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美人又崩人设了 > 14. 他们曾经认识
    卢孟鸿沉默片刻,目光紧盯着裴济川。

    裴济川倒是不慌不忙,抬眼看了卢孟鸿一眼,眼神清淡无波,“卢大人,你不是也特地调查过裴某。裴某来到这石塘镇上还不到一月,为何要帮着一家不熟的绣坊说话?何况,这里的情形你也见到了,他们这些人,怕是不太可能会知道乱葬岗的事情罢。”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若无其事地看向前厅:“其次,裴某是无意中撞见了那件事,又加上发生了这么多事,才回过神来。谁能想到大人身边的侍卫们忙碌了这么些天,还查不出凶手。还是卢大人聪慧,一瞧见裴某给的线索,顺藤摸瓜地查出了真相。不过……”

    裴济川拖长了语调,没有将后话说出口。

    卢孟鸿眉头拧着,看着裴济川的脸,冷声说:“不过什么?”

    裴济川耸了耸肩,嘴角带着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忽然话锋一转,凑近了些,压低声音说道:“卢大人这般在意裴某的举动,该不会是……真的如从前的传闻一般,好男风罢?”

    闻言,卢孟鸿脸色骤变,立马退开了半步,狠狠瞪了裴济川一眼。

    接着,裴济川赶在卢孟鸿开口打压前,又插了一句:“卢大人,你瞧,这三伏天里,光是绿豆汤可不够啊。你好人做到底,发发慈悲,给再买点?”轻易地绕过了原先的话题。

    卢孟鸿冷哼一声,也并不想回想起刚才的话题,于是顺着裴济川这句,眼中带着一丝深沉的探究,他斜挑着眉毛,没好气地说道:“裴大夫大善人……”

    还不等卢孟鸿将话说完,裴济川拍了拍自己的衣袖,打了个清脆的响指,说道:“那是自然,我裴某行走江湖,悬壶救世,见到这一帮体弱多病的绣工,每月就靠着点微薄的收入度日,我想卢大人必然也是与裴某一样,肯尽一点绵薄之力。”

    卢孟鸿:“……”

    卢孟鸿没再说话,他快步走回前厅,在众人的注视下,将怀中几块碎银放在了桌案上,目光平静地在诸多面孔上扫过,抬脚跨出绣坊大门。

    待卢孟鸿的身影消失在绣坊口,裴济川这才收敛了脸上的嬉皮笑脸,走到前厅来。

    老木瞧着缓步走过来的裴济川,指着桌案上的碎银,有些迷茫地问他:“这是?”

    “收下罢,这是他感激你当日‘不慎’撞上他的报答。”裴济川不知又从哪里掏出一柄折扇,捏在手中把玩着,笑道。

    老木的双眼发亮了一瞬,激动道:“这也太多了,他真是位大善人啊。”

    闻言,裴济川轻笑了一声,侧过头时,视线正对上不知何时已走到近前的楚时晏。

    他立马端上一碗绿豆汤,殷勤地献到楚时晏跟前,“姐姐,快尝尝。”

    楚时晏伸手,顿了半晌,又缓缓收了回来,“多谢,不必了。”

    “姐姐,”他眨了眨眼,语气里带着几分无辜,将绿豆汤搁在了一旁,“卢大人方才所问,你都听见了,但是裴某还被蒙在鼓里,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楚时晏神色复杂地看着裴济川,认真道:“你在我绣坊里瞧了这么多生意机密,我总得收些利息。”

    不过好在裴济川应对自如,并没有露出马脚,让卢孟鸿真的以为是他出的主意,让绣坊也避免了被仔细调查。

    楚时晏没再说话,抬脚往外走去,行至门口时忽然想起了什么,吩咐老木说:“裴大夫的药箱绣好了,稍后拿给他。”

    “好嘞。”老木爽口应下。

    裴济川没拦着她离开,站在前厅等老木将他的药箱取来。

    不多时,老木从后院捧着他的药箱出来,裴济川一瞧,目光微凝,箱面上绣着一副精致小景,四个边角刺成窗柩的框,做成推窗即景的模样。

    以一道海浪为横轴,层层叠叠地推动着四季之景的变化,上下分成四块区域,分别绣成春、夏、秋、冬四景。

    待老木将药箱放在裴济川手中后,他抬起细细一观,方见刺绣手艺之精妙,在这四季之景背后,绣工还用深浅不一的青灰丝线绣出了山峦起伏。

    山藏四季,海纳春秋。当真是极好的寓意。

    裴济川的手指轻轻抚过那片海浪,丝线细密平服,针脚也藏得极好,几乎摸不出凸起。

    他垂眼静静盯着这片山水,半晌没说话。

    老木站在裴济川的身边搓了搓手,咧嘴笑道:“裴大夫,怎么样,可还满意?这绣样是陆娘子选了好些时日才定下,又描描画画改了好几处才叫我们动工。这绣品完成后,我们也被惊艳了许久。”

    “陆老板的眼界一向好。”裴济川微微勾着唇,轻笑着,眉宇间光华流转似拢着温和的月华,柔情暗蕴。

    老江也站在柜台后偷摸听着,闻言,他眼睛弯了弯,捂嘴掩饰了脸上笑容。

    “裴大夫,你可以看看里头的东西摆放是否准确。我们绣完样,将药物放回去时,可能错了顺序。”老木伸手指了指,提醒道。

    “你们的手艺这般好,绣样也不输府里,怎么平日鲜少接到单子?”裴济川一边收拾药箱,一边随口问着。

    闻言,老木叹了口气,欲言又止。

    裴济川也没追问,只是笑了笑:“我来镇上不到一月,人生地不熟,就随便问问。若是为难便算了。”

    其实,他已经从不同的人口中听说过这家绣坊的不少传闻,只是听得再多,也没有亲口问当事人来得准确。

    老木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说道:“林娘子她……不容易。这镇上的百姓都嫌我们是男人,却做着女娘的活计,不三不四。平日若没有单子,所有收入都是陆娘子在外赚回来,陆娘子一个人撑起这家绣坊,养着我们这几十口人。她手上还有旧疾,治不好,也不想治,把铜板都攒下来,留给我们治病买药。”

    “旧疾?”裴济川神色微凝。

    老木“哦”了一声,伸手指了指自己的手腕,“她这双手,早年受过伤,使不上劲。看她平时画样配色还行,真要拿针线,连根丝线都穿不进去。”

    裴济川沉默了一会,又问:“你说她在外赚钱,她是靠什么维持绣坊的生计?”

    问到这个问题,老木支支吾吾,看着比前面几个问题还难以回答。

    裴济川也适时打住口,没再深追下去。

    随后,他背着药箱往外走,与绣坊内的几人道别。

    翌日,天光大亮,晴空万里,阳光将地面烤得滚烫,不曾停歇的蝉鸣,随着温度的升高,愈发急躁起来。

    裴济川身着一袭浅青色锦袍,衣摆墨竹暗纹隐现。一头墨发高高束起,马尾垂落在肩后,细看,发间还细细地编着几根麻花辫,辫梢系着小小的银铃铛,随着步伐轻轻晃动,步履之间,叮当作响。

    他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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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药箱,沿着河岸往前走,脚步轻快,夏风吹起他衣袍一角,露出里头的白色衬里,他顾自走着,间或哼两句不成调的小曲,眉眼间尽是少年人的惬意与明媚。

    “裴大夫?”

    老木刚下了绣坊的门栓,推开大门便见裴济川抬手站在门口,正持着叩门的姿势,但他两手提着满满当当的东西,便给他一种像个走亲戚赶早市毛头小子的感觉。

    他就这么一脸笃定地站在门前,瞧着有几分好笑,平日里看着清冷矜贵,今日倒有几分执拗的傻气。

    老木讶异地唤了声,手中还握着门栓,有些不知所措。

    “老木……木兄,好久不见啊。我买了些糕点,给大家伙一块分了罢。”

    裴济川说着,一手将食盒递上,另一只手中还提着两包药。

    楚时晏打开房门,从二楼屋内走出,站在楼梯口望着裴济川,眼神中透着不解道:“裴大夫可有什么要紧事?”

    “想着见姐姐,算不算要紧事?”

    裴济川似笑非笑地回复楚时晏,接着他将两包药放在了柜台前,朝老江眨了眨眼,好奇道:“江兄,你怎么在吃瓜?”

    老江瞥了眼裴济川,又瞥了眼自己手中啃一半的西瓜,“呸”地吐了口籽,道:“昨日你走后,那位大善人又谴人送了一箩筐地瓜果,全放后院井里泡着。”

    裴济川微微颔首,面上笑容不改,眼底却泛起一抹冰凉。

    老江没注意到裴济川脸色微变,还以为他是想吃,于是将柜台后的几块切好的西瓜端到裴济川面前,“小子,请你吃瓜。”

    裴济川轻笑了一下,拿过一块西瓜。

    接着,老江随口问着,依旧低头吐着籽,“你是不是之前认识林娘子?林娘子不爱提从前的事,想来她不太喜欢你。小子,别死缠着了,平白给陆娘子惹闲话。”

    老江的言下之意是,他们绣坊被说的闲话够多了,裴济川这些日子频繁出入,街坊邻里早就在背后指指点点。

    若他只是打着试探楚时晏的主意,趁早放手,别连累了她。

    “误会了,我是来赔罪的,为了眠眠姑娘。”裴济川淡淡回应着。

    老江:“???”他走南闯北多年,这小子却说自己看岔了?

    “是这样……”你听我给你编。

    裴济川打了个响指,将一口没动的西瓜又放回了盘中,侃侃道:“裴某自问行医治病半生,也算问心无愧。不料头一次来绣坊,眠眠姑娘就中毒昏迷。裴某心里头实在过意不去,这毒既是在我眼皮子底下发作,裴某便有责任管到底。”

    裴济川说得风轻云淡,神色却严肃不像在开玩笑。

    老江轻叹了口气,没再说话。

    他言尽于此,这毕竟是他们二人之间的旧事,而且林娘子也没将人拒之门外过。否则就如昨日那位府里来的大人一般,连陆娘子的面都见不上。

    说不准这小子还真有机会“入赘”。老江望着裴济川的背影,内心暗暗想着。

    裴济川拿着药包走进厨房,细心地将药材分开罗列,记下作用。

    楚时晏跟在他身旁,看着他忙前忙后地分药,在陈府相处几日下来,心里头清楚他并非是不着调之人,也看不出他有什么恶意。

    只是,她不明白,他执意留在这里的目的。

    他们曾经认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