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顿午餐是两个人之间第一次分开吃的,梁晟甚至把食物带进了卧室,尤羡算是体会到他受到的打击到底有多大了。
她在镜子面前摆出经典的健美姿势,画面诡异程度大概是懒羊羊换上了沸羊羊的四肢,动画人物的不协调会有搞笑的成分,但是落在具体的人身上,就有些扭曲。
尤羡想,按照这种趋势演变,接下来她和梁晟估计全身都会换掉,到时候陌生的身体里容纳的灵魂还会是自己的吗?
她是个涉猎有限的学生,只知道卷积神经网络是怎么调用参数的,但对人脑的神经、灵魂所知甚浅。
未知的前景让人恐惧。
尤羡对着镜子思考,自己要不要趁现在写好遗书,分配一下自己微薄的资产。
假如事情真的有糟糕到那种程度的话,她现在应该做点什么呢?
心里想的东西颇为沉重,但镜子里的尤羡变换了好几个姿势,尽可能地让自己的每一块肌肉都得到展示。
如果换下去的趋势不可阻挡,那还是保持乐观的心态吧。
她在楼下自娱自乐,梁晟站在二楼,静静地看着她耍宝。
说实话,就算是单纯摆pose,摆久了也累。
尤羡现在肌肉就有点酸,只好依依不舍地离开镜子,转身往二楼走。
她一转头就看到了面色冷淡的梁晟,他的衣服是黑色的,站在那里,就像等待小黄人的格鲁先生。
犹记得两人上一次互换时,他眼里都冒出红血丝了,现在看起来却分外冷静。
就是不太高兴。
尤羡提高音量朝他说:“刚刚我都没喝可乐!你的肌肉在我这里一定不会被污染的!”
梁晟捏紧拳头,脸上的怒气更重了。
尤羡看到了,上楼后,歪着头,看着他说:“羞羞的铁拳?”
梁晟立马给她胳膊来了一拳。
实力配不上野心会很糟糕,尤羡掌控不了肌肉结果也不太妙,她被梁晟这个海绵宝宝一拳掀到了。
尤羡的被打后感是:“你肌肉不行啊,居然能被我的力气打倒,我看你还得练练,这肌肉华而不实。”
梁晟气得侧脸都有点发红,他低吼道:“是你自己核心力量不行!”
尤羡用大巴掌揉了揉屁股,还挺翘的,眼见梁晟脸色越来越黑,她即使转变态度,做出一副忧心忡忡的样子,说:“那现在怎么办?”
梁晟扯住她的手,不让那只手在屁股上一直打转。
“你要告诉你的家长吗?或者信得过去的朋友,现在可能还不是最糟的情况。”他皱着眉,似乎自己也拿不定主意。
尤羡若无其事地说:“不用说,你要是有想说的人就说吧,我没关系。”
梁晟看着高他一个头的尤羡,本来想严肃一点儿,和她说清楚后果,但是看到她这副样子,很多话都说不出口。
梁晟又按了下太阳穴,那里突突的,额头的神经也像是要炸开了。
尤羡说:“要不我们在房间装几个监控摄像头?”
梁晟想了下,觉得没必要:“还是算了,纠结什么时候发生没有必要,重要的时候怎么解决问题。”
尤羡坐到旁边的轮椅上,思索了几秒钟,“我再请几天假吧,到时候要是我们彻底互换,我们就可以代替彼此去上课了。”
那时候也就能光明正大地出门了。
梁晟把她推进卧室,坐在她的椅子上,揉着额头说:“是的,到时候确实方便了,但是你能上我的课,不代表我能顺利上下去你的课程。”
尤羡在生活中表现得很迟钝,但她也不是个笨蛋。
她听到梁晟的话后,后知后觉地问:“我还不知道你是什么专业的呢?”
梁晟:“国际关系。”
尤羡啧了一声,表情也有点为难:“感觉不简单啊,我还以为你们都学金融呢?”
“不难,你只要好好听课就行了。”他顺手把课表发了过去。
尤羡摸摸头:“我学计算机的,具体的方向……”,说到这里,她迟疑了下,才说:“你不用了解,只要去工位上呆着就好,有什么问题我来远程,我导师最近出差去了,实验室也都是研究生,没人能管你。”
至于那些课程,她说:“这学期我选了五门课,英语可以免修,思政是必须去的,你应该能跟得上,剩下三门课是平时考试加大作业,期末班级竞赛,剩下那门……我和老师邮件联系一下。”
梁晟听到后,确实松了口气,他当然不是个兢兢业业的三好学生,这种变故已经给他的生活造成了很大的影响,他不想再费力去学那些他从不了解的东西。
梁晟:“我的课程比你多三门,但一半都是公修课,还有一门体育课。”
尤羡听到体育课,表情顿时忧郁起来,眼睛都没那么有神了。
梁晟看着她的脸,说:“是网球,你会打吗?”
“网球的话,那还好,我之前看多一百多集网课,了解一些技巧。”尤羡听到他说网球后,神情放松了许多,还冒出点儿跃跃欲试来。
梁晟眉头又收拢了,他把轮椅拉近了点,问她:“你找的什么老师?没有一节线下课吗?看网课练不好球。”
尤羡把他的手攥起来,扯着两边的大拇指和小拇指,答道:“《网球王子》你看过吗?我还会绝技,二刀流!光击球!”
梁晟看着她一边说话,一边把胳膊晃来晃去,他沉声问:“你到底有没有捉过球拍?”
尤羡收敛动作,抬头看着他冷冰冰的脸,摇了摇头,又像想起什么,赶紧说:“我打过乒乓球,算吗?”
“什么时候?”
“小学。”
梁晟无力地垂下手,问道:“你本科体育课选修了什么?”
尤羡有点得意地回答道:“太极,这个其实还挺难抢的你知道吗?我运气还挺好的,卡到最后一个名额了。”
梁晟靠着椅背,看着天花板,说:“那你和轮椅确实算有缘。”
尤羡便开始和他分享抢课经验。
他不是很想学习,于是转身按了下桌上的键盘,显示器亮了起来。
“密码是zxcvbnmyx,你可以打开看看。”尤羡推着轮子往他旁边凑。
她刚说话,屏幕就解锁了,显示器上满屏的字母,梁晟看得有点吃力。
尤羡伸出胳膊,拿起那边的鼠标,向他展示自己昨晚的工作成果。
“你看,这是我昨天刚想起来的,做的比较简单,只能我们两个人用,我们的手机之间可以互相开放,类似电脑端的远程控制程序,不过权限更高一点,你可以锁定你手机上的支付宝这类的软件,到时候我们的手机可以随时切换到彼此的虚拟机上。”
梁晟听她讲了半天,明白了这是个一安到手机上就可能被网警打电话的存在。
尤羡讲得口干舌燥,一回头发现他心不在焉的,不禁怒从中来,朝他胳膊拍了一巴掌,拍完看到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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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臂上的印子,又心疼地抱着它吹了吹。
这可真是她身上都掉下来的肉,打在他身,痛在她心。
梁晟一点儿不客气地把她的手拍开,拿起空调遥控器,把温度调低了点。
“等我优化一下功能再说吧,现在界面还有点儿简陋,安在手机上很像那种不入流的诈骗软件。”尤羡嘟嘟囔囔地拨动鼠标滚轮,在检查自己的功能页程序。
“你毕业后最好别往国外跑。”梁晟捏了捏眉心,对她的前途产生一丝怀疑。
尤羡老道地说:“别说毕业这两个字了,猴年马月的事情,提前焦虑。”
虽然她的学制是五年,但是一般来说,能按时毕业的少之又少,大部分都是六七年,说不定梁晟的公司做大做强了,她还是个牛马学生。
眼见她又有沉迷在电脑面前的趋势,梁晟把她手里鼠标夺过来,问:“你这几天都忙这个的话,你自己的论文呢?你导师回来问你进度你怎么办?”
尤羡颓然地倒在椅背上,答道:“别说这些让人想死的话,活一天是一天吧。”
梁晟:“接下来是我活你的日子!”
尤羡摸摸下巴,好像是这么回事,那就不能把烂摊子丢给别人了。
“你既没有吃过生活的苦,也没吃过学习的苦吧。”她拍拍梁晟的手背,忍不住又摸了一把,在对方吃人的眼神下,讪讪道:“不会叫你吃苦的。”
她对自己的原生手抱有怜惜之意,梁晟可没有,一巴掌狠狠打在尤羡手背上,尤羡瘪着嘴用另一手揉了揉。
打人的那个手心比被打那块肉还要红,痛感也很明显。梁晟却没那么娇气,他看着尤羡的脸,一想到这种表情会出现在自己脸上,心里的休眠火山已经开始冒火星子了。
他不能把心里的想法告诉尤羡,因为一旦被她知道他的担忧,梁晟觉得这种场景会加速上演。
尤羡揉了会儿手背就发现没那么疼,可能是梁晟确实皮糙肉厚,恢复速度惊人吧。
她又把他的手扯过来,看到那掌心还红着,熟练地搓了搓,还低头吹了几口气。
梁晟很少见到这么缺心眼的人,被她这样扯着,也不好多说什么,按了几下就把手收回来了。
“一会儿我们好好聊聊。”他看着那双清澈的眼睛,陡然间有种自己大她很多岁的错觉。
梁晟语气柔和了些:“你得和我说说你的信息,不然我们很容易露出破绽。”
尤羡双手托着脸,看着苦口婆心的梁晟,他的面相不知道为什么变得善良起来,感慨道:“你真的好像爸爸噢。”
梁晟脸色又变臭了:“别耍流氓!”
尤羡没有觉得自己这次的话又哪里下流了,只好没诚意地和他说了声对不起,语调慢悠悠的,每个字拖得很长。
梁晟警告她:“以后不可以对别的男生说这种话。”尤其是顶着他的身体,说这种不着调的话。
尤羡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看起来很随便,不是多么认真的态度。
于是梁晟又不满了。
尤羡试探着问:“要不我们今晚一起睡?”
海绵宝宝之间不会发生荷尔蒙的冲击,他们两个躺在床上,看到彼此,蠢蠢欲动的部位不会在下半身,而是在脑袋上。
尤羡觉得自己绝对会笑出声。
不过听到这个邀请的梁晟没有她预想中的生气,他眼皮向上掀了点,问:“你又有什么想法?”
尤羡含蓄地笑了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