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小叔他又争又抢 > 13. 第 13 章
    少年一身锦衣,冠上两颗红缨颤颤,一张精致的脸露出几分讥讽。

    周围人似乎有认识他的,看见他的脸时脸色都变了,俱转过头去飞速离开这里。

    是他!

    天香楼里,让她跳楼那人。

    栗娘脸色煞白,她左右看看,见人散的差不多,没人注意他口中的话,这才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离开。

    “别动哦。”谢回舟再次掏出一根箭,拉起弓对准了她:“小爷我准头不大好,对准你的脚踝,说不定箭会射中你的头顶。”

    赤裸裸的威胁。

    栗娘磨磨牙,扭头道:“郎君要做什么?大庭广众之下杀人吗?”

    谢回舟乐了:“我箭术没那么好,杀不死人的。”

    “那你要做什么?”

    “上来,陪爷说说话。”

    这态度,仍将她当做妓、女了。

    谢回舟说完这句话,就退了回去,漫不经心地等待着,他知道栗娘会上来的。

    果不其然,随着门口的敲门声,他扬声道:“进来吧。”

    栗娘进门,将幕篱摘下放至桌上。

    一张素白的脸就这样暴露在谢回舟的眼中。

    屋内是普通茶室模样,一架屏风挡住门口,进门是张圆桌,上面摆了几样糕点,靠窗的位置放了张塌,左右各摆了一个蒲团。

    少年就坐在一侧的蒲团上。

    “过来,坐这。”

    他指了指另一侧的蒲团,让栗娘坐下。

    栗娘扫了他一眼,冷脸坐下。

    谢回舟将她从上到下一处处打量,在天香楼里相见时就知道她漂亮,如今戴上钗环,换上罗裙,越发明艳动人。

    “傍上好人了?穿的这样富贵?”他轻哼一声,“当初让你和爷睡觉跟要了你的命似的。”

    栗娘当然不能说实话,但见谢回舟误会,她眼珠子一转,故意让他继续误会。

    “没办法,你年纪小,跟你睡觉我又不能进你府上。”

    “所以你是傍了个年纪大的?”谢回舟十分好奇,“有多大?三十?四十?五十?”

    “二十。”栗娘微微一笑,“他对我一见钟情,非要娶我回家,家里不同意也没办法,于是我勉为其难嫁过去了。”

    谢回舟嗤笑一声,当这女人满嘴谎言:“金陵哪个大户人家娶了个妓女进门,那不得成为笑话?”

    “那有什么办法?”栗娘故作无奈,“人家就要娶我就要娶我,一把一把的银子扔进我的怀里,我总不能跟钱过不去吧?”

    谢回舟被激怒了,他本就心情不愉才出来找乐子,想起上次花了八百两,这个该死的女人还不从他,宁愿要跳楼都不从他。

    新仇旧恨一齐涌上,眼神也变得狠厉起来。

    栗娘吓了一跳,立即意识道不能激怒他,语气婉转起来。

    “其实,我是嫁去人家家里做妾的。太太对我一点也不好,日日磋磨我,还让我洗衣做饭,我的手都变粗糙了!”

    她伸出双手,露出这两日做蛤蜊油弄出的伤口,细微的伤口在白皙细嫩的手上格外明显,也增加了她话里的可信度。

    谢回舟见了伤口,信了一半。

    “那你方才还说那些话?故意激怒我?”

    “你拿弓箭吓我嘛,我害怕说自己过得苦,你没了忌讳,一箭射死我。”栗娘委屈巴巴地瞋了他一眼。

    谢回舟彻底信了。

    他捻起尖锐的箭,冲铁质的箭头吹了一口气。

    “当初跟了小爷,那才是吃喝不愁。”他瞥她一眼,“可惜你没眼光。”

    栗娘问:“郎君可娶妻?”

    谢回舟顿了顿,“没有。”

    栗娘叹了口气,“你看,若娶妻,只需妻子同意,你就能将我带入府中。若没娶妻,你得全家同意才能将我带入府中。哪个府好进,一目了然嘛。”

    谢回舟不想同她扯这些乱七八糟的,他问:“你说,小爷长得如何?”

    栗娘打量他,一双漂亮的凤眼,粉嫩的桃花唇,还有细挺的鼻梁,长得可以说十分漂亮了,更带有女子的精致。

    “郎君面若桃花,色若春晓,惶惶若神人也。”栗娘道。

    “说人话,小爷听不懂。”

    “……好看!”

    谢回舟满意地点头,“那你说,小爷长得也不错,家世也是数一数二的,怎么那些女人还看不上小爷呢?”

    家世不必说,在金陵这样的地方,一块砖头砸下来砸中四个人,三个是三品大官。他又能随随便便掏出八百两银子来狎妓,定然不会差的。

    相貌栗娘也见过了,确实出挑。

    但以这两次相处的模样来看,她是金陵小姐,也不会想嫁给少年的。

    别的不说,光喜怒不定的性子就够人受的,十分任性。

    但肯定不能在他面前说实话。

    “许是因为样样都太出挑了,那些女孩儿们觉得自己般配不上,就纷纷拒绝了。”

    “有道理。”谢回舟点点头,他同栗娘说知心话:“其实我也觉得她们般配不上我,一个个青涩的跟生瓜蛋子一样。”

    他上下打量栗娘一眼,“我喜欢你这样的。”

    许是怕栗娘误会,他还格外补充一句:“不是你。”

    栗娘懂,她可懂了。

    “喜欢成熟一些的女人是吧?”

    谢回舟顿了顿,“嗯。”

    “差不多。”

    其实他喜欢那种生过孩子的女人,最好孩子还小。那样的女人浑身都是绵软的,带着浓浓的香气,看人时也温暖的如沐春风。

    躺在她的怀里时,你仿佛待在她的肚子里,浑身都放松了,什么也不用怕,什么也不用担心。

    而且,他其实喜欢栗娘这样的。

    胸脯鼓鼓的,身上软软的,没什么香啊粉啊,闻起来很干净,还夹带着皂角香。

    那日在天香楼,他其实也不是想和栗娘睡觉,他只是想躺在她的怀里,让她能够抱着自己,好好的睡一觉。

    他找了很多女人,只有栗娘,他一眼相中。

    可偏偏那日,迷香对她没起作用,她醒了,以为他要睡她,像个贞洁烈女一样又吵又闹,将他惹恼了。

    “那就跟家里说嘛,找二十多岁的女孩儿就好了。”栗娘有些不解,这有什么为难的?

    她是嫁人早,十七岁就嫁人,若不是遇见裴引良,家里是准备留到二十多岁再相看,要没有合适的,在家待一辈子也可以。

    达州那样的小地方都有她这样宠女儿的人家,金陵难道没有二十出头还没出嫁的女孩儿?

    “你懂什么?”谢回舟恶狠狠地瞪她一眼。

    他的这些想法实在阴暗,怎么能说出来?又怎么能按照这样的要求去找?

    栗娘无辜地摆摆手。

    两人沉默下来。

    茶室中点的熏香慢慢燃着,白烟缓缓升腾,在即将到房梁顶时又消失不见。

    眼看着待了快半个时辰,栗娘酝酿一会儿,将心中的话道出:“那个,郎君,我有一事求你,可否帮帮忙?”

    谢回舟掀起眼皮,撩了她一眼,“唔,先说。”

    没想到他这样警惕,栗娘道:“我夫君……娶我进门时,并未告知太太,我是从青楼出来的,太太只知我是个寡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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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

    “郎君心善,可否在日后碰见我时,不要将天香楼一事说出来?”

    谢回舟嗤笑一声:“凭什么帮你?”

    他将双腿抬起,搁至栗娘腿上,“给小爷捶捶。”

    “那捶了能帮么?”栗娘问。

    “唔,先捶。”

    栗娘不做没准的买卖,心中盘算着大不了以后出门带幕篱,看这少年还能找到裴府去么?

    谢回舟看出她想跑,道:“你若不给我捶,我就派人满金陵地寻你,先和你说清楚,小爷我在金陵,那可是有些人脉的!”

    栗娘不理,“你不给我个准话,我捶了你下次又用这件事要挟我怎么办?”

    谢回舟道:“小爷能这样无耻?”

    那可说不准。

    看着栗娘不信任的眼神,谢回舟有些羞恼,转头道:“答应你答应你!”

    栗娘这才笑了,眼睛一弯,笑意直达眼底。

    谢回舟想,这才担得上她方才说的“面若桃花,色若春晓,惶惶若神人也”。

    栗娘刚欲给他捏腿,谢回舟却将腿收回去,转身将头拱进她的怀里。

    “捏头。”

    “这不好吧?我已经是有夫君的人了。”栗娘不大想捏,特别是他躺在自己怀里,一张俊脸离自己这样近,有些暧昧了。

    “将我捏睡着,这桩事我便再不提了。”他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就一次。”

    栗娘想了想,还是划算的,以后出门大大方方的,还不用戴幕篱,也不用担心这人会揭发她。

    从上次让她从三楼跳水之事来看,他还是守诺的。

    于是她垂下手,为他捏着太阳穴和眉心。

    袖子偶尔从谢回舟的鼻梁脸侧划过,闭上眼睛,剩余的五感就被放大。

    他听见她细微匀称的呼吸声,感受着她柔嫩的指尖摁在他的额头,温暖又馥郁的香气萦绕在他的鼻尖。

    就是这样的感觉。

    温暖的、柔和的,仿佛在女人的肚子里,接受洗礼一样的感觉。

    栗娘摁到手指都酸了,甩了甩手指,怀中的人已经发出均匀的呼吸声,旁边,就是他的箭头。

    她只消拿起箭头,戳进他的心口,这个人就死了,而她带着幕篱离开,没有人会知道是她杀的。

    盯着他的脸看了半响,栗娘还是没下手。

    不能脏了她的手。

    小心地将他的头扶到蒲团上,拿起一旁他挂着的外衫给他盖上,蹑手蹑脚地出了门。

    随着门被关上的声音,谢回舟缓缓睁开眼。

    将自己蜷成一团,像婴儿在母腹中的样子。

    就是这样的感觉,他找了好久……好久……的感觉。

    等栗娘赶到猜谜处时,摊子都已经撤了,裴引光和沈珊瑚各拿着自己的泥人坐在一旁等她。

    “抱歉抱歉,本来想给你们找彩头的,在河畔坐了一会儿竟然睡着了。”栗娘随口找了个借口,“彩头我先欠着,你们谁猜赢了?”

    沈珊瑚没有起疑心,抱怨道:“真是的,害我们等这样久。诺,引光哥哥赢了,他猜中二十八个,我猜中二十七个。”

    只差一个,她还欲再猜,老板说要收摊了,死活不肯让她再猜。

    “那也很厉害了。”她扭头看裴引光,“引光真厉害,回头给你准备彩头。”

    她像哄孩子似的。

    裴引光垂眸抿唇,嘴角微微勾起。

    栗娘伸手,将两人拉起来,一股陌生的气息从栗娘的袖中传来。

    裴引光凝神,盯住她的袖子。

    一股金陵世家子弟们常用来熏衣的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