擦肩而过的一瞬间,杨满枝的手穿过围住她的人群,抓住了负气的李明玉。
眼眶微红的李明玉回头看着杨满枝,眉头一拧用力挣脱,奈何杨满枝抓住的东西,除非她松手,否侧没有逃脱的机会。
“你!”
“成桂月,”卫庭云挡在李明玉身后,严肃地瞪了一眼最开始说话的女子,“大家同是姐妹,你又何必出言讥讽。”
“哼。”成桂月冷笑一声,背过身去没再说话。
看见成桂月的态度,李明玉再次挣了挣,她怒视杨满枝说道:“饶是沈砚耕的恩人,也不能如此折辱我,放开!”
“赵清和,”杨满枝看了眼她,说道:“把门关上。”
“这……”卫庭云本想阻止,赵清和冲她颔首,走过去将房门关上。
在座的人,或多或少,或真实或夸大都曾听过杨满枝的事迹,更别说在画舫上亲自目睹她一脚将永安世子踹下湖,见两人间剑拔弩张众人不自觉靠近了些,忧心忡忡地看着杨满枝。
连原先背过身去的成桂月,都转过来站在两人中间。
“怎么?”李玉明说着话,下一秒眼泪就要掉下来,“你还想——”
杨满枝趁她说话的间隙,茫然将她拉近,众人皆是一怔,成桂月甚至横插进去摁住了杨满枝的手,慌张地看着她。
“呵呵呵呵,”杨满枝看着两人,松开了手,她拱手行礼朝李明玉道歉:“方才担心姑娘离开,贸然动手多有得罪,抱歉。”
局势一下转变,众人松了一口气,李明玉成桂月两人相视一眼,却又别过头去。
杨满枝双手抱臂说道:“桂月姑娘分明担心明玉姑娘,又为何要说出令她难堪的话来。”
“我真要教训她时,你又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我……”成桂月没了原先的事不关己,她揣着手纠结地望着其他人。
“原先最要好的不就是你们两个吗?”卫庭云看出杨满枝的意思便接话道:“现如今一个不愿意见,一个看见了便要呛两句?”
“呜呜……”李明玉忽然掩面哭了起来,成桂月瞧见了慌忙扶着她焦急地问:
“怎么了怎么了,你怎么了?”
“对不起桂月,对不起!”李明玉扑过去抱着成桂月,嘴里不停地道歉:“一切都是我的错,对不起。”
“是我伤了你的心!”
“你怎么现在才道歉!”成桂月抱着她,带着哭腔问道:“你为了一个男人,连我们十几年的姐妹情谊都不顾,说不活了就不活,把我一个人抛下。甚至对我避之不及!”
“我是猪油蒙了心,”李明玉哭得话都说不清,断断续续地说:“我不怪那样骂你,我是没有脸面去见你。”
“没脸见我,你都敢来见杨姑娘,你还怕什么?”
“我来见的是你啊……”
她们哭得梨花带雨,其余人瞧见了也忍不住偷偷抹眼泪,杨满枝看着两人叹了一口气,也才猜出是发生了些什么事。
从小一同长大的两人,情如姐妹,李明玉为心上人冷落成桂月,甚至自寻短见,成桂月极力劝阻反倒是吃力不讨好,成了见不得她幸福的恶人。
待到李明玉幡然悔悟,却也无颜面对,成桂月更是深感背叛,两人就这么走到了分叉口。
“那句话怎么说来找。”杨满枝凑近赵清和问道。
赵清和瞧她一眼,又望着她们,轻声说道:“红颜祸水?”
“嗯……”杨满枝摸着下巴,眯着眼:“的确,沈砚耕那张脸足够迷惑人。”
“好了好了,”卫庭云眼见她们要将厢房哭成湖水,开口说道:“如今误会说开了,两人便和好如初。
“大家落座吧,准备开宴了。”
短暂的插曲过后,众人重新落座,李明玉换了位置,和成桂月坐到一起,两人眼眶红红,低声说着小话。
卫庭云端着酒杯走到杨满枝桌前,向她敬酒,杨满枝站来起来,囫囵咽下嘴巴里的东西。
“杨姑娘上次解围,还未来得及感谢,一杯薄酒敬你。”
“咳,太客气了卫姑娘,”杨满枝举着酒杯说道:“我鲁莽行事,想必为你惹出许多麻烦,这杯酒该是我敬你的。”
“我们这些人总是要碍着家族间的脸面,哪怕是真的生气了,也只能耍耍嘴皮子功夫,也为难不到哪儿去。”卫庭云愤然说道:“从前我就看褚高讨厌,仗着父亲受圣上恩宠,自小就肆意妄为,无礼至极。
“呵呵,恐怕今生受过最大的挫折便是那一次了。”
“感觉解气吗?”杨满枝见她扬眉吐气,笑着问道。
“自然。”卫庭云郑重点头,眉眼含笑。
杨满枝晃着酒杯:“那我下次再踢他一脚。”
“哈哈哈哈。”
酒杯轻碰,两人一饮而尽,卫庭云回了主席同旁人说话,杨满枝刚坐下,李明玉便端着酒杯走了过来。
杨满枝将酒续满又站了起来。
李明玉后退半步,抿着嘴看了不远处成桂月一眼,得到鼓励后,她深吸一口气开口说道:“多谢……杨姑娘。”
“先别谢我,”杨满枝勾着嘴角,问道:“说这话虽然触及姑娘伤心事,但我还是想问,明玉姑娘为何要为沈砚耕寻死?
“若是他不喜欢你,穷追猛打就是了,实在不行,天下男子这么多,何必在一颗树上吊死?”
清丽的脸蛋刹时红得像落日的晚霞,李明玉眼神飘忽,犹豫片刻艰难地说出口:“沈侯失踪时,沈家曾传出他已死的消息,我一时冲动……”
“啊……”杨满枝露出了然的表情,挑明了说道:“殉情啊?”
“姑娘别笑我了。”
“哼哼,”杨满枝抿着嘴轻笑,随后又问道:“那他如今回来了,怎么没见你有所动作?不喜欢了吗?
“还是因为,有我在?”
李明玉抬头看着杨满枝,困惑地问道:“姑娘难道不介意吗?”
“介意什么?”
“我曾爱慕过,”李明玉顿了顿,又将声音压得极低:“沈侯。”
“沈砚耕是个好人,”杨满枝看着她难言的表情,平静地说道:“我不觉得喜欢他是一个污点,同样的,即便是要同你争,我也不认为这是一件说不出口的事情。”
“可是,”李明玉叹了一口气,愁眉苦脸:“一个女子为了男子这样大动干戈,实在是太过……下作。”
“什么?”杨满意没有克制住音量,她不明白为什么李明玉这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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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贬,究竟是受了他人多少白眼。
“我可从未听说过,一个男人费尽心机追求一个女子会被说是下作,”杨满枝说到此,忽然感觉到了读书的妙用,“那样男子甚至会被写成文章大书深情吧。”
李明玉望着杨满枝,欲言又止,杨满枝见她还是迷茫便接着说道:“明玉姑娘读书比我多,应当明白这个道理吧。
“当然,我说得这番话也不是煽风点火,”杨满枝开玩笑道:“叫你重新追求沈砚耕,只是希望你知道,争取自己想要的不是一件丢脸的事情。
“再说了,丢脸又怎么样,结果是好的就行。”
李明玉望着她,眼神逐渐明朗,她举杯回敬道:“好,那杨姑娘准备好接招了吗?”
“好好好,我给自己惹了个大麻烦。”
相较来时沉重的脚步,李明玉回席时嘴角带着笑,竖着耳朵偷听的成桂月见她的回答模棱两可,还不等她坐下就急急忙忙地问:
“你该不会真的要……!”
“哈哈哈哈,你猜。”
“我求你了姑奶奶。”
又送走了几位姑娘,杨满枝已经有些发昏了,她摇摇脑袋,余光瞥见赵清和看着她。
“怎么了?”杨满枝眨眼的速度变慢,她托着头看赵清和。
“或许你以后也会成为一名老师。”
“为什么?”杨满枝问道:“我大字都不识几个,我当老师不是误人子弟吗?”
“师者,所以传道授业解惑也,”赵清和凑近了些,说道:“你方才对李明玉说的话,就非常像一位老师。”
“听不懂。”杨满枝笑着摇头,给自己续满酒,敬赵清和:“赵老师,你教教我吧?”
房间里一时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赵清和拉着杨满枝走到春日宴前教她欣赏画作,卫庭云瞧见了也凑上前来说话。
杨满枝夹在中间,这会儿顺着赵清和的手指看花鸟,一时顺着卫庭云的话语看流水,转悠着好像自己迷失在了画中。
“叩叩叩。”
急促地敲门打断了祥和的氛围,卫庭云喊人进来,是她的贴身侍女紫楹。
“怎么这样匆忙?”卫庭云走上前问道,杨满枝倚着赵清和也往她们那儿走。
“姑娘,”汗水顺着紫楹的鬓角流下,她压低声音说道:“永安世子褚高正往楼上来。”
“什么?”
听到这个名字,杨满枝瞬间清醒了不少,她走到卫庭云旁边,问:“往这儿来吗?”
“嗯。”紫楹点点头,说:“我叫掌柜的拦,可是永安世子非说他与小姐有约,叫他出函又说走得急忘带了,掌柜的也不敢真拦,我方才已经叫雪梅去拖了。
“但恐怕……”
“……”杨满枝拽着赵清和的袖子,说:“他不会是来找我的吧。”
“世子!”门外响起雪梅的声音,几个身影在拉扯,“小姐并未邀请世子,还请世子回避!”
“邀请?”褚高的的语气中带着不屑,他冷哼一声:“我有要事要问她!”
“世子!”
随着雪梅的高呼,房门被一脚踹开,褚高负手缓缓走进,他打量着围聚在放中间的人,不可一世地说道:
“把人交出来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