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侠她死期将至 > 21. 利你舍我借刀杀人
    城主去世的消息还没有传出宫城,宁冲要建一座城外行宫的消息已经飞遍了九官城的大街小巷,百姓既害怕战事,又害怕苦力,一时人心惶惶,街道闭店歇业者不计其数。

    宁青刚丧事过后,解除禁足令的卢弦惊等人走到街上时,看到的便是一副萧条凌乱的模样。

    一个月前刚来九官城,百姓和乐,生意红火,街道热闹。一个月后,男丁被抓,女子被抢,赋税增重,生计艰难,全城百姓都难逃水深火热。

    宁婵捏紧了拳头,不愿再看下去,回宫之后一刻不停地直冲杀梅殿。

    可她连进都进不去。

    “三公主,城主有令,您不得踏入杀梅殿,望见谅。”侍卫层层拦住,如临大敌般举起刀刃。

    落魄回宫,又听到了宁冲要将她驱逐出宫城的消息,宫中新来了许多嫔妃夫人,一时住不下,描梅殿地广人稀自然是最合适腾出来的地方。

    “况且,公主在城外有府邸,尽早回公主府待着去吧!”这是宁冲的口谕。

    早应该料到的,宁冲坐上了城主之位,眼里哪还能容得下她。

    于是收拾了一点包裹,便毫不留恋地离去,卢弦惊一行人也追随宁婵到了她的公主府。

    公主府处在街道末尾,规模只是平常人家的府邸,而且里面已经住满了人。这么多年来,城中无家可归的孤儿以及体弱多病的老人,都被她接济到此,既是收留又是相助。

    修修扫扫,只腾出两间小卧房,他们决定在地上铺层软垫,男人一屋女人一屋,凑合着也能过。

    跟着宁婵出宫的侍女只有澜瑜一个,她看着宁婵自己洗衣扫地,各种粗活也亲力亲为,不禁心疼道:“公主,让奴婢来吧,您这双手哪受过这种苦!”

    宁婵却摆摆手,快速将衣服晾好,走回卧房内邀澜瑜轻轻躺下。

    “‘零落成泥碾作尘,只有香如故’。”宁婵看着身边已睡熟的卢弦惊,又抚了抚鬓上的青簪,小声念道,“何况我有软铺可睡,还有好友相伴,早已花香此生了!”

    澜瑜同宁婵一起笑出声,惹得鱼轻鸿翻身砸吧几下,她们忙捂嘴闭目,准备进入梦乡。

    治城之道虽难,但我从未走偏,宁冲一时风光,但他早已失了人心。

    带着这点念想,宁婵沉沉睡去。

    府中生活平淡,宁婵多次去郊外兵营打探,一无所获。

    既无出兵的行动,又无开战的消息,莱鸢犹如巨兽沉睡了一般,毫无动静。

    直到有一天,宁蓉,也就是早已嫁人的二公主光临公主府,带来了莱鸢的消息。

    原来莱鸢不是沉睡了,而是开始享用了。

    宁冲那个饭桶拱手让了三座城池给莱鸢城主游陶之,还奉上白银数百万,以求和平,只换来九官城一个月的安宁。

    游陶之的野心怎么可能被三座小城填满,南边的雁熙城边境有重摩峰,高达万仞,宛如天堑,想要进攻雁熙十分困难。那么九官城,他是势在必得了。

    偏偏羽都既未投降又未割让,孤零零地被围困在游陶之的军队中。

    “宁冲从来就没把羽都当成九官城的一部分!”宁婵怒道。

    “婵儿,或许这就是命。”宁蓉语气冰冷,一双眼却是炯炯有神,如火如荼。

    面对这样炙热的眼神,宁婵攥紧了手心,回道:“二姐,总会有办法的!”

    宁蓉便不再说话,递给她一个包裹,里面装着几十锭白银。

    “二姐,你这是做什么?”

    “婵儿,你住在这里,还要照顾这么多人,肯定能用得上!”

    宁婵知道她误会了,只将银子退回,解释道:“二姐你有所不知,我这府邸里的男女老少都能自力更生、互帮互助!俗话说授之以鱼不如授之以渔!这几年里他们种地养殖,读书学医,有本领之人数不胜数,虽人来人往,但我早就不用接济他们了!”

    她眨眨眼,拉过身旁一个穿着朴素但清秀刚毅的小孩,一脸自豪道:“这是木荥,别看他年方十五,医术比宫中的老太医都好,天资聪颖刻苦好学,帮我医治好了上百名受伤的士兵!”

    宁蓉点点头,放下心来:“婵儿,你在公主府比宫中过得更快乐,这样也好。只是……我听说是晏伯还魂害死的父亲?”

    “这是哪里传出的谣言?父亲死于心衰气亏,二姐,你不是不知道父亲这些年的荒淫无度!”宁婵气急,语速极快地为晏清辩解道。

    “死因为假,那么,晏伯还魂的事是真的?”

    “……”

    “婵儿,你应该听说过借刀杀人的手段,”宁蓉神情严肃,正色道,“想要身居高位,必须心狠、断情以及深谋远虑!姐姐看好你,也相信你才是那个带领九官城走向太平安宁的人,所以其中的取舍,你一定要明白!”

    这话犹如一记耳光打在宁婵脸上,她被这突如其来的教诲砸得心血直流,话中有话,她明明白白地听清楚了,又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的确如此,应该如此,必须如此!

    她没有别的路可走。

    于是抬眼与宁蓉对望,看到了一双温柔笑着的眼。

    “情理之中,意料之中。婵儿,我先走了,你多保重!”

    宁蓉挥了挥手,像一阵风般快速消失在府门口。

    只留下呆呆站着的宁婵,脑海里回荡着千万个活跃的精细的不绝的计划。

    身后传来一道笑声:“婵儿,为师给你带来了一个好消息和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哪个?”

    宁婵回头看,晏清像是早已在门外等候多时,他身边站着面色凝重的白雪前,二人一笑一冷,仿佛商量出了什么利你舍我的计谋。

    “晏伯!什么坏消息?”

    “哈哈哈哈哈,我就知道你想先听坏的,”晏清捻须,笑意更深,“宁冲派出的使节和游陶之谈崩了!他现在在宫中大发雷霆,又急得团团转。”

    “也就他那个猪脑子会相信游陶之议和的鬼话,一心想当莱鸢小弟,继续享受着荣华富贵,殊不知游陶之根本不把他放在眼里!”

    “此话不假,但他做出了一个明智之举,这也是我想说的好消息,”晏清接着道,“宁婵,他要将兵权重新交给你!”

    宁婵不由得心中一震,她丝毫没有对权力的渴望,也并不认为这是个好消息,于是她艰难开口道:“这是拿我当替罪羊......”

    “不错,此举甚毒,而你又不得不受,就连陈奈也刚从牢中释放,回到兵营继续担任将军。”

    宁婵闭了闭眼,攥紧拳头好一会儿才放开,她压下所有的怒火:“好!并不是我别无选择,而是除了我别无选择!等不及了!我要即刻进宫!”

    说着她便往外冲,卢弦惊早在院中等她,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卢弦惊又怎会让她一人独行。

    “宁婵!我与你一同去!”

    再一次地,携手走进杀梅殿,齐声呐喊,为九官为乌啼,为千千万万的百姓,不顾一切,生死不弃。

    “城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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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请将羽都守将甄靖的书信全部交给我看,并且给我五万士兵,我要立刻去往边境!”

    空荡奢靡的殿宇之中,宁冲歪歪躺入虎椅,嗤笑一声:“一个月前不是已经有五万兵前往了羽都吗?你现在还要五万,是想让九官城变成一座空城吗?!”

    被他倒打一耙,宁婵也不恼,她坚毅的身影挡住殿外所有光源,上前一步将缘由一一说清楚:

    “莱鸢保守起见有二十万士兵,更何况已占边境三城,位置极佳,如果连五万兵力都没有,那么想要胜利只是空谈!九官深居腹地,况且与乌啼相邻,受到偷袭的可能性极小,五万兵力已是足够。边境守不住,内城有百万雄兵也无济于事,再拖下去,只怕莱鸢越战越勇,那时我军节节败退,便毫无还手之力!”

    眼前仿佛漆黑一片,这番话让宁冲面露惶恐,他被吓住了,刚坐上城主之位,屁股还没捂热,就有城破家亡的风险,这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

    “那行,就给你五万兵!不过,你要是击退不了莱鸢,就别想活了!”

    “我早就将生死置之度外,不然我也不会临危受命,答应接受城主的兵权。”宁婵铿锵有力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

    宁冲被呛一口,又气急败坏地大叫着命人将她们连连赶到殿外。

    卢弦惊和宁婵一齐走着,想了很多还是忍不住道:“公主,就算现在羽都有十万兵,也难敌莱鸢二十万大军啊!”

    宁婵站住脚,将眼神定在卢弦惊身上,她眼中有无奈,也有愧疚,更多的是恳求:“卢弦惊,我需要乌啼城的帮助!”

    卢弦惊了然,拍了拍她的手背道:“你放心,我们会帮你的。”

    当晚回了公主府,卢弦惊就让白雪前送她回乌啼城去找杨环清,走之前只与鱼轻鸿道了别,特意叮嘱她不要告诉任何人。

    “阿弦,你放心去吧,我永远支持你!”鱼轻鸿亮亮的眼睛笑成一个弯月,“等你回来,我和你一起上战场!”

    卢弦惊上前将鱼轻鸿紧紧抱进怀中:“小鱼!小鱼!小鱼!”

    还记得还云山上的每个清晨,两个稚嫩又顽强的少女练作一团,一个高举长枪、一个大耍双刀,敲敲打打之后大汗淋漓。

    面对绵延的树林深远的崖谷,收了长枪的那个总要笑着喊一声:“我会杀尽邪恶,保佑天下!”

    另一个也不甘其后,抡起大刀挥向空中:“我会永远陪着阿弦杀尽邪恶,保佑天下!”

    二人相视一笑,怎样的苦累都记不得了。

    卢弦惊眼里泛起泪花,重复了一遍遍鱼轻鸿的名字,久到怀中人挣扎起来,才放开手,走出门去。

    这边宁婵正在小卧房中与晏清琢磨着甄靖的书信,原来羽都中百姓越聚越多,几十年前屠城之难中侥幸跑出去的人现下都回来了,只为守护故土,报名充军者更是数不胜数,一时竟增加了四五千的兵力。

    那边白雪前已站在少主府门前,施法将卢弦惊从包罗万象筐中放出。

    敲了敲门,过了许久也无人应,卢弦惊与白雪前对望一眼,十分默契地飞身上墙,悄然进入府内。

    找了一圈也没发现人的影子,少主府犹如荒废了一般。

    “这是怎么回事?杨环清他们去哪里了?”卢弦惊不禁问道。

    “生也死之徒,死也生之始。方死方生,助我!”

    白雪前说完咒令,立马便听到了方生方死的回答:

    “大人!我们在城主府,杨环清此刻生命垂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