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女侠她死期将至 > 19. 莽少主夜闯描梅殿
    “免礼吧。弦惊,我带你去尝尝兵营的饭菜。”

    大家围坐一桌,周围均是已经开饭了的士兵。菜肴都是一样的,以肉居多,素菜较少,这是因为一旦开战,士兵们唯一能补充营养的只有野菜野果,现在还能吃上一口肉,已是十分难得的事。主食则为馒头米粥,搭配着梅茶,实属美味佳肴。

    寻常百姓家都不一定能吃这么好,而宁婵只掌握兵权,统领兵营,因此也只能照顾到这些士兵们。

    鱼轻鸿大口吃着饭菜,直呼美味,卢亭默来了兴趣,便逗她:“和你旋姐姐的饭比起来如何?”

    鱼轻鸿眨巴着眼睛,一时竟愣住了未说话,一旁的周旋久笑道:“看来我做得一般了。”

    “不是不是!旋姐姐做的也好吃!只有阿弦做饭最难吃!”

    没想到鱼轻鸿夸别人时还不忘吐槽到自己身上,卢弦惊也开玩笑道:“那小鱼你待在兵营里好了!”

    “我才不要,打起仗来要死多少人!”

    此言一出,桌上都安静了,众人凝眉不语,皆是一片愁容。

    宁婵叹了一口气,开口打破沉默:“唉!方才我就是处理宁冲的烂摊子去了。莱鸢城吞下照夜城已能看出其称霸天下的狼子野心,往西进攻九官还是往南进攻雁熙虽无明显征兆但已是必然。半年前晏伯已与莱鸢互通书信,本是打算出使莱鸢与其城主和谈,这些宁城主都是知道的,不料被那宁冲搅浑,将晏伯的一切努力都付之东流......”

    她说起这些心中便郁郁难舒,放下碗筷吃不下去,又道:“九官城的边境有一个叫羽都的小城,当年四国大战中那里遭受过屠城,因此一直比较荒凉,百姓少且贫,以此为突破口便很容易攻进九官的地盘。而就在前几日,宁冲竟然哄着城主下令,要将羽都的守卫军队撤回九官城!这是要将羽都拱手让人!要让羽都百姓再次遭受屠城之难!

    “三百万雪花银能造出一座少主殿,却是从多少百姓身上搜刮来的民脂民膏,又失了多少人心!而这些鱼肉百姓的恶名,竟全让晏伯伯背负了!父亲变了,变得不再是父亲,只是一位拥有权力的城主,一味享乐,听信谗言,我的劝诫反倒成为了他厌恶我的原因......

    “好在我还有兵权,怎会让宁冲得逞,羽都不能放弃!百姓更不能被抛弃!我心意已决,明日就去奏禀城主,亲自挂帅,带兵出征!我也不瞒你们,这是羽都守将今日才送到的信。”

    说着她摊开一封书信给众人看,第一行字便是——莱鸢频扰,开战在即,火急万千,生死不弃。

    “守将甄靖将急报直接发给我而不是城主,已经表明了他的决心,我是女辈,亦是承载着万千希望的女大将军,我不能退!”

    纸上的笔迹龙飞凤舞,宁婵的声音直击人心,卢弦惊盯着那满页纸,听着宁婵的誓言,脑海中已是思绪万千。

    我有一身武艺,我想除尽邪恶,我仍使命在身,我问道路茫茫。

    卢弦惊想着想着,也是吃不下饭。

    白雪前看出她有些不对劲,便悄悄手附上心口,传音问她:“阿弦,你怎么了?”

    “没事,我想到很多不自量力的事,不该再想了。”她看了看身边的鱼轻鸿、卢亭默、周旋久,还有望着她的白雪前,摇了摇头。

    这顿饭吃得漫长,数次沉默数次激昂让每个人的内心都波涛滚滚,大家的心情变得无比沉重。

    饭后,宁婵照例巡视了各营士兵,鼓舞士气,陈奈一直跟在她身后寸步不离。

    即便是朱钗华服女儿身,公主的威严也牢牢刻在了每个人的心上,况且她的全部心血都滴在了兵营中,真正做到了将士一体上下同心。

    “陈奈,这里交给你了。”宁婵拍了拍他的肩道。

    “公主请放心!”陈奈跪地行了个大礼,宁婵上前将他扶起。

    别过陈奈,众人又坐进包罗万象筐中,快速回了描梅殿,到时天色已晚,一片寂寥。

    大家各自回了卧房,卢弦惊倒在床塌上,睁着眼睛胡思乱想。

    有人敲了敲门,打断了她的思绪,起身开门,便见卢亭默站在门外。

    “小妹,”卢亭默身后便是莹莹月光,看不清他脸上的神色,“我有话想问你。”

    卢弦惊迎着他进来,二人坐在桌边。

    “白雪前究竟是不是地狱花神?”卢亭默语气急切,似乎有些恼怒,“他并没有花识,对吗?”

    此话一出,卢弦惊不知道该如何作答,但本着要保守白雪前秘密的宗旨,她闭口不谈,只道自己并不知晓。

    “你是真不知还是假不知?”卢亭默的表情突然变得狰狞,怒火仿佛灼烧了他整个身体。

    “兄长,我真不知道!你为什么要这么问?”

    卢亭默呆住,不再说话,深深地看了卢弦惊一眼,起身便要离开。

    “兄长,流苏就是地狱花神,至于什么花识,那不是百花经那派人琢磨的吗?”卢弦惊上前拦住他,“兄长,你想做什么?”

    被卢弦惊看出古怪,卢亭默变了脸色,温言道:“小妹,我只是担心,白雪前现在与我们渊源颇深,就连这玉坠也是不能离他百步,若他欺骗了我们,谁能保证我们的安危?”

    卢弦惊松懈下来,回道:“兄长,我知你的顾虑,放心,我会注意的!”

    “好。那我走了,以后不论他说什么,都要告诉我,知道吗?”卢亭默叮嘱着,走出了卧房。

    卢弦惊并未回话,只是点了好一会头,关上门,继续躺回床榻上。

    人是会变的对吗?兄长自卢府失火后,变得不再那么与我亲近了,他似乎藏着很多心事,又对流苏极为感兴趣,究竟是为什么呢?

    正想着,突然又传来拍门声,急促剧烈,仿佛要将那门板拍裂。

    卢弦惊急忙跳下床,一开门她便大吃一惊。

    “杨环清!你怎么会在这?”

    只见杨环清站在门口微微一笑,又火急火燎地往外走:“此事以后再说,现在立马跟我走!”

    “去哪?”卢弦惊被他拉着,忍不住问道。

    “见宁城主!”

    走着走着,描梅殿中许多人围了过来,尤其是宁婵打了个哈欠堵在门口,道:“杨少主,这么张扬地来我殿中带人,可事先跟我打个招呼?”

    “多有得罪,此事急迫,实属无奈,日后我必登门道歉!还请让路!”杨环清停下脚步,向宁婵说道。

    “我知道你要做什么,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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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官城与乌啼城地理位置特殊,唇亡齿寒,你想与我们城主共议出兵对抗莱鸢城一事,对吗?”宁婵快速说道,“我告诉你吧,做不到的。”

    “为什么?”杨环清问。

    “因为,他早已不是当年那个志向高远的明君了,求他,不如求我。”

    宁婵指了指自己,月光温柔地打在她脸上,自信明媚,势在必得。

    或许杨环清真的被打动了,他跟着宁婵进了正殿,卢弦惊和白雪前也跟过去,澜瑜则在门口拦下其他人。

    他们四人在摆着地图的四方桌上各执一方,宁婵指了指图上的羽都,正色道:“这就是当年杨氏家族与宁氏家族围剿祝翀的地方。”

    “以城祭天,以民祭地的那个孟国巫师祝翀!”

    “正是!”宁婵点点头,“当年的宁城主与杨城主并肩作战,还有晏伯卢伯一行人出谋划策,同仇敌忾,是多么的英勇无畏志向远大,一心只为解救百姓、除恶扬善。只可惜权力之下,难继诚心。”

    杨环清听到这话陷入了沉思,过了许久才说道:“我父亲年事已高,听闻莱鸢与九官要开战的消息,连忙让我来九官城与宁城主共议此事,我们乌啼一定会出兵助九官的!并且——”

    他顿了顿起身下跪,炙热而又坚定的眼神望向卢弦惊,扬声说出剩下的话:“恳请卢弦惊姑娘当乌啼城的主帅和大将军!”

    卢弦惊愣住了,杨环清的举动完全在她的意料之外,她瞪大了双眼,还未缓过神来。

    “卢姑娘,你是最合适的人选,保家卫国也是我的责任,可环清愚钝,并不适合带兵打战,但是......选择权也在你,我杨环清不会强求!”

    听到这话,白雪前一脸担忧地望着卢弦惊,且不说来九官的城主宫中就是因为他捉鬼的任务,而且赵画鸣还未找到,卢弦惊怎么能去打战?而他作为花神,不但阻止不了人间的战争,更是不能插手一分。

    人各有命,这是规矩,也是天意。

    他伸手想抓住卢弦惊的衣摆,却又犹豫不决,手就这么僵在半空。

    宁婵也直勾勾地盯着卢弦惊,沉默不语但满脸尽是期待。

    所有人都在等卢弦惊开口,而她此刻犹如被毒哑一般发不出任何声音。

    今日在兵营中想到的那个不自量力的念头又浮现在脑海中,现在就有机会,卢弦惊,你现在就能答应下来,然后跟随着宁婵,前往边境作战击退敌军。

    可是,小鱼怎么办?兄长怎么办?旋姐姐怎么办?他们都是因为你才奔波在外,卢弦惊,事事难两全,安得如意法?卢弦惊,你要想清楚!

    杨环清一身素衣黑冠仍跪在地上,殿中静若地狱,煎熬着、痛苦着、压抑着,满心思绪满口话语说不清道不明。

    突然有一声乐呵呵的笑声打破安静,在头顶上方响起,是晏清正缓缓从暗处走过来。他虽笑出了声,但脸色苍白并无笑意,双手端着一杯梅茶颤巍巍地放在卢弦惊面前。

    “好,我答应你。”

    终于,卢弦惊开了口。

    天意弄人,人毁天意。

    卢弦惊望向晏清时,想起了兄长教她的这句话,脑海中竟浮现出了父亲的脸,那是一张冷静而又无畏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