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养心很绝望,她不是第一次想到死了,系统在她的脑子里生根发芽,控制着她的一切。
她无法对别人透露系统的存在,连向人倾诉痛苦的能力都没有,
简直就是死局。
除了死,她想不到其他方法。
四周漆黑一片,一个人也没有,她蹲在地上,把脸深深埋在臂弯里哭泣。
不,她还不能死。
眼泪哭干后,她又一次否决了自己死去的想法。
连璧还被自己关押着,她不能把他独自留在魔域。
再等等,或许有人会来救他。
只是,这么久了,宗门里的人为何还不来,她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
“师姐。”
一个熟悉的声音响起,孟养心回神,从臂弯中抬起头,发现周围变成了白色。
她循着声音望过去,见一个男人立在不远处,他身着白衣,背着一把长剑,浑身一股清正之气。
是连璧!
孟养心揉了揉眼睛,不敢相信。
她站起身,跑了过去。
“连璧,你怎么在这里,你不应该是在——”
孟养心滞住了,她如鲠在喉,说不出口,始作俑者怎么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罪行。
“嗯?我应该什么?”
连璧笑了,好似清风朗月,他从未对自己这样笑过。
孟养心有些失神。
怎么回事?
是梦吗?
她做了一个恐怖的噩梦,在梦里她被不知名的坏东西利用操控,伤害同门,绑架师弟,逃亡魔域。
现在梦醒了。
是这样吗?
原来不是真的,孟养心有些开心。
“师姐,你脖子上有东西。”连璧伸出手指点了点,告诉她。
“嗯?”
她朝自己的脖子摸了几下,什么也没有。
“什么也没……”
还没等她说完,连璧直接伸出手掐住了她的脖子,力气大得要把她的脖子拧断。
孟养心惊恐地看向连璧,只见他的脸皮一块块地掉落,露出里面的鲜红糜烂的血肉,惊悚可怖。
“你为什么要杀我!为什么要杀我!”
“你把一切都毁掉了,一切都毁了!”
他沙哑着嗓子怒吼,脸上掉下来的烂肉和污血染红了白衣。
孟养心被他掐得无法呼吸,眼泪模糊了双眼。
修长结实的手指深深陷进了皮肉里,孟养心的脖子像熟透的桃子,一掐就爆了汁。
她被扔到了地上,鲜血在她身下淌了一地。
四周又昏暗起来,连璧消失不见了,她绝望地闭上眼。
原来都是真的……是真的……
……
孟养心从梦中醒来。
胸中滞闷,嗓子里像是塞着一团棉花,眼眶发热,耳廓被泪水浸得湿润。
她长叹出一口气,起床。
打整好自己,出门,她今天要去千山境,走之前要先告知聂紫茵。
刚走到正屋门前,连璧开门。
四目相对,两人俱是一愣。
孟养心率先错开目光。
她从昨晚的事中察觉到,连璧肯定发生了一些变化。
但到底是什么,她不敢细想,更不敢问连璧,她怕自己接受不了,会要了她的命的。
如果是真的,我们就当做一场梦,可以吗?
她现在什么也没有做,她以后也不会做的,真的。
我们就维持现状好吗?
她说不出口,只有胆子在心里焦虑。
如果自己上辈子早点死,一切都不会发生了,她想。
但她怕死,她果然很懦弱。
连璧向她走了过来。
昨晚孟养心撂下一句“请连师弟庄重”后便匆匆离开,连自己关心的鼠妖问题都没问完。
连璧想追过去解释,可孟养心紧闭房门,并未点灯,他不好打扰。
回去之后把剩下的桂花糕全吃了,根本没下药!
一夜未眠,他想通了一些事,觉得是自己太心急了,昏了头脑。
孟养心是在自己多次拒绝她后,对他因爱生恨,才下得药。
若是两情相悦,谁会走强迫于人这条路?
孟养心还未与自己表白,虽与前世不同,但却是正确的。
这不正他的目的吗,难道他要祈求孟养心的所作所为与前世如出一辙吗?
那他重来一次还有什么意义。
孟养心不喜欢他放荡的样子,上一世他可从未勾引过她,孟养心喜欢主动不喜欢被动。
他太蠢了,竟然效仿浮念雪的做派,只求孟养心不要像讨厌浮念雪一样讨厌自己。
“师姐。”连璧一脸歉意,“抱歉,我昨晚……被鬼上身了。”
十分苍白可笑的借口,他说得一脸诚挚,反正也想不出其他理由。
孟养心撩眼看了看连璧,她心里其实并不能确定连璧是不是也重生了,但只要有一成的可能就足以让她提心吊胆。
看着他过意不去的神情,孟养心心中的滞涩减了几分。
真的也好,假的也罢,只要连璧不说,她就可以当做什么也不知道。
这是她唯一可以安慰自己的了。
“连璧,你修炼勤勉,又多次带队下山除妖,成就在我们青云宗年轻一辈中名列前茅,我希望你可以把心思多放在修炼上,假以时日定可名扬天下。”
孟养心不想再提及昨晚的事,她岔开了话题。
连璧没料到孟养心会说这些,略微惊讶,但随后又害羞起来。
“师姐过奖了。”
“你的伤已然痊愈,记得告诉崔长老一声,别让他担心。至于其他的……”
孟养心停顿一下:“慢慢来就是了。”
慢慢来?连璧心头一颤。
是啊,要慢慢来,他们之间的感情急不得,太快了他也受不了。
连璧认真地点了点头:“我知道了师姐。”
孟养心将视线落在连璧脸上,从外表来看,真的瞧不出连璧有什么不妥,如此再好不过了。但也不能掉以轻心,她还是尽量与他疏离些好。
她收回了目光,没有注意到连璧染上绯色的耳垂。
等吴御鹰从藏书阁夜值回来后,她在饭桌上将要去千山境的消息告诉两人。
简单收拾了些行李后,孟养心起身前往苍云峰。
才到达聂紫茵的住处,她便听到里面一阵欢声笑语。
进了院门一瞧,聂紫茵和浮念雪正在闲聊,几个侍从忙前忙后清洗搬运东西。
“你怎么来了?”浮念雪最先看到她,招呼她过来。
浮念雪不是那种轻言放弃的人,自从知道孟养心不是自己的真爱后,他便开始找寻其他目标。
这不,昨日下午,他碰到了聂紫茵。
聂紫茵柳叶眉配樱桃嘴,面若银盘,珠圆玉润,虽不是他喜欢的长相,但她性子活泼洒脱,能言善语,两人一见如故,昨日畅谈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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久,今日约好了要在院子里点篝火、吃烤肉。
人与人之间还是要多相处相处,说不定就产生感情了,他很看好聂紫茵哦。毕竟,来青云宗多日,他才碰见这么一个性子与他合得来的。
孟养心走上前作揖:“聂长老、浮公子。”
“你来了正好,我们中午要在院子中烤肉,你留下来吃吧。”聂紫茵笑着道。
聂紫茵今日甚是高兴,昨日只是出门遛个弯的功夫,竟让她遇到了鲛人王子浮念雪。
此人甚是自来熟,对她过分热络,她本不想理他,可看到他递过来的一盒子金银珠宝时,她妥协了。
自己偷偷挣的私房钱全被阎千灯收缴了,正发愁呢,没想到天降馅饼,自己只能含泪收下了。
这小子可真是大方,她不能放过他。
如此想着,她看他的眼神越来越殷切,对他也越来越热情,今日特意邀他尝尝人族的烤肉,指望他高兴了能再给自己些宝贝。
浮念雪不知聂紫茵心中所想,看着她发光的眼睛,甚觉两人有戏。
“咳咳。”孟养心清了清嗓子,有些意外聂紫茵和浮念雪在一起。
“不了,我前来有事告知您,说完我就走。”
“何事?”
“我应宗主要求要去千山境给人治病,今日午后就离开,短则四五天,长则半月,我……”
“千山境!”
“千山境!”
聂紫茵与浮念雪异口同声,吓了孟养心一跳。
孟养心不解,这有什么好惊讶的,还不等她询问,聂紫茵转转眼珠子,把她拉倒一旁说起了悄悄话。
“去给谁看病?”
“千山境掌门的侄子。”
“徐知秋?”
孟养心点头。
聂紫茵:“啥病呀?”
孟养心:“还没看呢,不知道,捎来的快信上说是重病。”
“咦!”聂紫茵拍了一下巴掌,“天道好轮回,他活该!”
孟养心听过聂紫茵八卦徐知秋,当年与孟长生在千山境旅居时也见识过徐知秋的离经叛道。
他修炼天赋不高,却仗着是掌门侄子在千山境横行霸道,还特别喜欢到妖族的地盘惹是生非。
孟养心也与聂紫茵一样不喜欢此人,但此次千山境掌门亲自来信,面子上抹不开,她肯定是要过去诊治的。
“聂长老还有事吗,无事我便告辞了。”
“等一下——”聂紫茵拽住她,“我有一件事想请你帮忙。”
“长老请说。”
“就是鱼芙君,你知道吧,她一年多以前借走了我两样东西,到现在还未还,你帮我要回来呗。”
“可以。”孟养心爽快应下,“什么东西还请长老告知。”
听到她这么问,聂紫茵眼神闪躲起来:“就两个方方正正的小东西,占不了多大地方,你与鱼芙君一说,她就知道了。”
“到底是什么东西?”
请人找他人要东西,却连是何物都不告诉,孟养心想到之前聂紫茵做的荒唐事,她看她的眼神探究起来。
聂紫茵一惊,心里慌张起来,她知道不说清楚孟养心不会罢休的,可那两个东西还是尽快要回来好,不然总让她记挂着,实在磨人。
她吞吞吐吐,凑近孟养心,在她耳边小声几句。
孟养心微微蹙眉,听完后瞳孔骤缩,她的眼睛先从上而下扫视对方,同时从鼻腔中发出短促的嗤声。
“聂长老,你还有什么事是我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