姑娘可在您这儿?”

    “啊?”良英华将毛刷扔进水桶,将手在身上擦了擦,走过去问:“满枝不是说她这几日要去找赵清和学诗吗,怎么忽然来我这儿找人?”

    “坏了坏了,”听她一说,沈同闭了闭眼苦着脸急得跺脚,“满枝姑娘不见了!”

    “你别急,你先说清楚,到底怎么回事儿?”良英华安抚道。

    “今日午后姑娘说要出去,我们本以为她是去找良将军,结果直到现在姑娘也没有回府,”沈同语速很快,解释道:“佳兴去赵府问了清和姑娘,她说满枝姑娘传信,说是要找良将军学骑马,所以这几日都不见她,所以我才来的。”

    “你们怎么没跟着?”良英华想着沈同总是如影随形,问道。

    “姑娘说,为了避免他人非议,良将军吩咐只让她一人前去,我们想着在鹰虎骑不会有什事情,也就没跟着她。”

    “呵,”良英华听闻无奈苦笑一声,感慨道:“杨满枝还真是大胆,两头骗呢。”

    “良将军,”确定了杨满枝不在鹰虎骑,沈同一刻也不敢耽搁,他匆匆忙忙地作揖告辞,说:“我得接着去找姑娘,先走一步了。”

    “回来,”良英华将他叫住,说:“你不要着急,说不定满枝只是路上耽搁,一会儿就回去了。”

    “不会的,”沈同斩钉截铁地说道:“姑娘为了不让我们起疑,一直都是准时回来的,如今已经是戌时初,姑娘一定是出事了。”

    看着沈同急得冒汗,良英华也有些不安,但她仍是平静地说道:“你不要急,如今天黑了马上夜禁,你先回去安抚沈府众人,我会派人去找。”

    “好!”沈同猛地一点头,还带着些许哭腔,得了吩咐便立马跑了出去,良英华眉头紧皱,对旁边的人吩咐:

    “跟巡逻的人说一声,叫他们多注意,叫孟畅过来。”

    “是!”

    为了安全,牢房中不点灯,显得周遭昏暗潮湿,薄薄的一层稻草铺在地上,形同虚设,春末的时节,阴寒顺着稻草的间隙传到骨子里,杨满枝忍不住打了个寒战。。

    牢房里其余的几名女囚已经睡着,偶有翻身呓语,昏昏沉沉睡不熟。杨满枝面对的墙闭着眼,放缓自己的呼吸,努力平复自己的心情。

    去忘记王石反咬的嘴脸,说她蓄意勾引,被拒绝后恼羞成怒对他动手。而县尉武断地信任他的证词,只因他是书生,杨满枝所为是为了攀附脱离贫困,遂将她暂且收押天亮再审。

    而王石则因面容受伤,被放走就医,如今怕是躺在自家床上呼呼大睡。

    她张开嘴,将湿冷的空隙顺着喉咙咽进肚子里,脑子里一团乱麻,杨满枝一盏铜灯般静坐着,怒火中烧。

    眼前有朦胧的光亮,杨满枝睁开眼,眼白爬上红血丝,她抬头看向高窗,那巴掌的方框透进来天亮前的征兆,身后传来钥匙串叮当响的声音,将睡着的女囚吵醒。

    “杨满枝。”

    狱卒打开门喊她,杨满枝没回头,仍旧是背对着。

    “你可以走了。”

    垂下的眼皮一睁,杨满枝回过头,对上的就是赵清和担忧的目光。

    她一身青衣站在昏暗的牢房中,显得干净出尘,格格不入,杨满枝回过头,呆了一会儿。

    “喂!快走!”狱卒见她不动,连声催促,女囚或困惑或艳羡的目光投来,杨满枝扶着墙缓慢起身。

    赵清和连忙走过去扶她,欲言又止,杨满枝瞥了她一眼,也是沉默不语,被她搀着走出了牢狱门。

    “……”

    赵清和好似在她左耳说了些话,却隔着一阵雾什么也听不清,杨满枝转过头,语气平静地说:“清和,我这只耳朵好像听不见了。”

    震惊刹时被心痛替代,赵清和连忙转过脸去,不让杨满枝看见她泛红的眼眶,将音量提高,让牢狱中的人都能听见。

    “没事了,我带你回家。”

    原本这应当是一件要抱头痛哭的事情,但杨满枝看着沈府前站着的众人,一见到她便七手八脚的围上来。

    佳敏拿着桃茢,在她周身轻轻扫过,拂去牢狱秽气,佳兴想要抱她,却又担心伤上加伤地站在一步外,沈同难掩怒气,只得站在沈十身后,一言不发。

    沐浴净身后,大夫也来瞧她的耳朵,赵清和站在一旁关切地看着。

    “怎么样?”赵清和见大夫擦手收拾东西,问道。

    大夫轻叹了一口气,说出目前最坏的情况:“虽然未伤及听骨,不至于耳聋失聪,但耳膜已破,哪怕愈合也会留下瘢痕,听音也不似从前清亮。”

    “姑娘……”佳兴听闻,眼泪难忍的看向他,佳敏抿了抿唇,将大夫送了出去。

    站在房门外的良英华听完了全程,眼底情绪不明,房中气氛一时陷入低迷,反倒让受伤的杨满枝感到不自在极了。

    “咳咳!”她用力的清嗓看着众人说:“王石被我打掉了一颗门牙,从此说话都漏风,跟他比起来我是赚的了!

    “你们不要这样子,会让我很内疚的。”

    “你知道你是怎么出来的吗?”良英华抬眼望向她,表情平淡。

    “能怎么出来?”杨满枝将自己的双腿一翘,回答:“走出来的呗。”

    “我找到了王石,威胁他撤告,并且答应给他一笔补偿,”良英华倚着门框,说道:“赵清和作保你是良人,你才能清清白白地从牢里走出来。”

    她的语气没有带情绪,却精准点燃了杨满枝的怒火,她的神情一下便冷了:“是我的错吗?”

    “如果你没有瞒着我们出外寻活计,就不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为什么在你的口中,靠自己的双手赚钱变得如此不堪?”

    “侯府若是短你吃穿用度,我给钱养你,你何苦这样抛头露面,被一个地痞作践!”

    “这些话,你当去对王石说!”杨满枝气得站起身,对良英华说:“叫他管好自己的手脚眼睛,不要见到一个女子就像野狗看见肉一样扑上去!”

    “满枝……”赵清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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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见她激动,也跟着起身,扶着她的肩膀。

    良英华也是气急了,立刻反驳:“倘若你不给他接触你的机会,哪怕他是长了千万只手也伸不到你身上。”

    “人被杀了你怪人活着?”杨满枝被气得头晕,左耳朵不可遏制的刺痛起来,她捂着耳朵神情痛苦。

    “你这是偷梁换柱——”

    赵清和见状难得大声地喊:“不要说了!”

    她瞪着良英华的眼中流露出恶意,却仍是竭力压制自己的语气说:“良将军,满枝需要休息,请你先出去。”

    “哈哈哈……”良英华看着两人同仇敌忾,倍感荒唐,她无奈地笑出声来说:“好好,我费心尽力反倒成了恶人,我走。”

    良英华甩袖离去,佳兴担心她埋怨杨满枝,跟着追出去解释。

    赵清和扶着杨满枝坐下,又替她倒了一杯水递到了嘴边,杨满枝别过头,眼底泛红望向赵清和问:“你也这么想吗?”

    四目相对,赵清和放下水杯,斟酌着字句,问:“你能先告诉我,为何要瞒着所有人外出营求钱帛吗?”

    “挣钱需要什么理由?”胸膛起伏的厉害,杨满枝气息有些急促,“因为没钱了。”

    “满枝,”赵清和握着她的手,歪头说:“若是你需要,大可向我们开口,沈砚耕若在府中,也断不会让你为钱财发愁。”

    杨满枝轻轻抽开手,说:“就是因为这样,我才不愿意告诉你们。

    “清和,你知道一石米要多少钱吗?”

    “自然,”赵清和柔声说:“我常帮家母核对内宅账目,这些市价用度,我是晓得的。”

    “那你也应当知道,一个婢女的月钱是多少吧?”

    赵清和唇瓣微动,一时沉默,她知晓数目,可府中衣食无忧,却未能切身感受到银钱的重要,更别说一文钱难人的滋味儿。

    片刻后,她缓缓开口:“你是想说谋生不易?”

    “不全是,”杨满枝深吸了一口气,慢慢平复胸中翻涌的心绪,“人一旦习惯了不劳而获,便再难回头苦熬度日。

    “在我的家乡,即便是行情最好的时候,一张熊皮也只能卖出去七百文,可你头上簪子的价格,就远远超过此数。

    “那样的落差,会让我惶恐,若我轻易接受旁人的救济,久而久之,便会去否定原先努力的自己。

    “看啊,”杨满枝垂眼看着摊开的双手,说:“往日辛苦拼搏所得,竟不如富贵之人指缝中漏下得多,那种不真实感足以让杨满枝不再是杨满枝。

    “我不愿仰人鼻息,过手心向上的日子。”

    “可是,”赵清和蹙眉,仍是不解:“明明有更安稳顺遂的路摆在面前,为什么非要自讨苦吃?”

    “是坦途还是靠不住的浮萍,谁又能说清楚?”杨满枝抬眼望她,眼神澄澈透明,“只有靠自己一步一步挣出的路,才是真正的安稳顺遂。”

    赵清和望着她脸上未消的红痕与面上不屈的傲气,心中情绪翻涌,良久,她缓缓点头,只说一句:“我知道了。”

    “知道什么?”

    嘹亮的声音自门口传来,原先脑袋凑在一起说话的两人齐齐抬头看过去,只见安佑蔚嘴角含着笑,手里还来拎着一大堆物品,迈步走进来。

    她将东西往桌上一扔,走到坐在榻上的两人面前,俯视杨满枝说:“也同我聊聊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