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美人又崩人设了 > 13. 自投罗网?
    卢孟鸿的目光在母女二人身上停留了片刻,有些好奇道:“怎么,大小姐是知道什么,但说无妨。即使错了,本官也不会责罚。”

    方灵将视线投向了县令夫人,有几分羞于启口道:“似乎是‘锦绣坊’的绣品,整个石塘镇,就他们会用这么差的布料……”

    卢孟鸿捏着寿衣,伸手在布料上摩挲着,确有粗糙砂砾之感,但并非是布料差,是这布料不常用于普通百姓生活中,很多人不清楚罢了。

    这是很多士兵会穿在盔甲内的袄子,因为这种袄比百姓的普通麻布衣要厚许多,触感上会更坚硬,便也摸上去觉得料子差。

    这种袄子通常价格要比普通百姓所穿的里衣贵上不少,这家绣坊倒是舍得用布料。

    但在远离卫所,又不挨着边关的石塘镇上,怎么会有人选用这种料子?

    “方才见县令夫人似乎不愿提及这家绣坊,不知是何缘由?”卢孟鸿并没有将布料细节说出口,接着问道。

    县令夫人面色有些为难,犹豫片刻,终是开口说道:“这家绣坊绣工的针法都很不错,样式与配色也颇为别致。只是不少商户人家和入仕之人,多少都有些忌讳。”

    “忌讳?”卢孟鸿喃喃道,眉头微微蹙起,潜意识中并不能将二者结合起来。

    县令夫人颔首,她继续解释道:“因为那家绣坊中的绣娘……绣工多身有残缺,民间向来讲究圆圆满满,十全十美。怕不吉利,坏了运道,于仕途财运有碍。”

    话落,县令夫人仍内心有些忐忑,担心卢孟鸿笑话他们小家子气。谁知他非但没有异议,反而微微颔首,似是十分理解。

    卢孟鸿自幼在京师长大,自然知晓这些忌讳多半源于乡野闭塞,与地方风气相关。这等想法放在京师或应天府,便不甚看重。

    之后,他没再继续这个话题,而是指向装着方悦姨娘尸体的棺材,吩咐县令夫人将其遗体安葬,给足应有的体面。

    县令夫人闻言,连连应声,不敢有忤逆的意思。

    卢孟鸿返程在即,撤了陈老爷府周围的侍卫,又命人查清那家绣坊的位置,他打算在临走前亲自去一趟。

    据捕头查到的消息得知,裴济川与这家绣坊来往十分密切。

    在县令死后第二日,裴济川就曾出现在这家绣坊中,还待了一段时间,之后时常过来。

    这家绣坊的位置偏僻,并不好找,卢孟鸿驾车来到巷子口,将马车停放在路口的大树上,用绳子拴住,随后独自一人往巷子里头走,越走人声越是稀疏。

    快到巷子尽头时,才瞧见“锦绣坊”的牌匾,牌匾下方的木门虚掩着,卢孟鸿推门而入时,视线瞥见门框的漆皮剥落了好几处。

    屋内摆着几张绣架,绣工们却并没在纺织,而是围坐在一张矮桌上闲聊,几人面前都放着水碗,桌面上摆着盘下了一半的象棋,有一茬没一茬地搭着话。

    老江瞧见有一道高大的身影,不知何时站在门口,连忙站起身来,热情高声地问道:“大人可是要买布料?”

    卢孟鸿的视线朝老江的身上扫了过来。

    只一眼,老江心中便知道此人不简单,他一言不发,目光锐利如刀,气场之凌厉,让人感到一阵寒凉。

    老江跛着脚走上到卢孟鸿身前,再次好声问道:“敢问大人,是要买布料还是选花样?您别看我们一帮老爷们,那手艺都特别好,不信,我带您去院中瞅瞅?”

    卢孟鸿点了点头,开口说道:“我想买寿衣。”

    老江:“???”

    他又仔细打量了这位气势非凡的贵客,心中警惕着,担心他该不会是来闹事砸他们饭碗罢?

    卢孟鸿的要求一说出口,矮桌前的另外三位绣工也纷纷将视线转了过来,卢孟鸿在他们的脸上扫过,并没有见到当日去县令府送货那人的面孔。

    “大人,咱们这边甚少有寿衣的样品,您不如去别家瞧瞧?”有人开口替老江答道。

    卢孟鸿扫视着周围的布置,这家绣坊平日里过得清贫,店内装潢也是能省则省,绣架都已老旧,瞧着用了不少年头。

    这与他们老板进的布料大不相同,这二者之间形成了微妙的对比,难道没有人发现过?

    “我……可否带我去院中看看你们的布料?”卢孟鸿斟酌着开口道。

    矮桌前的几人面面相觑,最终老江将手中握着的那枚红車丢在了一旁的绣架上,伸手给卢孟鸿引方向。

    卢孟鸿注意到老江腿脚不便,下意识地放缓了脚步,同时留意了下他的鞋码尺寸。

    “我想为自己买些可以做贴身穿用的布料,店家可有推荐?”卢孟鸿瞧着院中晾晒着的布料,颜色鲜亮却不违和,他边问边上前去摸那些料子。

    老江一时也拿不准这位顾客的心思,便娓娓向他介绍起来。

    卢孟鸿手中摸着这些料子,发现并非是与送到县令府上的同一种,他微微眯起眼。

    老江瞧着卢孟鸿的神色微变,颇为谨慎地问他:“大人,可有感兴趣之处?”

    “这些料子摸上去都过于柔软,我穿着不太适应,可有坚硬一些的料子?”

    坚硬?老江摸了摸下巴,心中暗暗想着这位客人究竟是想要买布料,还是来试探他们。

    “这块衣料碎片就是从你们绣坊得来,你可知道?”说着,卢孟鸿也不打算同他迂回,从衣袖中将寿衣的一块布料掏出来,拿给老江瞧。

    老江盯着这熟悉的图案,微微一愣,他似乎知道此人是谁了。

    老木那日送货前,就是在记他的画像,刻意往他们的必经之路上走,专挑卢孟鸿的身上撞。

    “这……”老江心中开始打起退堂鼓。

    “你不妨告诉我,你们绣坊为何要做这件寿衣,送到县令府上?这件寿衣赶制地匆忙,我瞧着绣坊内想要完成这件,应是需要几人合力,你不可能会不清楚。”卢孟鸿冷声问道。

    老江轻叹了声,自嘲道:“大人真是好眼力。不过我的确不太清楚具体的缘由,只知道有位大夫在几日前定了这件寿衣,要求务必尽快送到县令府上,绣坊上下紧赶慢赶地才完成,让腿脚快的老木送货,不料他回来说路上撞了人,寿衣也有损坏,怕是没法交差。我们跟着担忧了好几日,就在昨日,大夫将银钱全给了,说我们做的令他颇为满意。”

    “哦?”

    卢孟鸿内心中猜测的那个名字,是裴济川,只是他为何要给自己提示,此人有何目的。

    “你家店主呢,可否引我一见?”

    还不等老江给出答复,绣坊前厅就闹起了动静,老木爽朗的笑声传了过来,他高声喊着:“都快来拿绿豆汤,裴大夫请咱们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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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卢孟鸿:“……”自投罗网?

    他随即转身就大步流星地往前厅走,留下老江在院中迷茫。

    他掀开帘子,视线正好与前厅中刚回来的两人对上,迎面走了上去。

    老木:“!!!”

    裴济川:“???”

    前者是他怎么在这里,后者则是他为何在这里。

    卢孟鸿打量着裴济川的穿着,觉着他似乎是刻意打扮过,肤色白皙得跟抹了脂粉似的,还有这腰上挂着的各种香囊,与他在陈府中所见截然不同。

    今日见到的裴济川,更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打扮,但也令他感到好奇,究竟这位绣坊的老板是何方人物,该有怎么样的倾城绝色,能够引得他这位名声在外的神医为其折腰。

    “卢大人,这么巧,您是知道我买了绿豆汤为大家解暑,特地也想要出一份力?”裴济川挑了挑眉,手中拎过一碗绿豆汤袋,递给卢孟鸿。

    卢孟鸿看着举到自己面前的绿豆汤,眉头有些紧,他不爱饮这甜凉之物,不过还是接过,朝他道了声谢。

    待众人将绿豆汤都分了后,卢孟鸿将裴济川拉到一处隐蔽的角落,压低声音问道:“你是怎么知道县令府二小姐姨娘那件事?”

    “什么?”裴济川一愣,还没有反应过来卢孟鸿口中所言是何意。

    县令府二小姐的姨娘?那是谁。

    卢孟鸿看着裴济川面露疑惑,一副听不懂他说话的模样,立马沉下脸,质疑说:“别装了,难道不是你告诉这家绣坊,让他们赶制寿衣,尽早送到我面前?”

    裴济川勾了勾唇,虽说心中仍有不解之处,但大致已明了,他立马张口就想回答。

    却被卢孟鸿打住,他顿了顿,又说道:“裴大夫先不必急着编谎话来欺骗我,我已经调查过你,你才来石塘镇不到一个月。原本是要回应天府,中途被陈老爷的手下拦下,请来了这里。”

    裴济川闻言,“哦”了一声,轻笑着说道:“大人,且听我细细向你说来。我是被请来给陈老爷的孩子诊治,但不管是针灸,还是服药,都讲究疗程,那我平日里若是闲着无事可干,便会出城采药。好巧不巧,那日就被我撞见了县令府那位管家出城来偷运尸体。

    当日天色阴沉,还飘着丝丝细雨,我远远瞧着,那辆停在乱葬岗旁的马车上标记就是县令府。不过这种事情也不稀奇,我便没当回事,不想后来又接连发生了不少事情。大人你派人围了陈老爷府,我实在是待不住,才想着想个法子来提醒提醒大人。”

    卢孟鸿蹙了蹙眉头,一字一顿地说道:“你说自己是因为在陈府中闲得无聊,才想出这个法子来提醒本官?”

    只不过,卢孟鸿殊不知他们二人之间的对话,全都被藏身在门房后的楚时晏听了个正着。

    而此事分明是楚时晏的主意,她这么做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卢孟鸿早日离开石塘镇。

    不管卢孟鸿身边的人怎么查,也查不到她的来历,查来查去就是关于她的一些绯色传闻,以及她体弱多病,时常卧床不起。

    这家绣坊大部分时候都是由老木来经营打理。

    至于裴济川哪里知晓这么清楚,他根本就是毫不知情地撞上了绣坊的事,既帮助绣坊洗清了嫌疑,也白白得了两份人情。

    一份是她,一份是卢孟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