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郡王如此多娇 > 20. 第 20 章
    并非祝云对书法不感兴趣,她自己本身便写得一手好字,不过是儿时一直被家中人压着临摹王右军和钟繇的楷书集,后来被师父捡回去又被嘲笑字写的一板一眼后不分昼夜的练习草书,

    至于眼前叶逐绦的行书也是在石桌上埋首看了百八十遍,对她来讲,这些东西实在是乏味了些。

    叶府坐落在陇州城西,占地极广,分为南北两部分。南院是府中家眷生活起居的内宅,其中有三处别院,除了新建的“浣”字院以外,还有“流”、“涛”二院,引水为池,花木扶疏。北院则是外院,设有两座厅堂,一名“椿”,一名“梧”,用以接待宾客,处理事务。

    几人被迎到前厅,叶父叶母并未在家,家中只有叶瑜以及一个庶弟和庶妹,二人皆年幼,不过七八岁,也并未露面。

    迎面出来一个梳着八字胡的富家翁,对着叶瑜恭敬施礼,道:“大公子,浣院的客房已经准备好了,请客人们移步后院休整。”

    “厨房已备好了席面,侍女们正在装扮浣院。”

    叶瑜点点头表示知道了。

    看来这位是府中的大管家。

    祝云默默记在心里,随着大管家的指引来到浣苑。

    浣苑确实华丽清幽,入院后先是一座假山奇石,假山内如同九连环一样回转变换,颇有“石屏横截,疑无路;洞窍斜通,又一天”之感。

    绕过环环相扣的假山后,会发现后面出现一处平坦的空地,假山像一个圆圈一样将空地圈入怀中,空地内有一条曲水流觞,从对面的假山上用水车引活水入院,绕过这部分假山和园林,便会看见一处廊院式的三合院卧房。

    几人穿过这些,到达中央的回廊处,此处视野开阔,能环视到整个院子的全貌。

    叶瑜落后几步,凑到祝云身边,悄声道:“这院子你可喜欢?”

    祝云只觉得这院子绕来绕去头都大了,但毕竟还要寄人篱下几日,于是点点头,简洁道:“不错。”

    叶瑜像是得到了什么宝物一般,眼睛霎时亮了起来,就差手舞足蹈欢呼了。

    萧关月一直默默坠在人群最后,见叶瑜和祝云两个人窃窃私语,彼此肩头只差几毫厘便贴上对方的,祝云似乎在听叶瑜说话,微微侧耳,反观叶瑜则把大半个身子都往祝云的身旁靠。

    两个人虽然没碰到,但也是十分怪异的距离。

    没一会儿,祝云点点头,叶瑜便欢欣起来,那抹刺眼的绯红又攀上耳侧。

    萧关月观此幕,只觉得头脑混乱,瞳孔微散,脑海中只有一个想法:

    叶瑜有龙阳之好。

    他记事以来,从未见过正常的两个男子耳鬓厮磨似地说话,反倒是小时候父亲和母亲总是这样亲昵的附耳低语。

    母亲总是说着说着便脸颊绯红,父王则在一旁宠溺的轻笑。

    如今祝云虽然没笑,但叶瑜却耳尖羞红,难不成...难不成?!

    萧关月想起刚刚沈归海和他说的,二人是旧友。

    是哪种旧友?说起来,这叶瑜确实有弱柳扶风之态,雪肤若凝脂。

    他又想起第一次在巷子口见祝云时,他也是将自己认成小娘子,他纠正后祝云也未表露抗拒之态。

    难道是...那种旧友?

    一旁的齐乐斜睨着前方的叶祝二人,用鼻子哼了一声,道:“不知羞耻!”

    果然,不止他一人如此想。

    萧关月心中莫名一紧,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

    无论是好龙阳还是好女娘......他都是由衷的欣赏祝云的才能。

    只是以后与他单独相处时要保持一定距离了。

    这样想着,萧关月心里又不由得生出些丝丝缕缕的失落。

    叶瑜给几人安排的卧房就在这三合院中,一共六个卧房,祝云一行人占了相邻的四个。

    祝云自然是被安排在中间视角两个最好的卧房其中之一,另外一个则安排给了萧关月,齐乐需得注意着萧关月的动静,于是便住在萧关月旁边的厢房,沈归海选择了祝云旁边的厢房。

    浓云笼罩弯月,淡云环绕点星。

    今日虽未下雨,但云层仍然压得很低,晚风裹挟着水汽掠过曲水流觞,假山怪石上早被侍女们挂上了烛灯,映得其中明亮如昼。

    驱虫的熏香借着花灯挥散,清凉惬意。

    叶瑜相邀庞樽和高鹤鸣自然也早早赴会。

    高鹤鸣仍然是早上那一身靛蓝色的衣袍配长靴,反观庞樽又从玫红换成了绛紫,抹额也跟着换成了同色,手上的折扇从红梅变成了葡萄藤。

    祝云忍不住吐槽道:“庞兄还是一如既往的夺目。”跟日虹似地。

    庞樽完全没体会到吐槽的意味,呲牙一笑,表示这句话夸到了他的心坎上,“小祝兄弟好眼光!”

    叶瑜坐在南侧主位,庞樽和高鹤鸣一左一右在他身侧,北侧坐着祝云和萧关月,沈归海和齐乐坐在二人两侧。

    “这浣院果然让人眼前一亮,也怪不得叶二一直藏着掖着。”

    叶瑜有些腼腆对着祝云解释道:“因幼时大哥病去,父母对我总是多些爱护,不想让我成亲后另辟府邸,便斥重金建了这个院子,让我成家后与...与妻儿同住。”

    说到这儿,叶瑜飞快地撇了一眼祝云,姿态扭捏。

    祝云正细品着杯中西域的葡萄酒,闻言呛了一口。

    怪不得这小子问她喜不喜欢,合着她什么都没说,他连孩子叫什么住哪都想好了。

    话说着,一个个精美的托盘被放在曲水流觞中,由侍女将佳肴端到几人面前。

    沈归海昨晚一夜未眠,下午补了一觉,此时正是饿的时候,宴席刚开始他便埋头苦吃。

    祝云看着面前一碟晶莹剔透的开胃凉盘,将卤制好的牛、羊等肉食切片,与炸豆腐、胡萝卜搭配,装盘红、黄、绿相间,方、圆、菱簇拥,再浇上酸辣开胃的料汁,荤而不腻,脆而爽口。

    叶瑜道:“我知云郎你对吃十分讲究,这道凉盘是特色,你且尝尝合不合口味。”

    听着叶瑜一口一个云郎,还那样瞧祝云,在场的人除了埋头苦吃的沈归海和神经大条的庞樽,全部都嗅出了一丝不对的味道。

    萧关月心中越发觉得不妙,不禁趁着上菜的间隙,悄声对着祝云问道:“你二人是如何认识的?”

    “我妹妹救过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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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关月闻言只觉豁然开朗,原来叶瑜那般反常的亲昵讨好,是在找未来妻舅邀功?

    他心中疑虑散去,好奇问道:“你还有妹妹?”

    祝云“唔”了一声,也不看萧关月,只闷声道:“嗯...对。”

    “叶公子似乎对令妹有意。”

    萧关月自以为搞清了状况,罕见的多说了一句。

    祝云头埋得更低了,言语含糊道:

    “我妹倒是没和我说这些,呵呵呵呵。”

    是了,祝云看起来也不过十八九岁的模样,想来妹妹年纪定是更小,若是家中真心爱护,又怎么会将女儿这么早就嫁出去呢。

    萧关月自己为祝云的反应做了合理的解释,又问道:“那令妹怎么说?”

    祝云眸光意外的看了眼面前的美人殿下,这位殿下之前可是能说一句绝对不说两句,现在怎么这么关心她那个莫须有的妹妹?

    她摸了摸下巴,缓缓措辞道:“她说...她有天出门行路的时候饿的实在受不了了,鄯城附近又连个野果子树都没有,她没办法只能吃土地庙里不知何时供奉的饼子。”

    “正准备睡一觉休息,忽然听见外面鬼哭狼嚎的声音,几个书生被山匪捉住了,她就随手搭救一番。”

    “其中有个老书生很感激,说要请她在鄯城玩一段时间,离开时她有事缺钱,就把随身带着的我的刀押给这位叶公子了。”

    原来如此。

    流水有意,落花无情。

    怪不得祝云那天夜里只带着刀回来,又那样失落。

    想必是妹妹借了一大笔钱需他还上,他这样爱财如命的人,自然心如刀割。

    确定了祝云非龙阳之好,萧关月心头罩着的阴霾终于散去。

    忽然,祝云背后的寒毛直竖,一道若有似无的打探视线落在她身上。

    她瞬间肌肉紧绷,手在第一时间抓住了刀鞘,目光如电朝着视线来源扫过去。

    视线瞬间消失,祝云拍桌起身,留下一句,“我去去就回。”便衣摆翻飞,三两下越过接近两丈高的假山,消失在原地。

    宴席中人都被这猝不及防的变故惊呆了,一时间愣在原地。

    “这是怎么了?”

    唯有叶瑜十分钦慕的看着祝云消失的方向,那天她就是这样从天而降的。

    “许是云郎遇到了些麻烦,宴席继续,按照惯例,云郎许是一会儿便回来了。”

    祝云在鄯城时就经常说着说着话便消失,叶瑜表示习以为常。

    宴席中人忐忑的坐回原处。

    正菜开始,薏米鸡,三仙肉,全家福,甚至还有烤好的羊排被侍女们切盘分装,端到了每个人面前。

    然而,因为祝云的消失,宴席中人都有些心不在焉。

    过了约莫半个时辰,伺候在出餐流水处的侍女发出一声惊叫,尖锐刺耳,几乎要撕裂人的耳膜。

    “怎么了?”

    叶瑜皱着眉起身问道。

    那侍女魂不守舍向后跌坐在地,面色惨白,指着流水处,双手颤抖道:

    “有...有个头!”

    “有个人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