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养心看着眼前的男鬼,哦不,连璧,浑身肌肉都紧绷了起来,心脏像是被一只手猛地攥紧又松开,狠狠撞击着胸腔。她捂住心口,佯装镇静地给连璧打招呼。

    “师弟,还没睡呢,在这儿做什么,赏月?”

    连璧不说话,那双不清明的眼睛盯着孟养心半晌,咔啪一声,把窗扇关上了。

    孟养心心里咯噔一下,不明所以。

    回到屋中放好东西,思索再三,还是提起一个小食盒来到连璧门前。

    食盒中装的是她特意在青山镇老店买的桂花糕,毕竟有求于他,这几天一直吃他的住他的,总不能口头上允诺感谢,行动上什么也不做。

    她记得连璧很喜欢吃桂花糕,上一世她就是在里面下了合欢散,当时他十分反感自己的“追求”,可还是吃下了。

    虽然很无耻,但她完成了系统的任务,紧绷的心松懈下来后只有窃喜。

    又想起了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面颊滚烫起来,她拍了拍了脸蛋让自己冷静下来。

    “连璧。”

    她轻敲两下,门吱呀一声溜了个缝儿。

    “你睡了吗,怎么不锁门?”

    里面没有回应。

    孟养心捏紧了手中的食盒,犹豫片刻,推门进去。

    “连璧,我进来了。”

    月光也随她泄进屋内,在地面投射出她的长影,一直绵延到连璧的身上。

    连璧背对着她,坐在正前的地席上。

    “连璧,你怎么了?”

    对方依然沉默。

    她心里拿不准,把食盒放到矮桌上,走近连璧,想要绕到他面前。

    刚走到跟前,连璧身子一栽,迅速匍匐了下去,根本不给她看自己脸的机会。

    孟养心:“……”

    他是在耍小脾气吗?像个赌气的小孩子。

    孟养心在他身旁蹲了下来,伸手想要触碰他,发现他穿的是昨晚那件薄透的袍子,她灵活地调转方向,转而把手放到了他的脑袋上。

    连璧的墨发柔顺细腻,发丝细得几乎要融进黑夜里,在月光下又浮起一层淡薄的光辉。

    孟养心忍不住多摸了摸。

    感受到温柔的抚摸,连璧的身躯明显一震。

    孟养心见他不对劲,左思右想,决定还是先不要问了,于是换了话题。

    “连璧,你可是因为今日在山巅的事情不开心?”

    连璧呈跪拜姿势匍在地上,手掌放在额头下面,压住了自己的几缕头发,她温柔地将连璧垂落的发丝挑拨到耳后,像给一只猫挠痒似的。

    “浮念雪是个没皮没脸的,大家都知道他在耍无赖,你不要被他影响。”

    连璧听着,暗中咬唇,孟养心还再为浮念雪辩解!她为了那鲛人连向他告白都忘了!

    见连璧依然不说话,孟养心索性关心起了他的伤口。

    “连璧,已经十天了,你伤口的痂壳已经掉了吧,可以用我给你的祛疤药膏了。”

    连璧心下微动,有些不可思议

    原来才十天吗,他心想。

    可自己怎么觉得仿佛有十年之久。

    是因为他一直在期待孟养心向他表白吗?

    这好像是他重生回来的唯一意义。

    等待的过程简直度日如年。

    他又想起了同门们的议论,说他比不过浮念雪。

    他曾无比确定孟养心不会看上浮念雪,但现在,他真的感到一丝恐惧。

    上一世,明明没有浮念雪掺和的,这十天的变化太多了,如果说之前藏书阁和仙留镇的相遇是他主动挑动的改变的话,那浮念雪又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太诡异了。

    这种无法捉摸的诡异让他心慌,他亟需从孟养心口中得到安慰。

    宽大有力的手掌抓住孟养心在自己头发上流连的手,他猛地抬头起身看向孟养心,脸庞几乎要与她相贴。

    “师姐,你喜欢浮念雪吗?”

    毫无防备地与连璧的视线相交,孟养心最先感受到的是他温热的呼吸。

    太近了,气息喷洒到自己的嘴唇上,像是在接吻。

    孟养心错愕,身子后仰,欲要拉开距离,但双手被连璧紧紧握着,不肯放开。

    他执拗地望着她,势必要听到她的回答。

    实在挣脱不开,孟养心轻叹一声:“我为什么要喜欢他。”

    “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浮念雪娇纵难缠,我其实巴不得可以离他远远的。”

    似是想到什么,孟养心补充道:“我与他没有关系,那日在花海长廊都是他为了寻开心,故意而为之,你不要误会。”

    连璧终于把孟养心的手放开了。

    她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瞧着连璧心情似乎好了许多,将桌子上的食盒打开,向他跟前推了推。

    “这是桂花糕,我特意从青山镇买的,希望你喜欢。”

    得到孟养心不喜欢浮念雪的答案后,连璧觉得自己的心又活过来了。

    不过,仅仅是这些还不够,为了以防万一,他还要问问孟养心是不是喜欢他。

    等待的过程太煎熬,男人不能太矜持,他应该主动出击。

    正思考着该如何不显山不漏水地问出口,乍然听到青山镇的桂花糕,他像猫被踩到尾巴一般,后颈的汗毛霎时竖了起来。

    他胸口一滞,看向盘中的糕点,与前世下药时的一模一样,时间也是在夜深人静的夜晚。

    呼吸急促起来,他望向孟养心,女人唇边同样挂着似有若无的笑意。

    唯一不同的是,前世是在表白以及追求不成之后,而如今,她连表白都没有!

    这么着急,她是想吃白食吗?

    连璧整张脸都涨红了,呼吸的节奏彻底乱了,他听到自己的心跳变得越来越快。

    “尝尝?”

    孟养心歪头看他,一双杏眸灿如星辰。

    “你……等我一下。”

    连璧起身,兴奋使他的语调带了些颤音。

    他到内室取出了敛影珠,向其中注入了一些灵力,闪过一抹亮光后,敛影珠散发出淡淡的柔光。

    他点亮了屋内的烛火,正好掩盖敛影珠的光辉,将其藏到了一个合适的地方。

    孟养心的把柄他还是要抓的,吃白食的人最容易反悔,为了避免她吃饱喝足后不认人,他要留下证据。

    连璧从内室出来,他脸上喜色明显,孟养心默默松了一口气,看到亮起的蜡烛,才意识到原来他们刚才一直借着月色交谈。

    连璧重新坐到她身边,拿了一块桂花糕放到嘴里,他咀嚼两下,趁着孟养心不注意,假装擦嘴,吐到了手帕里。

    他把糕点放下了,吃一口就行了,自己又不是真饿。

    孟养心见他不吃了,也并未在意,她还记挂着自己想问的问题。

    “连璧,我想了解一下咬你的那只鼠妖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连璧正在等待“药效”发作,虽然没有真吃,但总要做做样子。

    “在离青云宗千里之外的一个叫杏花村的地方。”

    “杏花村?”孟养心神情一愣,“可是西北方一个名叫杏花山的山脚下的村子?”

    “没错。师姐听说过?”

    何止听说过,杏花村是孟养心的老家,她从小生活在那里,自己无父无母,吃着村民的百家饭长大。

    村子坐落在大山山脚,与世隔绝,她十岁时村子里闹疫病,恰好遇到孟长生云游至此,施以救助,大伙才活了下来。

    后来,孟长生见她有些修炼的天分,便主动收她为徒。

    已经离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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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十二年了,没想到再次听到家乡是从连璧口中,孟养心心头有些发烫。

    孟养心点了点头,承认自己知道,又接着问道:“那你是如何得知杏花村有妖作乱的?”

    “村子里有对爷孙赶了半个月的车,到了仙留镇,招呼着要找修士除妖,被青魁遇见了,我们便跟着他们去了。”

    原是如此,真是莫大的缘分啊,孟养心若有所思,整个村子的人都对她有养育之恩,她应该回去看看的。

    她在心里开始安排时间,突然听到连璧一声闷哼,她抬眼看他,与他目光相撞。

    烛火摇曳,影影绰绰,连璧双眼迷离,双颊酡红一片,像喝醉了酒。

    孟养心:“嗯?!”

    他牵起孟养心的手摁到自己的心口:“师姐,我好热,心跳好快~”

    语气缠绵旖旎,像拉丝儿的蜜糖。

    孟养心大惊失色,连璧的心跳的确很快,不过更重要的是,她的手掌透过轻柔的寝袍摸到了一个豆粒大小的凸起!

    她当然知道这是什么,羞耻难当,她用力抽手,连璧却丝毫不放。

    “师姐~我好难受~”

    “你、你——”孟养心语无伦次,她的耳垂烧得近乎透明,“你先撒开我。”

    孟养心满脸的不情愿,连璧神色一沉。

    这种勾引人的做派他已经尽可能地按照前世的感受来做了,可还是不熟练。

    啧,话说浮念雪做起来怎么就那么熟练,孟养心对他丝毫不惧。

    他不甘心,干脆向后翻仰过去。

    他们本就坐在地上的蒲团上,伴着连璧的动作,两人贴到了一起。

    连璧躺在地席上,颈窝里传来孟养心炙热的吐息,她垂落的青丝扫过自己的脸庞。

    他浑身瞬间被麻得发颤。

    孟养心手足无措,挣扎着要起来,用另一只没被连璧摁着的手支起身子,抬眸便看到连璧一脸荡漾的表情,顿时傻眼。

    孟养心:“……”

    啊啊啊。

    她在心里无声呐喊。

    这到底是什么状况,之前不是好好的吗,不就是吃了一块桂花糕,为何一副中了春/药的模样,搞得与前世……

    想到此,孟养心僵住了。

    她没有下药,桂花糕不可能有问题的。

    她跨坐在连璧身上,重新把目光落到下面的人身上。

    衣袍被蹭的松松垮垮,露出了他饱满结实的胸膛,右肩处嫩粉的疤痕宛若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

    孟养心艰难地吞咽一下,嗓子发紧。

    前几日在脑海中否定的猜想又有了死灰复燃的苗头。

    可是,他为什么要这么做呢?

    引诱她犯罪,好抓住自己的把柄?

    她幽深的眸子冷了起来,努力忽略从连璧腹下传来的异感。

    “连璧,你想让我帮你吗?”

    连璧的喉头快速滑动,他激动地全身毛孔都叫嚣起来,却依然装作一脸懵懂迷茫的神态。

    “师姐,我、我不知道自己怎么了,你帮帮我~”

    “你先放开我,我才能帮你啊。”

    想来也是,孟养心向来喜欢主动,他羞羞答答地侧过脸,松开紧抓着她手腕的手,闭眼开始期待。

    他感觉到孟养心从自己身上起来,是要脱衣服吗?

    但她好像向自己右方的内室走了过去,是要去吹灯吗,其实点着灯挺好的,看得清。

    她又走过来了,是要——

    “哗啦!”

    一瓢水从上而降,泼到了连璧脸上。

    他惊慌地睁开眼,坐了起来,入眼便是孟养心肃冷的面容,以及她居高临下望着自己的忌惮眼神。

    “连璧,你现在还难受吗?”

    连璧:什么情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