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是一个很奇怪的叫法，像是故意，又似乎是忘了她名叫什么。
前者延伸出的意思耸人听闻，如果相信，可以和喜马拉雅雪山崩塌后露出千年外星生物蛋一起送往精神病院。
凌润秋毫不犹豫地选择后者。
她装作平静地端起杯子，有些颤抖地嘬了口水面，余光发现男人又在身边坐下。
沈清面色没变化，拿起离开前只进展到起针的手工，打量了两下，又抬起头，看着屏幕上进度已然飞到十万八千里的视频。
这个程度，除非他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才能跟上。
注意到男人看向自己的视线，凌润秋默默向左侧了点身体，避开前者平静的目光，嘴唇挨着杯壁，又轻轻嘬了口。
今天的水格外好喝。
一下午的时光晃过，倾泻的阳光被窗框拉长。
身边圆盘和方片逐渐堆成小山后，凌润秋放下东西，揉揉酸痛的手指，这才顿觉自己不知不觉做了很长时间，根本没注意到身边的沈清。
如果自己印象没出错的话。在明显落下后，男人既没要求回调视频进度，也没起身离开。
就这么坐在自己身边，维持了此姿势一个下午。
她默默转头。
一个人在做喜欢的事情时很容易忘我，同样的，也很难注意到周围的变化。
作为对傀儡术感兴趣的天赋型选手，凌润秋具有无穷的好奇，一旦接触到与自身职业相关的东西，就会立刻眼神发亮滔滔不绝，化身无穷尽的莫比乌斯环。
所以，专心钩针没注意到身边男主的心情变化，这事不能怨她，任何对傀儡术具有崇高追求的人都会这样做。
凌润秋在心里安慰自己。
视线里的物体慢慢变多，桌面，阳光，几个不规整的毛线方片，肌肉微现的结实手臂。
还有在手臂另一边，同样堆成小山的毛线成果。
圆形，方片，还有各种颜色的小球。前两个凌润秋也做了，但是后者，她还没学到。
在放完第一个基础视频后她就将屏幕关闭，专心弄简单好做的物品，用于安抚丧尸。
堆成小山的毛球形状完美，她眨眨眼，有那么瞬间，脑海里冒出念头。真想拿一个过来研究研究。
目光继续游走，越过男人淡红色的薄唇，向上，对上面前人不知看了她多久的视线
沈清的双手仍旧搭在桌上，手指修长，绕着钩针和毛线。看到她终于从小球上收回渴望的视线看向自己，男人眼角微弯，唇角沾染了点笑意。
凌润秋看着他伸手从球堆里挑选，指尖随意又轻柔地拨弄，撇开各种较暗的颜色，挑出个非常鲜艳的黄球，托着放到自己面前。
沈：“帮我看看做得这么样，丧尸玩这些，应该就够了。”
瞌睡来了递枕头也不过如此，她立刻拿起来左右端详，看了半天，对钩织小球的手法理解了七七八八。
抬起头，看到男人含笑看过来的视线才想起，刚刚的问题，她没回复。
凌润秋尴尬地抿抿唇。她以为沈清是一时兴起，甚至故意加快视频节奏，阻碍男人和她一起。没想到对方是想共同分摊负担。
低头看着手上被阳光盖了一半的毛球，她小声道：“做得不错。”
旁边人没立刻回答，半晌，传来声轻笑。
做好了自然就要实验，现实情况证明凌润秋的猜想非常正确。
在丧尸们面前倒出那些小东西时，尸群像被点燃的烟火般炸开，纷纷围上来伸手，想要一个毛茸茸的可捏玩具。
十多个毛绒品很快散完。
看着面前丧尸小心翼翼的珍视样，凌润秋松了口气。趁势，她举起手，指向其中一个丧尸。
她眼眸弯弯，露出一个明媚到影响人判断的笑容。
“跟我走。”
今天是正常天气，少了遮挡的太阳格外刺眼，即使被法阵过滤了遍也仍旧带着不可忽视的温度。
蹦极地下方不远处的空地上，凌润秋推着轮椅向前走两步，抓住身边比胳膊粗两倍的金属架，用力摇了摇。
没有丝毫晃动，她满意地点点头。
那是个高度数十米的三角架，尖头部分做成圆弧，最高处挂着两根银线。
线的末端，连了个非常符合人体结构的椅子，上面严严实实，设置了好几道安全带。
整体看上去，是一个超大号秋千。
银线的主人挥挥手，距离她几步远的“忠实仆人”听话走过来，推着她到三角架前方。
凌润秋拍拍身边有临阵脱逃记录小员工的肩膀。
尽管知道对方听不懂，她也还是解释道：“这次只让你上去一天，后面就换人了，班次轮换，下来的人可以玩毛绒玩具。”
说完，她倒出一枚毛绒小球。
和沈清一起做的毛绒总共差不多三十个出头，除去刚刚散的部分，还剩十余个。
凌润秋专门注意，剩下来的全是更好玩的圆形小球。
她捏着小球，在丧尸面前挥了挥。后者的注意力果然被吸引，目光跟着左右转动，喉间一骨碌，发出高兴的叫声。
“吼！”
她又摸了摸丧尸毛发稀疏的头顶。
分工后基地各方面进展迅速，分别完成了时间段内的任务。人一旦有了工作就会想辞职，这是压力下的正常表现，就算在末世也不例外。
多亏了高空无绳蹦极，才让社区的矛盾到现在才被激化。
因为目前丧尸排斥高楼，人们的压力又必须得到缓解，凌润秋便想了另一个危险项目作为扩充。
眼前的秋千就是成果。
难得出关，帮忙建造金属框架的好友走到她旁边。
“姐姐，没事了我就回去，实验正做到一半。”
几天不见，女孩的脸色更憔悴了，肯定又熬夜翻资料，和过去不知道什么时候的科学家探讨奥义。
凌润秋能理解这种行为。
她也曾熬夜读书习武，不知疲倦到天亮，直至鸡叫了才回房间，昏迷差不多两个时辰后再爬起。
但这样毕竟伤身。她尊重好友的选择，在最开始没有劝阻，现在却还是忍不住问道：“又熬夜了？”
正道完别准备离开的宋慕脚步停顿。
与此同时，身后的沈清抬起眼，目光深沉，平静地落在女孩身上。
空气在诡异的沉默中僵住，没得到回答，凌润秋继续问。
“是净化器，还是你哥哥的那个考验？放心，就算总部真的派人来，一队两队，我还是可以轻松应付。而且他们也绝对攻不破这个屏障。”
见好友还是不说话，她进一步保证道：“如果是净化器，我说过，绝对不会让你们缺水的。上次解药那么难，我不也有惊无险地……”
却没注意后边话出口的瞬间，另外两人的脸色都发生了变化。
刚刚还默不作声的宋慕直接出声打断：“我知道了。”
女孩应该真的很疲惫，凌润秋看着她皱着眉几次张开嘴，最后开了口，却还是什么都没说。
宋：“我是在做之前很感兴趣的课题，不是姐姐猜的那两个。”
虽然直觉不是，但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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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没打算说，凌润秋再厉害也无法知道。
她只能顺了句干巴巴的关心，“那也要注意身体。”
得到好友几次点头后的离开。
——
几天后，空地上，工人们分成两列排起长队，明明不在裂缝边，“呼呼”的风声却持续不断。
两个三角端扎根于地面，中心坠着的秋千猛烈转动，360度地晃出残影。
那天勇闯建筑队的女生凑到凌润秋面前。
“姐姐，这样下来不会吐吗？”
话音刚落，一架秋千慢慢停下，贴着换身符的丧尸颤抖着解开安全带下来，脚刚碰到地面就双膝下跪。
里面的灵魂缓了几秒，随后，剧烈的干呕声响起。只是丧尸胃部早就七零八落，扶地半晌也没有东西出来。
“吐”完后，丧尸从地上跳起，替身符上的光芒暗下去，几乎是同时，站在人群最前端的人恢复了意识。
似乎是还没缓过来，他摇晃着让出位置，站在旁边扶着膝盖待了会，突然一抬头，整个人波浪似得抖了下，像被海盐浸泡的公鸡般挺起胸膛，又向队伍后面走去。
中间有认识的人探头问：“还来啊？你不难受？”
那人没多说什么，只是表情坚定，回答了一个字，“爽。”
同样正在排队的熟人默默竖起大拇指。
凌润秋侧头看女孩，耐心地等对方嘴角抽完，认真点头。
女孩赶紧摆手，“我可不去，坐个车都晕。”
没说要让女孩去，且又接触到陌生词汇的凌润秋这次选取了更简单的策略，她没答。
“勇闯建筑队”不依不饶地探身到她面前。
“听那个哥哥说你们要出发去找超市，真的假的？”
听到这话，她默默转头，看向站在一边，已然轻拧着眉满脸不耐的沈清。
去超市确实是接下来的行程安排，却不是为了生存物资。
这些事沈清不会主动和别人讲，就算问起估计也只能得到敷衍或沉默，不知道这小姑娘缠了多久。
凌润秋压低声音，“你去骚扰他了？”
看着眼前女孩完全不知道自己刚刚惹到了谁，满脸单纯点头的痴傻样，她倒吸口冷气，严肃地拍上“勇闯建筑队”的肩。
凌润秋叮嘱：“下次遇到他，别搭话，知道了吗？”
面前的女孩完全没见识过男主真正的样子，听完愣愣地“哦”了声，不怎么在意，又将话题拐了回来。
“姐姐，你们要是真的去，给我带个东西，行吗？”
凌润秋觉得刚刚的话白说了。她直起身，恢复正常音量，问：“什么东西？”
女孩瞬间兴奋起来，蹲着的身体向她跳了两步，眼睛圆得像硬币。
开口前，她难得显出些不好意思，伸手挠了挠头。
“内个，是因为我爸爸生日快到了，我想送他点东西，要是姐姐不出去我肯定不添麻烦，但是现在有机会，就还是想送点什么。”
凌润秋听完摸摸女孩的头，示意她继续说。
女孩：“我爸爸以前是木工，干的活重，一天下来没多少休息时间，他嘴巴里就老爱吃点什么，可是现在又是这个环境。”
“姐姐，你要是去超市，给他带点甜的就好，比如棒棒糖什么的，我替他谢谢你。”
棒棒糖不是什么难事，就是浑身残废瘫在轮椅上都能做到。凌润秋答应了下来，目送女孩欢快地离开。
随后，等候在一旁半天的男人走进，她身后响起熟悉的低沉声音。
“出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