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天杀的,白捡的男人跑了 > 45. 第 45 章
    前厅门窗敞开着,日光透过纸张,隐约能看出纸上画了些石头树林和模糊的字迹,孟光启用力敲了敲门框:“沈侯。”

    聚精会神的沈砚耕见有人来了,将手中的地图一折匆匆放到旁边,用镇纸压住,传唤孟光启进来。

    “如何?”

    “斥候来报,先前递送招降檄文被匪首当众毁了,且扬言死不投降。”

    沈砚耕摸了摸眉毛,长叹一口气,问:“山寨地势是否摸清,叫人绘制的地图送来没有?”

    孟光启眼神微动,才意识到沈砚耕刚才在看的不是地图,他马上回答:“我立刻去催。”

    “先回来,”沈砚耕叫住他,接着问:“第一批粮草送到没有?”

    “今日早上已经送到,只是,第二批粮草出了问题,恐怕不能按时到达。”

    沈砚耕眉头一拧,语气严肃说道:“什么问题,何时能到?”

    孟光启喉头滚动,斟酌片刻说道:“山路崎岖,部分粮草连带马匹一同跌入山底,粮米尽毁。押运官已就地向附近州县征调粮谷,重新筹措转运,只是山道难寻运力,最快也要五日方能送抵营中。”

    “五天……”沈砚耕站直了,手关节轻敲桌面,说道:“算上随军粮草,可供大军消耗十五日……”

    他沉吟片刻,吩咐道:“叫戚承武将军过来,将新地图也一并拿过来。”

    “是。”

    孟光启领命出去,前厅只剩下沈砚耕一人,他坐下来从镇纸下拿出那张“地图”,原先紧皱眉头逐渐舒展,嘴角也挂上笑来。

    “不会写字给我送了一副画来吗?”沈砚耕神情温柔,手指拂过粗糙地麻纸,他仔细辨认才看出来这插着四根竹竿儿的石墩子是一匹马,大字上的圆圈,一根撇出来触角是良英华。

    看来画技也堪忧。

    沈砚耕撑着头仔细想了想,心下已经决定好了,回城之后邀请邺平最好的丹青手教她作画。

    “骑马去了吗?小测也拿了优秀……”

    一尺麻纸事无巨细地写满了那几日发生的事情,读到“书信”的末尾,杨满枝还抄了句诗句:

    “言念君子,温其如玉。在其板屋,乱我心曲。”

    耳朵的温度随着念出的字词逐渐升温,沈砚耕红了脸,他深吸一口气,闭上眼摁了摁太阳穴,随后将杨满枝寄来的家书放好,从抽屉中拿出信纸,提笔落字。

    不多时,他写好信走出门口,站在院中的抬头望着眼前的石榴树,精心挑选一支含苞待放的石榴花放进了信封中。

    他低头看着信封上亲启的名字,嘀咕道:“究竟是谁乱我心曲。”

    急切的脚步声由远及近,沈砚耕将信收入袖口,转身迎了过去。

    戚承武原先是沈旦的副将,虽不得重用,但军事才干有目共睹,沈砚耕发兵前亲自上门,请他随军辅佐,虽说剿匪不比戍边征战,但有个老将在,终归是万无一失。

    随行的孟光启捧着一卷新绘地形图,快步上前递至沈砚耕面前。沈砚耕抬手接过,侧身抬手示意,将二人请入前厅议事。

    地图在长桌上徐徐展开,三人分立桌前,目光皆落在驼峰山一带,沈砚耕指着驻军所在地问道:

    “戚将军,象鼻镇周边十四村,如今是否尽数掌控,消息封锁妥当?”

    “回沈侯,两日前收到被毁招降檄文后,属下已经即刻封锁四方通路,这几日也将先行军派出去扼守驼峰山各个道口,山中但凡有半点风吹草动,皆会立刻传报回营。”

    沈砚耕点点头,转头看向孟光启。

    孟光启即刻上前半步,开口回禀:“启禀沈侯,鹰虎骑已经确定了随后驻军的水源,山间地势、隐秘隘口、匪寇大概率布防之处,皆已勘明,尽数绘入此图。。”

    “好,”沈砚耕指着地图说道:“此番出征,我带鹰虎骑精锐三百,外加戍边调遣精兵一千,合计一千三百人马。据多方探报,驼峰山聚拢各路匪众约莫三千余人,其中能披甲执刃、正面作战的精锐悍匪,约有千人之数。”

    他话锋一转,语气稍加凝重:“只是驼峰山地势险峻、山道崎岖,易守难攻。且先前数次剿匪失利,大批军械、兵刃、箭矢遗留山中,尽数落入匪寇之手。贼众如今占尽地利、手握军备,我军虽总兵力占优,实则处处受制,万万不可轻敌。

    “先前多次剿匪失利虽有外因,但终归是进攻策略有误。眼下粮草十五日可支,新粮五日后抵达,形式于我等有利,最宜速战速决,以防匪寇反应过来,徒增伤亡。”

    “依末将之见,可分两路进兵,首尾夹击,锁死匪寇退路。”戚承武手指沿着驼峰山主路移动至山寨门口,接着沈砚耕的话说:“末将辅佐沈侯坐镇军中,率大军从主路稳步前压,不急强攻、步步为营,正面牵制匪寇主力。

    “后山断崖小径陡峭狭隘,常人难行,匪寇必然轻视,布防空虚,”戚承武手指一点驼峰山山背险径,“请沈侯拨左郎将率领三百鹰虎骑精锐,轻装出行,只带三日干粮,连日绕路潜行。

    “待鹰虎骑就位,我正面大军压至寨前、擂鼓造势,佯装强攻山寨正门,将所有贼寇牵制在前沿防线。届时鹰虎骑从后山险径突袭,直捣匪寨腹地,封堵逃亡山道,一举破寨剿匪。”

    “不行,”戚承武话音刚落,孟光启便提出异议,:“驼峰山山脉连绵,光是要绕到主寨背后就要花上三日,更不要说路线上有一段是垂直断璧。

    “时间实在太短,鹰虎骑恐难全数抵达山背,如此行军消耗过大,即便是拼尽全力到了约定地点,也难成威胁。”

    气氛骤然沉了几分。戚承武垂眸盯着地形图上蜿蜒曲折的后山险路,沉吟良久,终是吐出一句沉重决断:“只能是三日,一旦超过,匪寇察觉动静,层层加固山隘,想要速胜难如登天。若是战事拖过十日,粮队又在路上稍有耽搁,我军便要陷入险境了。”

    两难之下,目光聚集在沈砚耕身上,他指尖轻叩桌沿,眸色沉凝,飞速权衡利弊,片刻后沉声定案:“派出斥候快马加鞭告知粮草押运官,将粮草直接送到驼峰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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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山脚驻扎地。

    “左郎将,你即刻率兵轻装出行,昼夜赶往主寨山背,主队原地休整筹备两日,第三日清晨出兵,出兵后再过两日,粮草抵达驼峰山,届时你务必到达约定地点。”

    时间放宽两日,孟光启紧张的神色稍稍缓和,他伸手指向地图上标记的望仙孤峰:“此峰高耸,不受林木遮挡。待鹰虎骑安顿就绪,我便会在此处燃放三叠白烟,两轮为记。沈侯帐下设瞭望兵士,望见烽烟,便可领兵向前施压。”

    戚承武眉头微蹙,出言警示:“烽烟无眼,贼寇若望见山头白烟,难免猜到后山有变,提早设防。”

    “所以必须要快。”沈砚耕缓缓开口,“烽烟起,便是决战之时。前后两军必须同步发难,不给匪寇调兵喘息之机。另外留一名精锐斥候待命,倘若天候不利、烟火无法升空,便令他拼死穿行山道传信,作为后手。”

    “是!”

    两人躬身领命,孟光启即刻去做准备,戚承武则留在原地,沈砚耕察觉到他有话要说,便开口解释:“此番剿匪我希望伤亡减至最小,而且鹰虎骑没有山间作战的经验,这样调整也保证即便出错也不影响大局。”

    “你考虑的很全面,”戚承武毫不吝啬自己赞赏的目光,“虽是第一次领兵,但你沉着冷静,却有大将之风。”

    目光从地图移开,沈砚耕望着戚承武,不好意思地说:“将军说笑了,纸上得来终觉浅,真到了兵戎相交的那刻,还得仰仗戚将军。”

    戚承武看着他,没有丝毫沈旦年轻的戾气与浮躁,就连长相也更像他的母亲,他忽而笑道:“沈旦果然有眼无珠。”

    “将军何意?”

    “军中人数、辎重尚需清点,末将先行告退。”

    见沈砚耕没能理解话语中的深意,戚承武笑着拱手领命告退,沈砚耕将他送出主院,在门口喊来他随身斥候。

    “侯爷。”

    “将这封信和士兵家书一同送去最近的驿站。”沈砚耕取出袖口的书信,递给斥候,吩咐道。

    “是。”

    桃花开败,嫩绿色的枝条上一个个酸涩的桃子坐果。

    院子里,杨满枝四处走动,探着脑袋寻找佳兴的身影。

    “佳兴!”她扯着嗓子喊道,“佳兴!你在院子里——”

    “姑娘。”

    突如其来的一句男声,将杨满枝吓得抬掌冲他门面而去,沈十后退一步匆匆躲过,站定后淡淡地与她相视。

    “来了怎么也不打招呼?”杨满枝埋怨道,“将我吓了一跳。”

    “……”沈十沉默了一瞬,最终还是指明:“我方才就在打招呼。”

    “下次你在院门口喊,离我远点也安全些。”杨满枝朝院外一指,理所当然地吩咐,“对了,你有没有见到佳兴,她从昨夜就不在院中。”

    “没有,姑娘可以问问沈同。”

    说着,他上前一步,双手将一封信件递到她面前:“侯爷来信。”

    杨满枝眼神骤然明亮,伸手将信接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