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叔他又争又抢 > 14. 第 14 章
    栗娘也爱熏香,不过她对香挑的很,一定要现制出来的,不然,她觉得这香就腐了、陈了。

    来金陵的这段时间,她一直在忙,还没来的及制香,至今都未熏香。

    那这香,是何处而来?

    若隐若现的,还在袖口,人群中挨挤时染上的?

    不,若是这样,不该只在袖口,也不可能停留这样久还能闻到。

    “嫂嫂在河边哪里坐着睡着?”

    裴引光问。

    栗娘有些心虚,她随手一指,“就那边,风景不错,想着坐下歇一会儿,没想到睡着了。”

    “下次可不能这样了!”沈珊瑚道。

    “好好好。”栗娘胡乱点头:“走吧,回家吧。”

    裴引光没有再问。

    几人相携回家,沈珊瑚十分激动,一直在路上叽叽喳喳地说着什么。

    裴引光目光不知落在何处,低头思索的模样。

    栗娘也有些心不在焉。

    她以为回到金陵,天香楼、留青镇的事情就已经过去。

    毕竟那里没有人认识她,谁也不知道她的存在。

    可现在,又在这里遇到了那个少年,也不知,当初离开时,裴引光有没有在天香楼处理好一切。

    不会再有人出现在这里,揭露她曾在天香楼的事吧?

    想到这里,她坐立难安起来,恨不能现在就问裴引光这桩事。

    但沈珊瑚还在旁边叽叽喳喳地说这话,她又不好问,只能沉默地坐着。

    好容易熬到裴府,下了马车后,沈珊瑚挽着栗娘回指月轩,裴引光则跟在她们身后,看着她们进去后,方才回松雪斋。

    接下来的几日,栗娘都不再出门,她将蛤蜊油全部熬好,送去林太太处。

    林太太十分高兴,又得知裴引光与沈珊瑚在夜市中相处甚欢,越发满意。

    另外,许嬷嬷也将小满按裴家的字给她排序。

    这一辈,取的字是“灵”。

    灵霄、灵运、灵犀,这三个是林太太觉得好听又好看的。

    这几日相处下来,有了小满从中做缓和,林太太与栗娘之间已没有那么多龃龉。

    原本恨的就是她将小满带走,如今带回来,又将孩子养的这样乖巧灵动,再多气也消了。

    不过对于栗娘的脾气秉性,她还是不大喜欢,小家子气,她实在看不上。

    “这三个名字,你瞧着哪个好就取哪个吧。”林太太很是大方,“毕竟你才是孩子的娘,还是得你点头。”

    栗娘觉得哪个都不好。

    但她抿唇半响,道:“我听太太的。”

    林太太最讨厌的便是她这副明明不喜欢不服气,还非要假大方的样子。

    她就是堂堂正正与她吵一架,林太太都不会这样看不惯她。

    “既这样,那便我取吧。”林太太面色不虞,伸手指向灵霄,“裴灵霄,大气又好听。”

    栗娘十分不解,她明明顺从林太太,怎么她反而一副不高兴的样子?

    再者,她心中早就选好名字,栗娘无论挑哪个,她都要挑刺的,何必还假模假样地来问她?

    “小满,以后你就叫裴灵霄了,好不好听呀?喜不喜欢呀?”林太太抱着小满,满心欢喜。

    小满这段时间正在启蒙,头一个便是认识自己的名字。

    想到自己辛辛苦苦终于认识自己的名字了,现在又要改一个新的,悲从心来,“哇”一声就哭了。

    林太太慌了,手忙脚乱地哄她:“哎哟,我的小满呀,你怎么哭了?不喜欢这个名字吗?”

    “我不认识……”小满抽抽搭搭地说,又继续大哭起来,“我不认识这个字!”

    豆大的眼泪哗啦啦地流下来。

    “哎哟……太太的错!太太的错!”林太太想为她拭泪,又怕自己手粗刮伤她的脸,幸好许嬷嬷给她递来帕子,这才一点点将眼泪拭干。

    但孩子就像水做的,这只眼睛拭干,那只眼睛的泪就滚下来了。

    林太太哄了半天,将自己忙出一身汗,扭头想起栗娘来,她低声骂道:“我眼睛瞎了你眼睛也瞎了?孩子哭了不会哄吗?”

    她说了半天,不见人来抱。

    许嬷嬷此时小心道:“大少奶奶见孩子哭,霎时就跑没影了。”

    “真是作孽!”林太太暗骂。

    但此时此刻,她还是得好好哄这个小祖宗,幸好小满好哄的很,林太太说“不改了不改了,咱们小满还叫小满”,她霎时就不哭了。

    眼中还含着一泡眼泪,巴巴地就搂上林太太的脖子。

    “我就知道太太最疼小满。”她刚哭完,嗓子还带着几分哑。

    林太太心都化了。

    “好孩子,太太不疼你疼谁呀?太太最喜欢你了。”

    栗娘回到指月轩,顿时松了一口气。

    以前在达州时,她与爹娘一起带小满,在这期间,小满要是大哭,她就完了。舍不得骂小满,爹娘还舍不得埋怨她?

    说都是她不好,这才惹得小满哭,又或者是她不好,看见小满哭都不过来哄。

    因此,方才小满在林太太哪儿一哭,看着林太太那心疼样,栗娘霎时就跑了。

    属实是经验之谈。

    回到指月轩时,沈珊瑚也从校场上回来,她百无聊赖地坐在院子里。

    见了栗娘来,立时起身迎上去。

    “嫂嫂,你回来啦?”

    她的态度十分殷勤,栗娘忙不迭躲开她抱上来的手臂。

    “怎么了?”

    沈珊瑚手臂一空,嘟起嘴道:“太无聊了,每日除了练功,都不知道做什么。引光哥哥又去军营里,越发无聊,都没人能玩一玩。”

    马上重阳,军营也要过节,节前有很多事需要处理,这几日,裴引光早出晚归,几乎都泡在军营中。

    沈珊瑚自上次逛了夜市,十分开心,便日日盼望着再去玩一玩。

    可偏偏常去逛街的栗娘却再不肯出门,一连四五天都呆在家里。

    她实在无聊地发霉。

    “嫂嫂,你蛤蜊油也熬完了,接下来做什么?”沈珊瑚有些好奇。

    栗娘进了屋子,掀开遮阳的门帘,屋里阴暗暗的,一下子驱走暑气。

    “给小满做几双袜子。”栗娘盘算了一下,“还有上次你和引光打赌的彩头,我准备做个香包,打个络子。”

    绣娘量尺寸做些成衣外裳,形式精致,但难免失了精细。像小衣、鞋袜、护膝这种比较贴身的东西,还是自己做的更用心些。

    “这样忙啊?”沈珊瑚有些讶异,她还从未见过女人做绣工,不免有些好奇,“要怎么做?”

    栗娘便拿起针线篮子教她,并教她一些技巧。

    “太太也不会这个,我也不会这个。”沈珊瑚说,“但是我看一些小姐们好像都会。”

    栗娘一边挑选尺头,一边道:“是,我自小看着我娘做。”

    她抬头笑了笑,“你和太太都是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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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营里讨生活的,和我们这种宅子里的女人不大一样,不会也很正常。”

    沈珊瑚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厌恶。

    她从小没有娘,不知道什么叫做饥,什么叫做寒。

    小时候鞋袜都是和男人们穿的一样,但男人的脚很宽很大,她总买不到合适的。

    爹也不觉得有什么不对,大家都是这样的,穿着灰扑扑的士兵服,在泥巴里滚,累到浑身是汗,臭烘烘地倒地就睡。

    她还记得,小时候第一次见到林太太时,林太太非常喜欢她,抱着她去集市上买了一套新衣裳,那套衣裳是红色的,下面是绿色的裙裤,还有一双绣花鞋,粉嫩嫩的,上面绣了一只小鸟落在枝头。

    她非常喜欢,可是军营里穿不了这样的衣裳,她就放啊放,放啊放。每日睡觉时再将它放在枕边摸一摸,总觉得等她什么时候离开军营,就能穿上了。

    后来她终于长大了些,爹爹也不再管着她,许她自己去集市上玩。她欢天喜地地脱去灰旧的士兵服,试图穿上姨母给自己买的衣裳。

    可是鞋子小了,她穿不进去,袖子也短了,裤腿也短了,她穿上去,像个大孩子偷穿小孩子的衣裳。而且那样粉嫩娇俏的颜色,她深色的皮肤显得越发黑黄。

    很丑很丑。

    最后还是脱下来了,衣裳上原本颜色艳丽的花朵都被她摩擦的薄透,再后来,断了线,发了黄,她就将衣裳和鞋子都丢了。

    她以为大家都是这样的,可是看到栗娘和小满,她才有些恍惚,原来可以不是这样吗?

    原来热的出了汗,可以将她抱在怀里喂水擦拭吗?

    原来可以在睡着后被叫醒,就生气地哭吗?

    原来可以亲手量脚底的长短,然后做鞋袜的吗?

    她觉得小满真是娇气,觉得栗娘真是太宠孩子、太惯孩子。

    可一边又想,如果自己也有母亲,她会不会这样对自己?

    她这么能吃苦,弓马娴熟,娘一定会夸她的吧?也会将她抱在怀里哄着的吧?

    或许,会像栗娘一样,一边坐着绣活,一边用温暖的目光看着自己。

    “怎么了?怎么这样看我?”

    许是盯着栗娘的目光太久,栗娘忍不住问她。

    沈珊瑚回过神来,她慢慢得挨在栗娘身侧,挤得栗娘不得不让出大半座位给她坐。

    “别挨我这样近,当心针戳中你眼睛。”

    栗娘用手肘推推她。

    “你们闺阁里的女人,都是这样吗?”沈珊瑚问。

    “哪样?”栗娘不明白她的意思。

    “就是,温温柔柔的,遇到事情就眼泪汪汪,看着很可怜。”沈珊瑚比划着,“手上一点力气都没有,杀只鸡都不敢的那种。”

    她这话,听起来实在嘲讽。

    栗娘不愿意理她。

    “你说话呀。”沈珊瑚是从来看不懂神色的,见栗娘不说话,推推她的胳膊。

    栗娘没办法,生怕等会儿扎针时,被她推搡的扎破自己手指。

    “别人不知道。”栗娘说,“但我是这样的。”

    “遇到事情,我先哭一哭,没有人救我再爬起来。我也手无缚鸡之力,更别提杀鸡。”

    她这样坦诚自己的弱,这让沈珊瑚十分震惊。

    她是个慕强的人,只有强者才能得到她的尊重。

    而栗娘这样弱,别人不会欺负她吗?她怎么可以这样坦然自己的弱?

    “为什么?”沈珊瑚不可思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