屋外月色旖旎,屋内暧昧丛生。

    女人的乌发垂落,随着身体轻轻地晃动,轻拂过连璧不断起伏的胸膛,带起一阵阵微凉的酥麻感。

    他的意识渐渐被不可控制的快感挤占,似乎要破笼而出。

    羞耻难当,他撇过头去,下唇咬得发白,不发一声。

    只希望这一切快些过去。

    可身上的人并不想让他如愿。

    女人跨坐在他的身上,细长有力的手指掐住他的脸颊,掰正他的视线,让他染上欲色却刻意忍耐的眸子映出自己的脸庞,声音挑逗:

    “师弟肯定很喜欢吧,如果不喜欢——”

    “为什么,不肯软下去呢?”

    女人另一只手的力道陡然加重,巨大的刺激袭来,一重又一重,终于撬开了他的牙关,坚守的意志也随之彻底崩溃。

    他哭出了声。

    啜泣伴随着呻吟。

    女人秀眉轻挑,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用掐着他脸颊的那只手为他拭泪。

    “真是可怜~”

    “不如,我们停下来,可好。”

    她语气玩味,并没有多少怜爱之意,说完身下那只手动作停止,惟捏紧抵住。

    连璧心里咯噔一下,本是解脱的机会,不知怎的,却生出一种难以明说的苗头。

    混杂着麻意的肿胀感从下面蹿起,沿着脊柱向上,想要冲破紧贴着的束缚。

    他平躺扬直脖子,其上青筋凸起,在粉白皮肤映衬下极为明显。

    劲瘦的腰身无法抑制地耸动起来,轻轻蹭/弄,欲/求不满的喘息代替了湿湿嗒嗒的哭泣。

    他这副靡艳的样子让女人十分受用,她笑着,毫不遮掩地出声引/诱。

    “连璧~”

    “你,想进来吗?”

    连璧感觉自己像极了一条搁浅的鱼,干渴难耐,急需雨露的润泽,身体的本能让他无法拒绝这个提议,可残存的理智让他难以开口。

    “嗯?不想吗?”

    女人似乎有些不满,娇嗔道,身体与他拉开些距离。

    “不!”

    他见状半支起身子,仓促出声,嗓子稍许干哑,他喉头滚动几下,眉心微跳,含羞带怯地承认。

    “……我想。”

    他臊得脸发烫,潮红一片,心脏砰砰直跳。

    不见女人说话,他心里忐忑,羞答答地撩起眼皮去瞄她,对上视线的瞬间又慌忙移开。

    女人笑了。

    她修长白皙的手指轻柔地戳点他的胸膛,力气不大,却能轻易将他推倒。

    他的脑袋重新落回到了枕头上,闭上眼,等待女人的恩赐。

    他知道,主动权在她手上,一直都是这样。

    可女人迟迟没有动作,他心里敲起了鼓。

    “你求我。”

    女人突然冷声命令道。

    他不可置信地睁开眼睛。

    这怎么和之前不一样?

    没想到女人竟然耍无赖,他几欲反驳,却说不出口,只能妥协。

    他哼哼唧唧,又带上了几分哭腔,眼眸蒙了水色,声音颤抖。

    “求求你……”

    “求谁?”

    “你……”

    “我是谁?”

    他手指攥紧,闭紧眼不去看她,认命地说出那个让自己心跳不止又羞赧不已的名字——

    “孟养心。”

    ……

    “嘭”的一声闷响遽然炸开,窗外刮起了大风,掀开了未上好闩的窗扇。

    连璧从梦中惊醒,胸膛剧烈地起伏,额头渗出一层黏腻的冷汗,失神的瞳孔渐渐聚焦,意识到自己做了个什么梦后,脑子骤然清醒过来。

    他如遭电击,迅雷一般跳下床,感受到身体的某处异状,险些要惊叫出声。

    他不敢相信,自己怎会做这种梦!

    狂风呼啸,从窗户灌了进来,吹得帷幔窗帘乱飞交缠,发出嗡嗡的声响,仿佛在嘲笑他此刻的窘态。

    他大口呼吸,思绪混乱,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其实,最好的办法是用手解决。

    可他不能,他怕再想起孟养心。

    这个梦实在是太诡异了,孟养心妖媚地像个摄人心魄的艳鬼,她从没有这般过。

    前世的她从来都只是……

    他剑眉一拧,握拳的手重重打在床架上,实木的床架咚地一声断裂,床顶的承尘耷拉下来一角。

    不要再想她了!

    他微弓着腰靠在床柱上,不断地喘息,双手用力握拳,指甲嵌进了肉里。

    墨发遮掩了他半边脸,他敛眉垂眸,心里无端地委屈,眼睛一酸,泪珠一滴一滴落了下来。

    他就这样静静地小声哽咽。

    不知过了多久,他因哭泣变得艳红的嘴唇突然咬住手背上突出的骨峰,眉间紧绷,闷哼声从齿缝里溢出来,浑身颤抖几下,小腹下的凸起终于落了下去。

    他逃跑似的到衣柜前,取出干净的亵裤,冲进盥洗室。

    清理好后出来,才看到被吹开的窗扇还未关,吹进来的落叶散乱地铺在地上,他白日的打扫成了无用功。

    睡前的朦胧月色早已被厚实的黑云遮盖,屋外狂风大作,山雨欲来。

    他心中悲戚,懊恼不已,却无人可怨。

    他是恨孟养心,可那梦中的言语动作她前世从未有过,仿佛全是自己幻想出来的。

    想起自己在梦里的浪/荡样子,他羞愤欲死,无地自容。

    关好窗,他神不守舍地又回到床上,将自己卷到衾被里。

    地脏了,明天再扫;床坏了,明天再修;裤子污了,也要明天再洗。

    他现在很难过,哭过的眼睛发紧,不想再思考任何事。

    偏偏孟养心在脑中的身影根本挥之不去,简直阴魂不散。

    一声惊雷蓦然炸响,映亮了半边天际。

    他吓得猛然坐起。

    现在的情况很熟悉,空旷的屋内漆黑一片,雷光打下来,投射出诡异恐怖的影子。

    除了他,这里没有任何活物。

    周遭的一切都让他喘不过气来,心乱如麻,仿佛被牢笼禁锢,跳脱不开。

    他又冲下了床,在屋内来回踱步,两只手无处安放,控制不住地微微颤抖,一会儿紧攥衣角,一会儿抓耳挠腮,双唇无声地嗫嚅着,喉咙发紧。

    他像是丛林中迷失方向的猎犬,慌张、无措,找不到主人的身影,听不到主人的呼唤,害怕、绝望,急需主人的安抚。

    屋外凉风呼啸,卷起落叶打在窗棂上,像恶鬼在叫唤,黑夜里任何声音都被清晰地放大。

    他蹲到地上,双手捂住耳朵,修长有力的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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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躯此刻显得如此孱弱,紧绷的理智在一点点崩溃。

    曾几何时,早已数不清的黑夜里,他被关在暗无天日的牢笼里,任何风吹草动都让他心惊肉跳。

    只有一个人,当她回来打开门时,光才能透进来。

    即便所有的痛苦都来自于她,他还是不止一次,在心底祈求她快点出现——

    孟养心,你怎么还不回来……

    孟养心,你到底去哪了……

    孟养心孟养心孟养心……

    你快回来——

    我想见你!

    !!

    这个念头冒出来的瞬间,连璧心头猛然一颤,心脏漏跳一拍,随后一颗心不可抑制地狂跳起来。

    不、不可能。

    他怎么可能会想见她呢?他恨死她了!

    他不禁方寸大乱,又站起身来,无措地原地乱转,开始为自己这荒唐的想法找补。

    一定是因为,上一世自己被囚禁在魔域,那里鱼龙混杂,恶妖与邪修横行,孟养心时常早出晚归,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

    她死了,自己也活不了,只有见到她,他才能安心。

    一定是这样!

    一定!

    屋外的风似乎停了,屋内赫然静得可怕,只有他自己不平稳的喘息声。

    所有借口在不停乱跳的心脏面前显得如此苍白。

    又一道惊雷劈下,他忍无可忍,提上剑冲进漆黑的夜色中。

    *

    连璧在空中御剑飞行,远远看到揽月峰的藏书阁中还亮着光。

    他心中一喜。

    青云宗弟子众多,其中不乏勤学苦练之人,有人为了钻研古籍彻夜呆在藏书阁。为此,青云宗安排弟子门每日轮流夜值。

    今晚天气不好,以往如此,藏书阁不会有什么人。今日竟还有人在挑灯夜读,这着实让他有些诧异。

    不过,这正合他意。

    他才不会傻到去苍云峰找孟养心,他只是被这夜晚绞得心慌意乱。

    藏书阁有多种清心诀静心咒,弟子初入道途时往往修习来净化身心、安宁心神。

    他自小心宜气静,故而不曾学习。但今时不同往日,他需要它们来排除杂念。

    况且,此时藏书阁有人,总比他一个人待着强。他虽向来喜静,但现下藏书阁是唯一能让他在这暗夜得到安慰的地方了。

    大风吹得他衣衫猎猎作响,他捏咒加快速度,剑气在空中留下光痕,稳稳落到地面上。

    揽月峰的藏书阁前交错种着两列桃树和李子树,四月盛开时,只觉得天地间都被这淡粉莹白的颜色染透,也算得上青云宗的一大美景。

    他往日来到藏书阁,总要在花树下欣赏片刻。

    此时,天地都仿佛乱作一团,花瓣漫天飞舞,连璧无心再顾及花,他顶着疾风往前,向藏书阁走去。

    正要推门进去,门却先他一步打开,里面探出一个人来。

    四目相对,他难以置信地瞪大双眼,强烈的震撼让他僵在原地,世界的一切喧嚣仿佛都消失不见,只剩那千片万片的花瓣在嚣张的狂风中脱离枝头,纷纷扬扬。它们如粉蝶翩跹,似碎玉坠落,在风中回旋、纠缠,飘落到他们二人的身上。

    在这场好似老天特意降下的花雨中,连璧就这样猝不及防撞见了让他夜夜梦回、魂牵梦萦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