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末来临,旎真星期五下午就来到了徐景商的小窝。
大二的时候徐景商想从家里搬出来住,那时她天天在网上看合适的租房,旎真索性给她买了一套近学校的二居室。
在她强烈的要求下,这套房子写的她们两个人的名字,如今也成为了旎真的秘密基地,偶尔过来住住。
徐景商回家的时候,旎真洗完澡裹着头巾正躺在沙发上敷面膜,电视在放某个综艺。
空气里都是外卖的味道,酸酸甜甜的,徐景商把包挂在衣架上,猛猛吸了一口:“哇,糖醋排骨!”
旎真放下手机,从沙发上坐起来:“订的玉芝楼,刚到,我去洗个脸,你把菜摆出来吧。”
“快点我饿一天了!”
“就不,馋死你!”旎真的声音回荡在卫生间里,她撕下面膜丢进垃圾桶,看着面前一堆瓶瓶罐罐,挑了个面霜擦脸,顺便吹了吹发尾到不滴水的程度,收拾完回到客厅。
“你们现在都是六点准时下班吗?”旎真拉开椅子坐下。
徐景商夹了块鱼肉放她碗里:“对呀,但是临时接到通知,明天加班。”
“加班?”旎真把刺吐在骨碟里,错愕道:“为什么啊,我还说明天一起出门呢。”
忙了一天,徐景商一副饿久了的样子,伴着肉扒了几口饭咽下去:“我忘跟你说了,我现在在NEVE上班,最近不是公司危机吗,大小姐都几乎无休呢。”
以前就老听姐姐说想让徐景商来她那上班,旎真不觉意外,平淡地夹菜:“什么时候跳槽的。”
“就一周多前。”
“公司现在还好吧?”她最近上网搜到的还是之前的那些帖子。
徐景商从冰箱里拿了两罐汽水,食指勾着铁环拉开,喝了一大口:“公司正常运营啊,网上的舆论少了很多,不过游戏公司好像要取消合作了,关总还在争取。”
说到这里她故意停顿两秒,卖了个关子:“你猜猜,公司准备新签的代言人是谁?”
危机度过就好,旎真默默埋头挑刺,“不感兴趣。”
“齐一禾。”冰镇的汽水一打开就发出滋滋的气泡声,徐景商把这罐新开的推上前。
黄辣丁的脊椎骨掉在骨碟上碰撞出清脆的声音,旎真扯过纸巾擦指尖,很快回过神平静道:“形象是挺合适的,我姐找的?”
“应该是市场部。”
“唔。”
话题短暂揭过,旎真喝着汽水懒懒地瘫在椅子上:“明天约了个美术展,既然你要加班我就跟妈妈去看。”
“你们去吧,”徐景商手肘支撑在桌面上,翻看着群聊记录:“月底秦恪跟一所大学足球队有场比赛,问我们要不要票。”
旎真最近没怎么关注群聊,闻言点进去看了看,国联杯资格赛半决赛,秦克可以啊。
“一起去呗,让我姐给你放个假。”
徐景商拍了拍额头,被她的天真打败了:“姑奶奶,你以为我是你吗?”
“好好好,我们景商有远大抱负和职业理想,”旎真自愧不如,“这样下去,我估计你三四十岁的时候会变成第二个关楚琼。”
“真的吗?!”徐景商滋溜一下坐直了,两眼放光:“我要变成富婆了?你真这么想光听着我都好开心啊啊!”
旎真整个人缩在椅子上笑,肩膀抖一抖。
小时候听关楚琼说过,徐景商来自一个贫困山村,父母早亡没到关家之前过的日子是旎真无法想象的,她从小自尊心强,学习和工作都不肯落人后面。
旎真能理解,不再说什么。
“还好我没那么大的事业心,不然这一生多亏啊。”
徐景商秒切认真脸:“真想跟你互换人生。”
“来。”
“资本家,凡尔赛,站着说话不腰疼我跟你们拼了啊啊啊!”
旎真尖尖的下巴抵在桌沿,眨巴眨巴大眼睛,故意捏尖嗓子道:“你的命也很好呀,我们遇见了对方,是不是?”
“那倒是。”徐景商承认,她能被关楚琼挑中做旎真的伴读,两个人还处成了朋友,简直是她爸妈在天显灵了。
“我觉得你也不能太没事业心,你想啊,”徐景商顿了顿,委婉道:“你家那么大的家业,光你哥哥姐姐继承?”
旎真耸耸肩:“无所谓呀,以后分给我什么就是什么。”
“......”
随便分她个什么呗。
豪门的世界徐景商不懂,此情此景唯有大排骨能宽慰她心。
*
松艺美术馆地处五环外,总占地近三万平,最醒目的莫过于园区种植遍地的松木,中间开辟出一条通往室内主展馆的石板路。
创办人是国内一个知名收藏家,不过他更广为人知的身份与艺术无关,据说是做广告公司起家的,旎真倒是经常在网上刷见他的桃色消息。
得知今日有贵客要来松艺暂停开放,王敏带着一大票工作人员掐着点站在入口处迎。
不多时,三辆同款双R商务车成列驶来,旎真跟在唐女士后面下车,一袭淡紫色长裙,全身上下的配饰只有耳垂上那颗南洋维纳斯。
“唐总如今回归家庭不怎么露面,难得今天来一趟我这儿,说什么也要推了公务陪两位逛逛。”王敏客气地伸出手,看向旎真时目光一愣:“令媛这长相气质,果然跟唐总一脉相承。”
“谢谢,您过奖了。”她面上笑着,心里腹诽商人装起文化人来还是违和。
唐女士回握,微笑道:“耽误你这么宝贵的时间,看来我们母女这一趟经济成本有点高。”
“说笑了,快请进。”
途中,王敏介绍起自己这片心血,原来的园区用作马场,一望无垠,旎真好奇地插了句嘴,问那些马儿现在养在哪里。
“还在这儿,被我挪到大后方新修的马厩里了,二小姐感兴趣的话,待会儿参观结束可以一起去看看。”
“好呀。”
“我最喜欢的一匹马是去内蒙考察项目时在当地牧民家里遇见的,非常通人性,跑起来的速度不逊于土库曼斯坦的马。”
旎真非常感兴趣:“可以骑吗?”
“当然,”王敏露出意外的神色,瞥向她纤瘦的身子:“只不过我怕你受伤。”
石板路尽头拐角是一片竹林,需要绕半圈才到室内正门,打头的是王振鹏的伯牙鼓琴图。
唐女士挽着女儿的手,注意她当心脚下,轻声说:“骑马是你父亲的主意?”
走进室内,周遭光线瞬间昏暗下来,布置陈设别于一般博物馆,冷色调的射灯打在透明玻璃柜上,人物隐没于黑暗中,简单又别具一格。
“姐教我的。”旎真开口不自觉降低分贝。
唐女士似乎还有话想说,在听到这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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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答后眉梢一吊,“她倒是有空。”
“小时候的事了,”聊到这,旎真忽地想起什么,将唐女士的手臂抱紧了些:“你们最近见过面没?”
她本意是想让唐女士多关心关心关楚琼。
唐女士声线平平:“没有。”
话音刚落,她便借着王敏的指引岔开话题:“没想到王董藏品中还有欧洲文艺复兴时期的雕塑,去看看。”
是错觉吗,总觉得一提到关楚琼,唐女士的反应就怪怪的。
来不及多想,旎真打气精力跟上去,也在这时手机来了消息。
清脆的叮咚声惹得众人投来注视,她开启静音,往旁边空地走了几步,低头打字。
申雪:你为什么帮我?
旎真:不要问太多,记得明天准时出现在我发定位的地方,你知道该怎么做。
她回到唐女士身边,又过了几分钟,才收到申雪似乎下定决心的回复,一个字好。
旎真松了口气,收好手机。
之后观展的时间唐女士话很少,全身心投入欣赏起来,快结束时王敏提出请客吃饭,旎真谢绝说晚上还有约。
回到秘密基地时发现徐景商已经在家了,玄关地上还放着两个超市购物袋。
感觉到开门,徐景商一下推开厨房门,握着锅铲支出个脑袋,瞥见旎真提着塑料袋看来看去:“回来啦。”
“也不等我回来再一起去超市,”旎真拱了拱鼻子:“好幸福啊,一回家就有饭吃,我看看在做什么?”
“家常菜,关二小姐吃不吃得习惯?”
旎真本想搭把手,在空中忙活了几下便被徐景商以碍事为由赶了出去。
十分钟后三菜一汤上桌,徐景商脱下围裙,旎真在一旁打饭,俩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
旎真憋了许久,还是决定把关楚琼要她帮忙这件事告诉了徐景商。
她原以为徐景商会很惊讶,没想到她表现得异常平静,就像在听一件日常琐碎的小事。
徐景商总结:“原来你们也逃不过电视剧里狗血的争家产情节,所以你是准备站队大小姐了?”
旎真不经思考脱口:“我没有站队。”
徐景商抬了抬眉毛,一秒,两秒,三秒,她泄气:“好吧我有。”
“旎真,你有没有想过一个问题,大小姐在集团总部没有职务,而你跟陈家联姻对集团来说是利好,大少爷是集团高层——”
她说到一半,戛然而止。
白瓷碗里的番茄煎蛋汤热气腾腾,旎真眼底的光暗了暗。
“我知道,我就是想不明白。”
“......我劝你不要插手太多,大小姐身上发生的事以后未必会发生在你身上,但你已经决定好了,我肯定站在你这边。”
暖黄色的灯自上而下地烘着徐景商的肩膀,刘海下的双目黝黑而坚定。
旎真支起僵硬的脖子,弯了弯唇:“明天又不能陪你了,不会生我气吧老婆?”
“谁是你老婆,我才不跟有夫之妇在一起。”徐景商给她夹了块油爆虾,又给自己夹了一块:“你这两天休息日都在外面,陈总不过问啊?”
“他才不会。”旎真重新拾起筷子,用牙齿撕下虾壳,口齿不清道:“我俩勉强算领了证的室友吧。”
“不会吧你俩,”徐景商挤了挤眼睛:“欸,那个过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