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美丽之最 > 12. FreeFall
    逛完街天色已经黑了,俩人在附近餐厅吃完饭才回家。

    阿姨将俩人手上提的东西都接了过去,旎真换上鞋准备去宠物房待会,这时却接到了关耀钧的电话。

    他极少主动给自己打电话,不然就是有事,旎真心里隐隐不安,别是知道了什么,万万没想到他打来只是关心自己近况。

    电话那端传来纸张翻页的声音:“最近怎么样,跟陈延泽。”

    旎真故意道:“不好。”

    关耀钧停顿一秒,“怎么了?”

    反正他看不见,旎真不爽地撇撇嘴:“不是你们挑的嘛,偶像。”她就算说不好又能怎样。

    关耀钧用笔帽敲两下桌子,沉声道:“结婚了还没个正行,我这两天在外地,明晚来不了,你到时候记得帮我打声招呼。”

    原来黄姨也叫了大哥,旎真含混应着,心里却在想关楚琼,试探道:“哥,最近你工作怎么样?”

    “怎么突然问起这个?”

    旎真心不在焉地撸着狗:“没事,就是突然问问...没什么事就好。”

    *

    事实证明,旎真用心地准备这些礼物是非常有必要的。

    陈家老宅难得热闹,大大小小的亲戚来了两桌人,一溜的孩子被长辈拉到跟前喊人,阵仗隆重,空着手实在不像话。

    旎真被簇拥着,脸都快笑烂了。

    陈延泽看出旎真的局促,走过去拉起她的手,让大家先坐下开饭,众人纷纷开起玩笑,说他护着媳妇儿,知道疼人。

    黄姨面色稍霁。

    用饭时,旎真坐在老爷子旁边。

    老爷子也算是看着旎真长大,一直都很喜欢这丫头,如今做了自己的孙媳妇儿,从进门到现在乐得合不拢嘴。

    吃到一半,几个小点儿的孩子一窝蜂地跑到沙发上玩,陈延泽趁这时说去上厕所。

    夜色轻轻笼罩着庭院,星星点点的月光透过枝叶间隙洒落一地。

    四下静悄悄的,和着草木的芬芳与低吟的虫鸣声,他背抵着墙,低头从兜里摸出一根烟。

    正准备点燃时,身旁突然闪过的人影手疾眼快地截断了打火机。

    陈延泽空着的手还悬着,不意外地看了过去,“妈。”

    黄姨冷声道:“前厅这么多人,你跑到这儿来抽烟?快跟我回去。”

    陈延泽不以为然,在他妈责备愠怒的注视下慢条斯理地抽了回来,勾着头,‘叮’一声白雾弥漫开来。

    “陈延泽,说多少次,你身子不能抽烟。”

    他默默吸一口烟,“您是不是又让人找她麻烦?”

    黄姨狐疑地盯着他:“她又怎么了?我答应过你,只要你乖乖跟旎真结婚,我不会动她。在你眼里我就这么没信用?”

    “您觉得您在我这儿还有信用?”

    到了这个地步儿子还是不死心,整颗心扑在那女人身上,黄姨失望至极:“哎...你,你是不是还跟她纠缠不清?啊?”

    他当然没有,分手后俩人没再见过面,可他沉默的姿态,落在黄姨眼里就是默认。

    他望着别处,默默抽烟。

    黄姨心神俱疲,为了一个女人,儿子几乎和自己成了仇敌。

    “你到现在还在跟你的妻子分房睡,你到底想干什么,等着哪一天我气死了好离婚?”

    陈延泽吸烟的动作一顿,余光冷冷地掠过来:“...您无所不用其极的手段真让我大开眼界。”

    黄姨不否认,他们新家的阿姨基本都是她安排过去的。

    “你肯好好跟人过日子,我何必找人监视你?”

    “......”

    “延泽,妈年纪也大了,管不了你一辈子,”她放低姿态,“这样吧,你只要跟旎真生个孩子,妈就不管你了,到时候你愿意跟旎真继续过就继续过,过不下去再找谁都随你,好不好?”

    陈延泽冷笑出声。

    黄姨拍拍儿子的肩,终于道出自己的最终目的:“只要你有个孩子,你跟她的事我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回到饭桌上时,有亲戚恰好在问旎真准备什么时候要小孩。

    旎真耳根发烫:“还没想好,我们也才刚结婚......”

    谁知亲戚仍不死心地追问,正当旎真不知道如何应对时,陈延泽不带情绪的平直道:“旎真还小,孩子的事以后再说吧。”

    亲戚喝着酒,讪讪一笑,不动声色地转移了话题,席间一派和熙。

    旎真默默舒口气,侧过头小声问道:“你干什么去了这么久?”

    陈延泽:“抽了根烟。”

    陈家的家庭氛围跟关家完全不一样,被拉着手问东问西,旎真虽不习惯却并不反感。这种感觉挺奇妙,相比自己一家人相处时总有股怪怪的感觉,这里更有人情味。

    饭局接近尾声,俩人被留在家里过夜,旎真不知情,可陈延泽知道,这是他妈故意为之。

    众目睽睽之下也不好拒绝。

    陈延泽成年后便很少住在老宅,尽管常年没人,房间也被打扫得窗明几净,桌上的鲜花隔两天就换,空气十分清新。

    旎真第一次踏进陈延泽从小到大的房间,眼神不自觉地扫视周围,最终落在摆着全家福相框的书桌上。

    照片里,刚成年的陈延泽站在父母中间,穿着蓝白色短袖,灰色卫裤,背景是国内一个著名的旅游景区。

    这是她记忆中他的模样。

    旎真拿起相框,浑然不觉陈延泽就在一旁站着。

    “我记得还有你的照片,想不想看?”他兀地出声。

    这话立刻勾起了旎真的兴趣:“真的?怎么会有我的照片。”

    陈延泽蹲下身,拉开书桌下面的立式柜子,里面存放着一些旧书和杂物,他翻翻捡捡,最终抽出了一本厚重的相册,深棕皮质的外壳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杏仁味。

    这些泛黄的照片更早期,记录了陈延泽的初高中时代,大多数都是跟父母,同学的照片,旎真在一旁看着,忽地想起自己家都没有一张像样的大合照。

    不多时,陈延泽翻到了有旎真的几页,隔着时空,旎真看着照片里小小又臭美的自己,捂着嘴脸一红。

    那时才七八岁的年纪,她最喜欢黏着陈延泽玩。

    “我天,这些照片我都忘了,”旎真用手机拍下来,指了指其中一张:“这个是不是六一晚会我上台表演节目,你来看了?”

    她在后台穿着迪士尼贝儿公主裙,咧嘴笑着比耶,额间贴着一颗白钻,脸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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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有两团很重的腮红。

    陈延泽仔细回想着:“好像是,我还记得录了视频,只不过现在应该找不到了。”

    “没事没事。”

    旎真新奇地继续翻看,每一张都用手机拍下来,还有几张是两个人的合照,她或搞怪或乖巧,一旁的陈延泽直直站立,嘴角始终噙着淡淡笑意。

    “我先去洗澡了。”见她看得专注,陈延泽道。

    旎真面上无异,含混应了声,直到耳边传来一道轻微的关门声,她才抬头望去。

    他的家人们如果知道他们是分房睡的话恐怕会很惊讶吧,但不管怎么说,今晚两个人就要睡在一张床上了。

    她明白他们不会发生关系的。

    他温柔体贴,看似周到是一个完美丈夫,实则跟她相处时处处都表现得克己复礼。

    尤其是他的眼底,总是有着旎真看不懂的东西,缥缈虚无怎么都抓不住,常常让她感到无力。

    思绪默默地神游着,直到几声突如其来的消息提示音,旎真收回视线慢慢眨了两下酸涩的眼睛。

    ——旎真,帮姐姐一个忙。

    ......

    原本平静松弛的状态在目光扫到几行消息的瞬间骤然一凛,困惑和惊愕的神情迅速漫过她的眼底,唇角不自觉抿紧。

    用了好几分钟消化完这段话后,她才回复了个好字,紧接着问为什么?

    关楚琼隔了一会儿才回,先不要问。

    一个小时以后,两个人都已梳洗完毕,关灯的瞬间,整间屋子黑漆漆的。

    全屋墙壁都装有新风系统,但窗户还是留了一条缝,尽管这样,旎真仍然感觉心口被什么东西糊了一层,闷闷的。

    灰白的窗帘随风鼓动,夜风顺着缝隙钻进来,打在她凉凉的鼻尖。

    漆黑的空间,所有感官被放大,她能听见彼此的呼吸,能闻到相同的沐浴露味,仅能看见一对熠熠发亮的双眸,只消一眼便错开。

    旎真在自己的位置上躺好,四肢僵硬地拉被子盖上,有点尴尬,脑海中盘旋着关楚琼发给她的消息。

    “延泽哥。”

    “怎么了?”

    “......”她叹了口气,思绪如麻,“没什么。”

    这件事的重要性不言而喻,包括徐景商在内跟谁都不能讲,不知不觉中,她已经被卷入纷争。

    可要她眼睁睁看着,什么都不做,怎么可能。

    良久,谁也没睡着。

    “延泽哥。”

    陈延泽愣了愣:“你说。”

    “你觉得我姐姐怎么样?”

    “楚琼这么优秀的人怎么轮得到我评价?”

    旎真勾了勾唇,翻身,俩人盖着同一张被子,中间还能再睡个人。

    “哎呀没那么严肃,”她望着暗沉沉的天花板:“你跟我姐不也是从小认识吗,跟她关系怎么样?”

    陈延泽不明白她怎么突然聊到了这个,大概年轻人的脑回路就是如此清奇。

    “楚琼从小就在国外念书,我们相处不算多,出来后工作里接触过,关系一般般。”说完顿了顿,补充道:“比起跟你的关系差远了。”

    “......”

    旎真默默拉过被子卷到头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