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理眼珠一转,朗声道:“嗨呀,看这闹的......原来是豪哥的朋友,快请进请进!”
里头咆哮的电音浪潮和烟雾缭绕从后面裹着靳劭豪,他没什么别的表情,冲旎真勾了勾手,旎真依旧端着那副鼻孔朝天的样子,跟在后面进去了。
刚进去就差点撞到几个成列走过穿着暴露的白人模特,领头那小姐姐一个‘不小心’跌进靳劭豪怀里,白条条的两只手臂环住他的腰身,嘴唇靠着他耳畔笑着说了句什么,红色的唇膏擦过耳垂皮肤。
靳劭豪下意识搂住对方的动作落在旎真眼底,他顿了一秒,侧脸瞥一眼。
旎真似笑非笑,用口型说:“人渣。”
靳劭豪仿若未闻,拍了拍模特的腰侧,走了。
一路上都是他的朋友,也有不少两人的共友,都是属于狐朋狗友那个范畴的。
以前有段时间旎真挺迷恋纸醉金迷和宿醉的快感,现在看来,要是一直沉沦下去就真的废了。
迎面一张张脸过来跟她寒暄,好哥俩地碰杯打招呼,旎真每看见一个人,就能联想到他过去的劣迹斑斑。
成日里结交的就是这些人。
蒋郁不知从哪窜出来,从背后抓住旎真,还故意揉了把她的胸,给旎真吓得爆了句粗口:“我靠你干嘛!”
“你怎么才来!”她顺手递给她一瓶鸡尾酒。
“我临时过来玩的!”
蒋郁手比了个六靠在耳边:“叫了你的!给你发消息打电话都不回我!”
旎真仰头喝了一口:“没注意。”
好在蒋郁神经大条,没所谓地挥挥手,“来了就过来一起玩啊,自从你结婚就跟消失了一样。”
旎真被拉着朝一群男男女女中央走,里头的人看见她立刻拉了道响亮绵长的口哨。
因着酒精和空气里的燥热因子,她干脆什么都不想了,一阵口干舌燥,刚坐下就喝了两轮。
“看见我哥没?”
蒋郁朝右边努努嘴,说了几个当下很火的几个明星:“跟她们玩儿呢。”
怪不得不随意放人进来。
这圈人基本是蒋郁的夜店搭子,有五六个女生的姐妹团,在旎真过来后都有点焉巴了。
长得漂亮有点名气是她们混圈子的资本,只不过这点骄傲在旎真面前便被瞬间击溃,女生们对她又讨好又鄙夷,旎真心知肚明,彼此都维系着表面关系,玩了一会儿就觉得没意思。
正打算找个借口离开时,滕栋拿着两瓶啤酒挤进来,像是专门来找她:“真姐,过来坐会儿?”
知道他那边有谁在,旎真没立刻答应。
滕栋叹了口气,语重心长:“走吧,你过来安慰安慰他,啊,哥几个劝了都没用。”
旎真皱眉:“他怎么了?”
滕栋竖起食指,示意人多眼杂不方便说,蒋郁一个眼神跟他对上,凑近旎真耳边解释:
“好像是靳劭豪搞砸了他爹交给他的一个项目,啧,急着证明自己呗,要我说,咱不是那块料何必呢,大把二代不学无术混吃等死,又不是个个都像你老公似的。”
旎真接过滕栋递来的酒,什么也没说。
刚刚一下子喝了很多,一时半会没反应,很清醒,这会儿后劲上来了,旎真起身差点没站稳,摇摇晃晃地被滕栋推着走。
她是在厕所门口发现靳劭豪的。
他正蹲在地上,单手撑地。
旎真靠着墙看了一会儿,走上前。
察觉到来人,靳劭豪头也不抬地讥讽:“半夜不回家,家里人不管?”
冲他请自己喝酒,又或许是蒋郁的话,此时此刻旎真居然觉得自己跟靳劭豪同病相怜了,甚至他还比自己强点,私生子的身份不光彩,所以迫不及待地想做点什么事情来证明自己。
“你起来洗洗吧,地上又臭又脏。”
“这么关心我,想体验一把红杏出墙的滋味?”
旎真翻了个白眼,所以根本无法跟他发生平静正常的对话,转向走了,留给原地一抹略微摇晃的背影。
滕栋专门给她留了个位置,挨着他,正对面也有个空位,两边坐着几个女生,应该是小网红,各有姿色,屁股紧紧贴着座位,根本不敢离开。
她们都不认识旎真,用眼神询问滕栋,滕栋说:“我朋友。”
旎真感受到洒在自己身上的视线,她们在打量,在不动声色地比较。
滕栋:“怎么就你,他人呢?”
“不知道。”
一名自认跟滕栋很熟的女生打趣道:“什么朋友呀滕少,没见过哦。”她很自然地把眼前这个陌生女孩跟自己归为一类。
以滕栋的尿性,这里坐着的女生跟他见面不超两回,旎真用头发尖都能猜到,不是一个圈子的,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她自顾自地玩手机。
滕栋活动了下脖子,对她的提问感到不满:“你算个什么玩意儿,我朋友需要跟你解释?”
女生脸色微变,立刻噤声。
气氛凝固了几秒,旁边的姐妹打圆场:“来来来喝酒,小姐姐,敬你一杯哈。”
旎真自然赏脸跟她碰了一个。
她加入了他们正在玩的游戏,摇骰子,不论输赢她想喝就喝,本来就有点上头,这下彻底喝大了,趁着还清醒给徐景商发了个消息附加定位。
滕栋瞧着她这样子,想问是不是跟老公吵架了,神情揶揄:“喝这么猛?带司机没。”
“没。”旎真打了个嗝。
“行吧。”秦克酒量在圈里数一数二,这会儿还精神抖擞地撩女明星,他在这旎真也算有监护人,滕栋不再克制,放开了劝酒。
游戏玩了几轮,靳劭豪回来了,就坐在对面的位置,他脱了短袖,里面还剩一件背心,露出结实紧致的手臂肌肉。
身边的莺莺燕燕无时无刻不在,哪里需要什么友情关怀,旎真迷迷糊糊地想这是什么穿搭,还有纹身,渣男,跟陈延泽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吐完舒服多了,体内还是燥热,靳劭豪大喇喇地躺在沙发上休息,头枕着靠背,视线自然下垂望着旎真的方向,两人无声对视,几秒后他撇过头闭上眼,喉结滚动了下。
两侧的女生恨不能紧紧贴上去,又是喂水果又是劝酒的,他一开始没什么回应,神经迟缓着,几秒后坐起来,手背挡下一块哈密瓜掉在了大腿上,“都走开。”
女生错愕地“啊”一声。
“叫你走,听不懂?”
旎真看不下去,起身拍了拍滕栋的肩膀:“你们玩,我走了。”
“哎,你这样走哪去?”
她没回蒋郁那里,也没跟其他人喝,而是扶着墙朝门口走,卡座内十来双眼睛齐齐盯着。
被赶走的女生们都忘了起身,然后,眼睁睁看着靳劭豪跟出去。
滕栋“嘶”一声,预感要坏事,手撑着沙发腾空一跃,往秦克那去了。
一出来,混浊的空气瞬间清新了,旎真走到旁边的巷子里,一大股冷风吹在发烫的面颊上,几欲呕吐。
她背靠着墙醒酒,阖着眼,几秒后复睁开,靳劭豪出现在面前。
“你也喝多啦?”她问。
“你猜。”
“行了,多大点事啊,滕栋还专门让我去安慰你,你,你别伤心了啊,会过去的,我他妈现在也想找个人安慰安慰我。”
靳劭豪沉默几秒,呵了一声,知道她醉了在说胡话,“你知道什么。”
“不领情?行,我还想着说帮你结账,你自己来吧。”她难受得想打嗝,打不出来,蹲着也难受,最后还是贴着墙站好。
“你要帮我付钱,行啊,”靳劭豪居高临下地盯着她,俩人相距不过一拳。
“等着,我没钱了,我让人打给我。”她说着掏出手机翻通讯录,刚点进去就被他一手夺走:“拿我手机干嘛,还我!”
靳劭豪瞥了眼手机,看见备注着陈延泽三个字,淡淡勾唇,要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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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打过去会怎样。
“关旎真。”
“神经病,手机还我。”她摊开手。
“你老公呢?”
“在家,所以我打电话叫他啊。”
靳劭豪神情霎地阴沉下去,目光紧紧锁在她脸上,默默将她的手机放进兜里,跟自己的一起,然后大拇指和食指捏住她的下巴尖吻上去。
咔的,大脑宕机了。
男人的口腔湿热,有草莓爆珠的烟味,龙舌兰酒的果味,旎真柔软乏力的舌尖被一股强劲的力量卷了起来,深入的这一刻,酒醒了大半。
她下意识扬起手,有过经验的靳劭豪动作没停,一手牢牢桎梏住她两只手腕,舌尖刷过她的牙齿,长驱直入地往里探,伴着撕咬。
“唔——有病!”
旎真被吻得几乎缺氧,腿软得根本站不住,一个劲往下缩,他用膝盖顶住墙壁,不让她掉下来。
她坐在他的膝盖上,跟腿心就隔着两层布料,被迫仰着头,分不清谁的口水顺着嘴角往下流。
秦克一出来就看到如此香艳的画面,一边‘我草我草’一边伸手装模作样地拦。
“喂喂干嘛呢,有伤风化啊!”
听到声音,靳劭豪放开了她,下一秒,旎真屁股一凉滑到地上。
她顶着冷风头疼欲裂,屁股也痛:“靳劭豪!你他妈真以为我不会追究啊!”
“被拘留十天半月也值了。”靳劭豪用指腹碰了碰嘴角的口子。
“你小子,”秦克作正经样,握拳朝他肩膀打了一下,力道不轻不重:“对我妹妹干嘛呢!”
“你不是都看到了?”
“我他妈还在这儿呢!”秦克念头飞转,咳了两声:“就算你是我朋友,我也得说说你,人现在有老公了,你现在做这些...不道德,知道吧,婚前我就让你俩打个分手炮了。”
旎真听着,神经一突一突的,脑袋都要爆炸,猛地指秦克:“现在!消失!”
不远处一辆出租车在夜店门口停下,秦克看见车上下来的人仿佛看见了救星,用力挥了挥手,真就一溜烟消失了。
徐景商一路小跑着过来,在旎真身旁蹲下,伸手探她润湿凌乱的额发:“哎呀...怎么喝成这样。”
旎真眼睛眯开一条缝,刚才那通吼简直散尽了全部力气,歪着头倒进徐景商怀里,彻底失去意识。
徐景商轻轻撇开她颈间的头发,仔细检查了,白白净净的,目光又移向她水亮红肿还带着血丝的嘴唇,眉头一拧:“你对她干了什么?”
徐景商身量瘦小,挽过旎真的手臂搭在脖子上吃力地站起来,从这去车上还得叫个帮手才行,尽管靳劭豪图谋不轨也没办法了。
“过来搭把手。”
靳劭豪一直干看着,冷不丁一把捞过旎真打横抱了起来:“我能对她干什么?”
“那谁知道?”
此刻五点过的光景,天色熹微,城市街道的路灯徐徐展开,亮堂的宛如正午。
偶有行人路过,对此情景也见怪不怪着,萧索冷清。
走到马路边,标志性的蝴蝶门向两侧升起,徐景商坐进主驾驶系安全带:“我还是想说,真为她好就不要再招惹她,她已经结婚了。”
靳劭豪不置可否,将旎真抱上车再后退两步,“你送她去哪?”
她这个样子只能回自己那儿了,徐景商却不假思索:“送她回陈总的家。”
风卷起地面黏着水渍的落叶和垃圾,树枝挂着晶莹的雨露,一吹便簌簌落下,星星点点地打在他裸露的肩侧,冰凉。
他深深吐了口气,一手插兜一手揉脸,“没喝多,刚刚冲动了,抱歉。”
虽然没亲眼见着,但徐景商大概猜到发生了什么,她转向前方:“没事,她醒来就忘了。”
“......”靳劭豪从兜里掏出一部手机从车窗缝扔下去:“她的手机,开车小心。”
徐景商点点头,驱车扬长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