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拯救反派女配表妹 > 3. 冷宫废后(3)
    “娘娘说的,可是当真?”

    女子犹豫了片刻,终是缓缓地抬起头,不敢置信又眼带希冀地仰望着皇后。

    “自是当真。”皇后顾青鸾笑道:“本宫乃是皇后,一国之母,自是一诺千金,况且…”

    皇后顾青鸾说着便停了下来,右手抚住自己的小腹,缓缓道:“况且,本宫也想为腹中的龙子积攒福德…”

    龙子?

    跪着的女子的眼睛,忽有闪烁。

    她不受控制地看向顾青鸾的小腹,又放佛透过顾青鸾看向了别的什么。

    她就那么怔怔地看着,蝴蝶般的睫毛微微颤抖,却最终无力垂下,化为一片灰暗的阴翳。

    皇后顾青鸾一直盯着地上的女子,见其看向自己的小腹,心里不由得大为快意!她格外耐心地欣赏着眼眸中流露出的痛苦,并不出声催促。

    但最终,跪着的女子什么都没说,只是黯然地低下了头,三叩首后,轻声道:“皇后娘娘宅心仁厚,上天会保佑娘娘平安诞下小皇子的。罪女确有两桩心愿,求娘娘成全。”

    女子轻声道:”罪女自知死有余辜,但常言道祸不及家人。罪女生母对罪女的罪行一无所知,因此国公夫人曾对罪女许诺,会让罪女生母在顾家平安终老…”

    “可罪女想过了,福薄之人哪配有福之地。只求皇后娘娘,在罪女死后,让国公夫人把罪女母亲送走吧,只求一处偏远安生之地,让罪女母亲粗茶淡饭了此残生。罪女在九泉之下,也会感念国公夫人和娘娘的恩德,为小皇子祈福的…”

    女子口中的“国公夫人”,乃是皇后顾青鸾的母亲,安国公夫人钟氏。

    说完这一大段话,女子体力不支,缓了好长一会儿,才勉力道:“还有罪女的婢女小馒,她年幼时烧坏了脑子,为人愚钝,只知吃喝,故而罪女只把她当个逗乐取笑的玩意儿,并不曾让她做过什么事。她这种愚人,呆在宫里只能徒惹人厌烦,求皇后娘娘垂怜,放她出宫,让她跟着我生母了此残生吧。”

    这长长的一番话,似乎耗尽了跪着的女子所有力气,她勉力支撑着自己,仰着头,目含期冀地等待着顾青鸾的答复。

    “哦?竟是这两件事儿么?“皇后顾青鸾端着茶盅,不紧不慢地撇着水面上的浮叶,嘴角微勾,却挑眉无奈叹息道:“妹妹,本宫也很想答应你。但可惜…本宫办不到了。”

    “办不到…了?”

    跪着的女子双眼透出茫然,小动物似的歪了歪头,她喃喃自语着,似乎很不能理解皇后这番话的意思。

    皇后顾青鸾高坐着,脚下踩着脚炉,轻啜着热茶,似笑非笑地看着跪着的女子,也不催促,似乎觉得这场景有十分的趣味。

    过了好一阵儿,突然间,跪着的女子放佛想到了什么似的,她不敢置信地看向了顾青鸾,眼里充满了震惊与哀求。

    “娘娘说的话,罪女不明白!”

    跪着的女子顾不上责罚,慌张又无措地直视着正轻轻拨弄茶叶的皇后,声音也开始颤抖起来,如同风雨中飘摇的落叶:“不过是两个无关紧要的、尘埃一般的人,皇后娘娘母仪天下,还能有什么办不到的?”

    “哎,妹妹,本宫虽贵为皇后,可终究仍是凡人,无法从阎王爷手里抢人,让她们死而复生呀。”

    皇后顾青鸾缓缓说着,她盯着跪着的女子,嘴边浮起一丝残忍戏谑的笑。

    “阎王...她们死、死了?”

    跪着的女子睁大双眼,不可置信的望着坐在上首之人。

    “不会的。”

    “不会的!”

    跪着的女子慌乱摇着头,她强自撑开一抹谄媚的笑意,任由嘴角鲜血留下,跪地膝行着上前几步,卑微讨好仰望着顾青鸾,小心翼翼道:“皇后娘娘一定是在开完笑,在骗罪女,对吧?”

    “二小姐,娘娘是皇后,哪有必要骗你。”站在一旁的赵嬷嬷道。

    跪着的女子没理会赵嬷嬷的话,她依然仰着纤细的脖颈,固执地看着顾青鸾,希望听到一个不一样的答案。

    就像一朵田野中的蒲公英,期冀着今年的秋风不会来。

    皇后顾青鸾快意极了,她嘴角压不住地上勾,心满意足道:“妹妹,节哀呀。”

    皇后顾青鸾的话,放佛一记惊雷,彻底撕碎了女子的期待。

    跪着的女子瞬时泪如雨下,她似乎一下子被抽空了所有力气,瘫在地上,双手捂上耳朵,疯狂地摇着头,不肯相信顾青鸾的话。

    “不会的!”

    “不会的!”

    “我阿娘不会死的!她一直在夫人手里,她不会…“跪在地上的女子泪流满面,已不复之前的淡然,慌乱之间她发现说错了话,连忙扇了自己两个耳光后,哀求道:“不!不!是罪女说错话了,罪女的意思是,夫人一直照看着我阿娘。夫人说过,只要罪女听话,她便会好好待我阿娘。夫人一诺千金,我阿娘…我阿娘她是不会死的!”

    话到最后,跪着的女子,已是双目通红,声声泣血。

    “娘娘一定是在戏耍罪女!”

    只见女子不顾宫娥的阻拦,又朝着皇后顾青鸾所坐的方向爬了几步,眼带希冀地仰望着皇后顾青鸾,哀求道:”皇后娘娘,罪女就要死了,娘娘何苦骗一个将死之人,求娘娘垂怜,答应了罪女的请求罢!”

    说完,跪着的女子便“嘭嘭”磕起头来,不一会,瓷白的额头上便青紫一片,渗出了殷红的鲜血。

    “哎,同是姐妹,本宫有什么必要欺骗你。“皇后顾青鸾假意叹气道:“你阿娘之死,还是因着徐家的缘故。她的亲姐姐,你的亲姨母,可是徐家家主、镇北将军的夫人。你尚且因徐家抗旨,性命不保,你阿娘又如何脱的了干系?陛下问起来,我母亲也不敢欺君连累顾氏满门,只好把你阿娘交了出来。”

    顾青鸾此时心里快活极了,言语里有压抑不住的欢快得意。

    “不过,陛下仁慈,看在顾家的份上,没有打算要你阿娘的性命,只是让你阿娘恢复原来的身份,打哪儿来的,便回哪儿去。是你阿娘自己不争气,适应不了,因此才故去了。”

    “原来的身份?该去的地方?”跪着的女子先是茫然喃喃,后却带出几分惊惧凄惶,连声音都不由得尖利了几分:”原来的什么身份?该去的什么地方?!”

    皇后顾青鸾用手帕掩着口嘴,轻轻咳了下,似乎有些难以启齿。

    赵嬷嬷见状接话道:“二小姐,你装什么糊涂,你阿娘原就是别人送给老爷的歌姬。那歌姬该在什么地方?自然是该在勾栏瓦舍里!”

    “不过一般的勾栏瓦舍可不敢收犯了这种大罪的犯官家眷。因此陛下下旨,把你阿娘送到军营中的洗衣院里去了。“赵嬷嬷讥笑道:”原也是一番好心,想着你阿娘也只有这番本事,不去这里,还能去哪里混口饭吃呢?说不定能就此重新过上红牌娘子吃香喝辣的日子。但也不知道是军营里的军爷们身体强壮,还是你阿娘这些年本事不济了,过去没几天,人竟就没了。”

    “二小姐,这,都是命数啊——”

    赵嬷嬷拖着长长的调子,斜瞅着地上的女子。

    皇后顾青鸾看着跪在地上连最后一丝血色都散尽的女子,朝着赵嬷嬷赞许一笑,接道:“二妹妹,你阿娘去后,身上也没留什么物件了。只剩了这个旧香囊还在,你便拿着,做个念想吧。”

    随后,皇后顾青鸾身后的宫娥打开了一木盒,嫌弃般地用手帕垫着掏出来一只香囊,扔垃圾一样掷在了跪地女子的身上。

    跪着的女子,早已被赵嬷嬷一连串话语打懵,她茫然且震惊地看着面前的众人,正在竭力理解着那番话的未尽之意,却不期然被一个东西猛砸过来,便下意识的挡住,任那东西掉落在身前的泥土地上。

    那是一只湖绿色的香囊。

    只是时日过长,颜色早已暗淡,边缘也是毛糙不已。

    香囊上,绣着一位白衣女子,她头戴金冠白纱,手持白玉素瓶,低眉敛目,彷佛在俯瞰苍生。

    是观音绣像。

    顾雪衣的瞳孔忽地睁大,她认得这枚香囊!

    这是她阿娘的香囊!

    她阿娘自小被卖,离家时身上只有这一只观音香囊。这只香囊伴随着她流落各地,后来最终安于顾家。

    阿娘说,观世音娘娘最是慈悲心肠,她见不得众生疾苦,总是怜苦救弱,她护佑着阿娘流落十余载却平安无事,最后让阿娘在顾家安定下来,并有了自己的孩子。

    世间多崇尚道家神仙,少有人供奉观音。

    因此,她阿娘这香囊,极为好认。

    顾雪衣匍匐着爬到香囊前,颤着手小心翼翼的捧起这个小小的香囊,轻轻拂了拂上面粘上的泥土,颤颤巍巍地笼起双手,把香囊放在手心,托在胸前。

    她记得,阿娘极为珍重这香囊,每当夜深无人之时,时常将这香囊捧出来,不知在想些什么。而小小顾雪衣就在一旁边安静的陪着,拖着腮,无聊之下观摩了香囊的每一个细节。

    过得久了,这香囊上的每一个针脚,都烙印在了顾雪衣心里。

    阿娘从不让这香囊离身,而如今…

    顾雪衣看着手里污迹斑斑的香囊,艰难地闭上了灼痛双眼,任由眼泪倾泻而下…

    ……

    跪着的女子,无声的哭着。

    她似乎失去了所有气力,蜷曲着单薄的身体,双手拢着香囊按在胸前。

    她张着嘴,似乎想竭力嘶喊着什么,却最终什么声音都没能发出,大滴大滴的眼泪,连成珠帘,从苍白瘦削的脸颊上滚滚而落。

    皇后顾青鸾端坐在凤椅上,矜持地接过宫娥剥好的一瓣橘子,放入口中,微合双目,细细品味着橘子带来的清甜。

    不够,还不够。

    皇后顾青鸾愉悦地想。

    她想让顾雪衣这贱人,痛苦哀嚎,声音越大越好,那才让人痛快!

    想及此,皇后顾青鸾睁开双眼,朝着顾雪衣道:“二妹妹,你别光顾着哭啊,这香囊里还有东西呢,你何不打开来瞧瞧?”

    趴伏在地上的顾雪衣,在一片嗡鸣中,听到了顾青鸾的声音。

    她蓦地一怔。

    还有东西?

    阿娘留给我的?

    一念起,顾雪衣顾不得其他,她笨拙的拉开香囊的绳子,便见一个块状物随之掉了出来。

    白色的一块东西,正正方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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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干硬粗糙,上面有着褐色的斑点、长着青灰色的绒毛。

    这是什么?

    也是阿娘留给她的吗?

    阿娘想对她说什么?

    肝肠寸断的悲痛让顾雪衣思绪混乱,她的脑子里仿佛插进了一把钢刀,搅得她生疼,可她仍仔仔细细地看着这块东西,生怕错过了一丝细节。

    可不知是长久的饥寒让顾雪衣丧失了心智,还是这东西实在是过于莫名其妙,顾雪衣端详了许久,还是读不懂这块东西的隐含之意,一时惶然又无措。

    顾雪衣愣怔之际,皇后顾青鸾接着笑道:“哦,本宫忘记说了,二妹妹,这东西不是你阿娘的,是你的婢女小馒的。“

    “她约莫呢,是担心你在此处吃得不好,便去御膳房偷吃食拿给你。只是如你所言,这丫头的确愚笨,拿什么不好,偏偏拿了好大几个馒头,便被掌事的内侍总管发现,捉住打死了。”

    皇后顾青鸾身体后倾,倚着高背凤椅,惬意悠然道:“我想着,她是你身边的最后一个丫头,好歹也给你留份念想,故此命宫娥切了一小块下来,风干后,放到了你阿娘的香囊里。”

    皇后顾青鸾捂嘴轻笑:“杖毙这罪奴时,污血溅到了这馒头上,故而染了颜色发了霉,不怪你认不出。不过你再仔细瞧瞧,还是能认出它原本的样子的。”

    皇后顾青鸾说完,嘴角轻翘,燃着丹蔻地红指甲拈起一瓣橘子放入口中,等着看顾雪衣接下来的反应。

    跪在地上的顾雪衣愣住了,她仿佛被施了法术一般,一动不动,呆跪在地上,只如泥塑木偶一般。过了许久,方才低下头,不可置信的看着手里的白色馒头干,抖着声音喃喃:

    “这是小馒的…血…”

    “她带给我的…“

    顾雪衣呆呆的看着手里的旧香囊和发霉的馒头块,仿佛仍不相信自己听到的是真的。

    “我阿娘死了...

    “她也死了…”

    “死了...“

    “都死了...“

    跪着的女子喃喃着,瓷白的脸上,复又流淌出大颗泪水。

    “啊——!”

    女子发出痛彻心扉的嘶喊,她哆哆嗦嗦地合拢起掌心里的香囊和馒头块,用力地按在自己的胸口上,仿佛要将掌心里的物件塞进自己的心里。

    “我以为,我以为…她们还好好活着...“女子哭喊道。

    “夫人答应过我的,她答应过我的!”

    “只要我听话,阿娘会好好活着的,小馒也会好好活着…”

    “我听话的,我一直听夫人的话…”

    “为什么?”

    “为什么啊!”

    “她们什么都没做,为什么要这样对她们!”

    女子声嘶力竭地哭喊,她捧着香囊与风干的馒头惶然地看向四周,只得到周围人冷漠鄙夷的眼神;她又仰着头,仿佛在质问上苍,却只能看到黑漆漆的屋顶,和漏顶处阴沉沉乌云蔽日的天。

    皇后顾青鸾见此神清气爽,舒服得连眉尖儿都在发颤,她假意安抚道:“二妹妹,你也不要太过伤心了。这样也好,你们便能在黄泉路上作伴了,倒也不孤单。”

    “既然这两个愿望无法实现,二妹妹,你还有其他的愿望吗?”

    皇后顾青鸾假模假意的继续问道。

    跪着的女子,似乎已经哀伤力竭,整个人都趴伏在了地上,好似死了一般。过了好半天,才发出一丝儿动静。

    “皇后娘娘,罪女…还有…”

    她苍白的嘴唇开合着,但却气若游丝,让人听不清说了什么。

    “二妹妹,你说什么,本宫听不到呀。”

    皇后顾青鸾听得有些着急,她从高背凤椅上起身,扶着赵嬷嬷走向地上的女子,她要好好看看这贱人的狼狈样子!

    “娘娘,罪女…”

    地上的女子勉力支撑着自己,目光希冀看着越走越近的皇后顾青鸾。

    “二妹妹,你说,本宫听着呢…”

    皇后顾青鸾离顾雪衣越来越近。

    突然,只见趴伏在地上的顾雪衣猛地起身,手里拿了一根不知从哪里来的、磨的十分锐利的木钗,像鹰一般扑向顾青鸾,朝她身上扎去!

    “我怎么会相信你们这些小人!”

    顾雪衣嘶吼着,不要命的扑来,皇后顾青鸾慌忙之下方寸大乱,正准备扯一名宫娥挡住顾雪衣的飞扑,却不料竟然扯了个空。

    只见顾雪衣双目通红,面目狰狞,仿佛地狱中爬出来的索命恶鬼,而周围的宫娥都被顾雪衣此举吓住,本能的往后退去。顾青鸾骇然之下,顾不上皇后的威仪,只得向前弯腰蜷起了身子,双手护住腹部。

    正当顾青鸾以为今日命休矣时,只听”铛“的一声金属声响,紧接着顾雪衣便骤然摔倒在地。

    原来,为了防止顾雪衣逃跑,她的双脚早已被铁链锁住了。铁链此刻已然被拉伸到了最长处,铁链末端的钉子深深钻在地里,饶是顾雪衣如何往前挣扎,只是发出叮叮当当的声音,却半分没有被动摇。

    只有半步之遥!

    顾雪衣目眦欲裂。

    只差半步,她就能杀了顾青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