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祥瑞 > 48. 私刑
    “闭嘴!哪里来的死奴婢,竟然一点规距都不懂!让你回话了吗?!”皇后娘娘又一挥手,堂下又带上了一人,她恶狠狠地望着月皎,“总该叫你死得明白。”

    这次上来的人,月皎也认识,正是药坊的掌柜,许府的药,一直都是经她手,由她去药坊定的。

    掌柜的同样受过酷刑,拖上来时侯奄奄一息,只剩最后一口气,可偏偏这最后一口气,也指着月皎:“是,是林姑娘……属实……”

    说完,他就闭上了眼。

    最后一口气断了,掌柜的死了。

    于是月皎两侧,便是一具横尸,一个半死之人。

    高堂之上的声音严厉:“你还不认吗?若你认了,本宫开恩,尚且留你全尸一条。再查下去,以你的罪端,诛你九族也不为过!”

    所以……皇后便是用这样的雷霆手段,逼得锦心和店家都做了假供……也是,她是许府之中唯一一个既和锦心私交甚好、又能经常接触药坊的,这个替死鬼,不是她,还能是谁呢?

    不要慌,月皎掐着自己的掌心,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们还是没有发现自己做的事情,千万不要慌。

    有些话,可以说的更直接些。

    “皇后娘娘,太子殿下,”月皎深呼了一口气,抬眉望向堂上,“您二位想要护住太子妃,这很正常,因为太子妃娘娘的背后是许大人,但您二位可曾想过,倘若我也认了这莫须有的罪,流传出去,将是何等一桩笑话?!两个奴婢,甚至服侍的是不是同一个主子,为何要顶着杀头的风险,去谋害皇嗣!我们的动机何在?”

    “太子妃一向是苛刻了些,这一点,之后我本宫会再好好教导教导太子妃,”皇后冷眼说道,“锦心已经直言,你二人都忧心燕和脾气发作起来,今后日子会更加难过。”

    “荒唐……当差的日子难过,无非忍一忍便好,可是另一桩事,可是谋害皇孙,世间哪有奴才会选择第二条路呢?”

    “本宫怎么会知道你们这般狗奴才竟然如此大胆!”皇后娘娘怒道,“既然你还是死心不改,也不必再审了!来人,先上板子!”

    那力大无穷的刑夫一上板子,就自己这身子骨,不是半死也是残废,月皎跪着往前挪几步,着急地说:“不,不,不……皇后娘娘!奴婢是在为您考虑呀!您要奴婢死,奴婢当然可以死,但您要想想死供的后果!这便是坐实了是东宫和指挥使府的下人,合谋戕害。世人不会记住什么下人,世人只会知道,是太子妃和许大人兄妹俩合谋!”

    板夫已经拉着她趴在板上,月皎百般挣扎,高喊道:“到时候,这段姻亲真的还能保住吗?太子妃真的还能做太子妃吗?指挥使的位置就不会受到影响吗?若许大人连自己的地位都不保,那又能助力东宫什么呢?!”

    啪!

    第一板子落下,月皎痛地尖叫一声,只觉得皮开肉绽。

    从未出声的太子忽然喊道:“停下。”

    这才让月皎有了喘息的机会。她伏在条椅上,满头大汗,两条大腿皆失去了知觉,她眼前发黑,是死死咬着舌头,注意让自己听着上面的动静,才没有直接晕过去。

    堂上二人在小声地争执中。

    太子显然并不赞同母后的做法,让皇后娘娘把这无关几人都放了;然而皇后却尤其激烈,她说无论如何,太子妃不能废。

    “许燕和废与不废又有何区别?”太子强压着怒火,“大婚也一年多了,你有见到许燕平有一刻,有一件事,是效忠于我们吗?”

    他们说得如此直白,全然不顾尚在台下坐着的太子妃。

    “那不同,一方面是需要朝中人知道许大人是你的舅子,即可,”皇后显然平日里也仔细思量过,“另一方面,许大人谨慎些也是需要的,否则皇上该疑他了。”

    “那难道东宫就这样傻等着?傻等着他一个指挥使?太窝囊了!废掉太子妃,即刻,本殿下这次一定要废掉许燕和,原本就是她这个蠢货,搅出的这一摊子烂事!”

    许燕和垂目,如死人一般地听着。

    “绝对不可!”

    母子二人正在争论中,方才捉拿月皎的人,忽然在门外喊道:“皇后娘娘,太子殿下……这……侧妃娘娘求,求见……”

    东宫百花凋零,唯独萧月影一人独秀,东宫里下人称呼的侧妃娘娘,只有萧月影。

    “她来做什么?”皇后和太子几乎同时望向紧闭的门口,“送娘娘回去!”

    快要晕死的月皎,又重重咬舌,口腔里全是铁锈的味道时才止住,昏昏沉沉的脑子终于清醒了点——她要提醒萧月影,绝对不能乱说话,甚至不能开口救她……

    否则,不说本来就想让自己当替罪羊的皇后,就算太子,今日但凡发现任何一丝端倪,天王老子,也救不了她了!

    可是萧月影大约真的急了,门口侍卫又不敢真动手拦她,她竟然强行推开门,闯了进来。

    一入内屋,堂下惨状,皆落入眼中。

    皇后和太子皆大惊失色,从位上急匆匆地下来——萧月影毕竟是有身子的人,怎么能看见这些脏东西?

    “母后,殿下……”萧月影腿软跌至地上,身旁的小侍女扶着她的后背,才让她没有倒在地上,她忽然间嚎啕大哭起来,“母后,殿下!别杀人了,求求您二位,这件事到此为止吧!不要再杀人了!我腹中的这孩儿,不配……不配呀!”

    月皎生怕被人看出她二人熟悉,所以未敢回头,此刻趴在椅子上,听着背后传来的泣声,自己不知怎么的,竟也忍不住落下泪来。

    “起来!”方才与母后争夺时,太子都从未如此言辞锋利过,他站在萧月影的面前,绷着脸骂道,”起来!本殿下的孩儿,什么都受得起,也什么都担得住!你好好地不在屋里养胎,跑到这里来哭天喊地的,是要给谁脸色看?!”

    “好了,皇儿!”终究还是皇后亲自扶起这大着肚子的侧妃娘娘,心疼地说,“月影,好孩儿,你确实不该来这啊……母后和太子做的,都是为了你好……容巧,快送娘娘回去!”

    那个叫容巧的,自珠儿死后,就是萧月影的贴身侍女。

    “不,母后,母后,我求求您,”萧月影哭得上气不接下气,一张清秀俏丽的脸都哭得红肿了,看起来也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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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在可怜,“锦心曾经帮过我,以前太子妃娘娘总是喜欢罚跪我们,只有锦心,会偷偷地给我们拿个软垫……这个侍女我也认得,当初还与我一起做过秀女,她也照顾过我……求求您,求求您,即使他们真要害我,我也认了!”

    “胡说,害你,就是害皇家子孙,怎么可轻易算了!”

    “可是我……”

    萧月影一句话尚未说完,旁听的二人,就急得同时开口。

    太子是骂:“让你回去!快回去!”

    月皎是高喊:“侧妃娘娘,知道您人善,奴婢真是惭愧,但奴婢人微言轻,不值得您前来相救!”

    他们说话,哪有一个侍女插话的道理?不是说,许夫人的侍女行事颇为规矩吗?

    太子觉得奇怪,侧过头,瞧了一件那行刑行了一半的人,恰好与月皎扭过头探寻的那双眼睛撞上。

    那双眼睛,又迅速逃一般地低下,太子忽然心中有了种奇怪的直觉。

    月皎又重重地咬舌片刻,心想自己真是糊涂了!

    还是太着急了……她担忧太子已经抓住了那丝端倪。

    果然,不到片刻,太子强行命容巧拉走萧月影,等到屋内安静下来,再也听不到那又哭又喊的声音时,他突然一改之前,直接令板夫打死月皎。

    皇后此时倒有了些犹豫:“不如,这事再从长商议?”

    “不必了,惹得侧妃娘娘如此心神不安,便是最大的罪过,一个侍女而已,”太子断然说道,“继续行刑!”

    这板子打不了自己几下,自己就得断气。

    月皎忽然清晰地知道——自己的结局,居然就在眼前。

    既然已是最后,那她就是死,也要拉下眼前这至高无上的太子殿子,这一切争端的罪魁祸首!

    啪!啪!啪!

    随着板子重重落下,月皎用尽浑身力气,高喊:“皇后娘娘,您可知您这皇孙,根本就,就不是……”

    她并不是喊给皇后听的,她知道这慈母绝对会包庇;她是说给那些行刑的侍卫听的。

    “闭嘴!”太子急了,又喊过一人,“停板子,来人,掌嘴!”

    “……就不是您的亲皇孙!他是……”

    皇后娘娘瞪直了眼,太子已经完全疯了, “闭嘴,闭嘴!”他自己奔向堂下,重重地抬脚一踹月皎,踹的是后脑勺,只一脚,便将人从椅子上踢翻了下来!

    月皎口冒鲜血,彻底昏死了过去,他仍不解气,纵然醒悟过来的皇后拉着他,“皇儿,这侍女刚刚说什么?”

    他也抛起衣袖,将母后甩到了一边,在那群忍不住面面相觑的侍卫前,他猛地冲过去,抽出了一把剑,随后就将剑锋对准了月皎,正要一剑捅下去——

    嘣!

    一粒石头大小的飞镖,忽然破门而入,将锋利的剑笔直地破成两截。

    太子曾经见过这一招,在大婚的那个晚上,在那个本该春风得意的夜晚,他就是被这样的一节飞镖,生生破了相。

    从此这一年多,风雨袭来,万顺不顺。

    血红的眼睛蓦然抬起:“许,许燕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