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侠她死期将至 > 25. 青青如引独揽婵娟
    “是不是白雪前给你治好的?”鱼轻鸿一副了然于胸的模样,“他怎么没和你走在一起?”

    “他是花神,自然有花神该忙的事。托他的福,我的伤全好了。不过现在我们必须快速进入内城,百废待兴、不可耽误!”

    卢弦惊将鱼轻鸿拉上马,长枪一挥,立马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模样,快马加鞭直至立于守将旧址门前。

    周围蜂拥而来的是欢呼的百姓,他们笑着大喊:“胜利了!九官来人救我们了!”

    此战打得不难,五千精兵伤者不超过五百,并无死者。卢弦惊不禁怀疑那莱鸢士兵驻扎在露之的兵力究竟有多少?怎会如此不堪一击?

    卢弦惊并没有展露笑颜,下马向门走去,那里站着一位等待许久的青衣女子。

    “卢弦惊将军?”那女子向她拱手行礼,轻柔地笑了一下,“公主和我说起过你,百闻不如一见,卢将军果真女中豪杰、器宇不凡!”

    “谬赞!请问姑娘芳名?”

    “公主好小气!都不和你们介绍我嘛?”青衣女子撅了撅嘴,似乎生了口闷气,又笑嘻嘻道,“我乃露之城守将之女客青青!”

    卢弦惊听罢,立马行了个大礼:“久闻姑娘大名,我心生敬佩,没认出姑娘来是我之过!客姑娘,抱歉!”

    二人相见恨晚,由衷互相称赞起来,最后客青青道:“别站着了,士兵们的宿舍早已安置妥当,你们也快进府里来吧!”这才止住话题。

    正好鱼轻鸿搓了搓手,在地上跺跺脚,受冻不已,卢弦惊立马拉过她的手向府内走去。

    炭火葳蕤,遍体生暖,二人围炉而坐,看着客青青哼着小曲儿忙来忙去。

    “客姑娘,你怎么......”卢弦惊想问个明白,但斟酌着不知如何才能委婉,一时卡了壳。

    “叫我青青就好了!”客青青取来一盆热水和一张棉帕,交给卢弦惊看着她为鱼轻鸿拭脸,自己坐在一旁望着她们,眼神流露出伤感,“露之城让给莱鸢那日,家父带着全家赴死,唯独留下了我,只是因为公主一个多月前的书信。”

    她接着说道:“原来宁冲还是一如既往地愚昧,公主力劝家父早做防御,露之以及其他边境小城危急存亡,但公主不会放弃任何人任何城,不日就将带兵前来保护我们!可是等了一日又一日,只等来公主被罢兵权、宁冲割让露之城的噩耗。家父不忍屈辱,更不愿为游陶之卖命,一心赴死忠骨留乡。但我做不到!我相信宁婵绝不会被打倒,我也相信处于水深火热中她也绝不会放弃我们,因此我活了下来......”

    客青青顿了顿,眼眸低垂,语调辛酸:“也只有我活了下来,父母既亡,守兵被俘,而我日夜逃窜在生我养我的这座小城中,是挨家挨户百姓的收留才保全我这条薄命。苦寒冬日,本就温饱难继,又值易主,大刀阔斧之下百姓哀声怨道,苦不堪言,大家都没了驱除异敌的信心。但是!天不亡我露之!就在五日前公主送来信鸽,与我密谋里应外合夺回露之的计策,我才知原来游陶之将兵力转移到泽川那边去了!”

    卢弦惊恍然大悟,原来公主早早在露之城布下一个绝命炸药,回想她诉说露之守将殉城时那副悲痛面容之下,还有着不可置信的喜悦。

    在冥冥之中,宁婵也是坚定地相信客青青还活着,而客青青东躲西藏,也坚信宁婵不会放弃露之城,不会放弃她。

    客青青愿意做这枚隐秘的炸药,她从小也熟读兵书,年幼时入九官与宁婵结识,在兵营中混着长大,对露之城地势兵力更是烂熟于心。这五日,她一刻不闲地勘查、打探,被怀疑过、殴打过,更有甚者陷入绝命的境地。

    因为她潜入了莱鸢军队!并且精密计算后,将今日值守城门的任务成功安排给自己。

    天光晦暗、大雾弥漫,刚手刃完莱鸢将领,鲜血的腥味在指尖萦绕,久久散不去。眼前是群龙无首的莱鸢士兵,那时立在墙头上的她,心里想的是什么呢?

    “所以城头那抹亮光,是你放的!”卢弦惊眼神清透,大喊一声,身体更是激动地站起来。

    “没错!卢弦惊,你真是聪慧,幸好是你!”客青青扬头笑道,“公主用人精准,你不负她的重托!”

    “太厉害了!青青,你太厉害了!”

    “你也厉害!公主也厉害!我的每一步都按照公主书信中的计策实施的。”客青青取出胸口放着的一张皱巴巴的信纸,缓缓念道,“‘四十六日,卧薪尝胆;五夕晨初,利刃出鞘;里应外合,城头为重;青青如引,独揽婵娟’......”

    还有好多好多字,客青青不再念下去,她细致地卷好信纸又揣回怀中,对卢弦惊正色道:“其实露之城中莱鸢士兵已经走了大半,这也是此战胜利的原因之一,剩下逃窜的,因为本就从故土跋涉至此,没有什么留恋之意,不足为惧。不过,游陶之一败再败,恐怕要举全部之力进攻羽都了!”

    “的确,等将露之城防护安排好,我会立马赶回羽都。”

    “我要和你一起去!”

    卢弦惊愣了愣,本想一口回绝,但她看到了客青青倾斜的身体,话还未说出口,就赶忙上前扶住她。

    “青青!你怎么了?”

    卢弦惊与鱼轻鸿将客青青扶到床上,轻轻碰了碰她的额头,才发觉她浑身高热,气息滚烫。

    “带我去……公主身边……”客青青眼神迷离,胸口起伏,仍坚持着说出这句话,随即陷入了昏迷。

    “好,我带你去!”望着客青青乞求的眼神,攥紧的双手,此时卢弦惊无法说出不字。

    “小鱼,你在这守一下,我去找大夫。”

    “好!”鱼轻鸿立马上前抚了抚客青青凌乱的发丝。

    卢弦惊疾步往外走,还未踏出府门,就被迎面一阵寒风吹得眼皮都睁不开,视线清晰后,只见白雪前迎面走来。

    “阿弦,找到你了!”白雪前浑身带着冰碴,战战兢兢地落地,见到卢弦惊时才松了口气。

    “你来的正好,跟我一起去治病!”

    只见卢弦惊朝着白雪前的衣袖猛地一抓,那袖子极冷,冻得她一哆嗦,却依旧不容分说地使劲拉他进屋。

    “是谁病了?”白雪前被拉着,走路姿势有些怪异,“阿弦,你身体怎么样,可有什么异常吗?”

    “我没事,是青青生病了!”

    “青青是谁?”

    走着走着,两人都进了屋,卢弦惊突然止步,她瞧见了鱼轻鸿一脸邪笑地望向她,回敬一个瞪眼,鱼轻鸿吐了吐舌头扮做鬼脸。

    卢弦惊立马松了白雪前的袖子,反手给他一个停步的手势。

    “那就是客青青,露之城守将之女,此战便是她与我们里应外合,助我们夺回露之。”卢弦惊指了指床榻上昏睡的客青青,叹了口气,“我估测是风寒加上疲劳,恐怕她好几日未合眼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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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白雪前听罢便上前观察,绕过鱼轻鸿,从袖中掏出包罗万象筐,手捻势口作诀,顷刻间客青青就入了筐内,安安稳稳地被充盈的法力包裹。

    “原来是里应外合之计,这是谁想出的计策?”他好奇地问道。

    “宁婵在我们刚进描梅殿时就与客青青常通书信往来,早早筹谋,识人精准,出兵果断,这未尝不是个奇迹!”

    他们三人一齐发出赞叹声,过了一会,卢弦惊便说要将露之城的防线好好部署一番,率先走出了屋子。

    那五千乌啼精兵都必须要留在露之城,因为乌啼与九官的命运是紧密相连的,毫无你我之分,尽管这对战争结束后兵力不分留下了极大的隐患,但此时没有办法去辨别和计较。

    卢弦惊将这些利害要点传达给每一个士兵,本就打了胜仗兴高采烈,他们更加坚定要守住这份荣耀,心甘情愿地留在露之,保卫这座异城他乡。

    补城墙,修城门,通贸易,开粮仓,垦荒野,分田地……交代好这一切,露之城才从一座被俘虏的毫无生机的城池渐渐地向活力复兴之态发展。

    尽管依旧苦累交织,百姓们都明白以后温饱不成问题,他们没有被抛弃放弃,更不必担心家破人亡。

    卢弦惊背起布包,看着她亲自任命的新一任守将站在高高的城墙上举旗演讲,下面是数以千计的百姓,上下一心,每个人脸上都闪烁着希望的光辉。

    “大家记住!是宁婵公主临危受命、深谋远虑,派人前来保卫我们露之城,现下公主仍亲自带兵与莱鸢交战,势必夺回九官失去的每一寸土地,而我们露之要做的就是寸土不让,自卫反击!宁婵公主是上苍派给我们九官的救星!我们露之不能再让公主忧心,因此这段时间要好好建设,加倍巩固,绝不让异邦侵扰!”

    “绝不让异邦侵扰!”

    “宁婵公主万岁!”

    百姓们跟着喊起来。

    卢弦惊听着那声声呐喊,满意地点点头,转过身便钻进了包罗万象筐中。

    “坐稳了,我启程了!”白雪前提醒着,飞身疾行。

    箩筐稳当,卢弦惊一坐下,便听到了客青青的呢喃,她紧闭双眼,像是跪坐在团蒲上虔诚地念着佛语。

    “宁婵万岁……”

    只是她的佛,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卢弦惊与鱼轻鸿对上眼,均是温柔一笑,战火纷飞哪里能寻得安稳一处,又哪里会有虔诚追随的佛。

    不过此时此刻,有人两者皆有。

    卢弦惊忽而想起狱外之境也是个与世隔绝的地方,她望了望筐外陷入沉思,再回神时鱼轻鸿正望着她出神。

    “小鱼,你这样盯着我做什么?”

    “阿弦,我总觉得城头再见你时,你变了许多。”鱼轻鸿欺身靠近卢弦惊,紧握起她的双手,含着哭意道,“以前我从未想过与你分离,今日见你负伤,我真害怕你出事!”

    “小鱼,你放心吧,我命硬的很。就算死,也要死在给你找到赵画鸣之后!”

    “呸呸呸!不许乱说死这个字!”鱼轻鸿立马捂住卢弦惊的嘴,防止她再说出什么不吉利的话,正色道,“不论找不找得到,我都希望你好好活着,我们都好好活着!”

    “小鱼,你这样说我可就心安啦!”卢弦惊笑嘻嘻把鱼轻鸿的手从嘴巴上拂下,继而握在手心里。

    两个女孩一同大笑起来,泪花朦胧中相望彼此,久不能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