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病弱美人又崩人设了 > 27. 独她一人最合我意
    另一边,谢父走到纱幔后头,恭敬地朝倚在竹椅背上的裴济川拱手,只见裴济川指尖还夹着一根银针,在手里捻着,神情淡漠。

    他原先并不知道来人是楚时晏,但从第一针落下去那刻起,他便认出了她。

    他手上这剂药,本就是为压制她体内毒物而研制,给旁人试了也不过是白费力气。

    只有她,是这世上唯一服用过那个药,却还能活到现在的人。

    也只有从她身上,才能给出他苦寻已久,最想要的答案。

    明明已经试验多回,他也把剂量控制得当,可没想到在中毒的她身上还是这般疼痛难熬。

    方才施针时,他耳侧听着她细细地呜咽声,自己差点没控制住,想停下来。

    若不是因为……这是治好她体内毒物的最好机会。

    因此哪怕再不忍,他还是决定完成这次试药。

    裴济川闭了闭眼,面色隐在昏暗中看不太清,只见他缓缓将那根银针收回针囊。

    “你的药人不错,能忍常人所不能忍,自始至终还能保持理智,不乱动弹,不干扰我施针。这么多次试药下来,独她一人最合我意,甚好。这是谢你和她的。”

    裴济川轻掀眼皮,侧眸余光扫向躬身的谢父,手中又额外加了一粒碎银。

    谢父神色激动,他双手接过,瞳孔中满是不可置信,裴济川竟多给了他二两银子。

    他将银子攥在掌心里掂了掂,分量十足,心里头又是欢喜又是惶恐。

    这位大夫出手太阔绰了,一时间他都不知该如何开口谢这位大夫。

    不过他转念一想,裴济川愿意多赏这二两,完全是因为楚时晏撑住了试药,试药的结果令他满意的缘故。

    若不是她咬紧了牙关熬过来,怕是一文赏钱也不会有。

    这样算来,这二两银子实打实是楚时晏自己挣来的。

    于是乎,谢父将这功劳全都算在了楚时晏的头上,心说等楚时晏一出来,便将这剩下的二十五两银子和二两赏钱一并给她。

    他方才随侍在裴济川身侧,虽看不清楚楚时晏面上的神色,但他如何不知楚时晏这孩子多能忍着痛?

    那些年来,自己寻她试药,她一向是能受的苦绝不出声,能自己扛下来的绝不想麻烦旁人。

    方才那几声轻哼从喉间漏出来时,定然是难捱到了极致,实在压不住了。

    否则以她的性子,是绝不会让旁人听见一丝动静。谢父在心里头默默想着。

    还不等谢父再向裴济川道谢,楚时晏已换好衣裙从屋内走了出来。

    裴济川眯了眯眼,慢悠悠地站起身来,慵懒地伸了个懒腰,说道:“时辰不早了,你们早些离开。”

    话落,他提着药箱往另一侧离开,与走上前来的楚时晏正好错过。

    楚时晏站在谢父身前,重新披好了披风,戴上斗笠,遮住了大半张脸,她目光不经意地落在谢父身侧的躺椅上。

    那里空荡荡的,但方才那位大夫就是坐在,或是躺在这里,给她施针,看起来倒是十分有把握。

    谢父没有注意到楚时晏的视线,他侧过脸来,将裴济川给的银两一并交到了楚时晏的手上,特地还补充了句,除了二十五两银子,还有二两赏银。

    也还是楚时晏自己争气,才让神医如此满意。

    “这下好了,有了这笔银两,你绣坊修葺的事情就有着落了。”谢父脸上笑意盈盈,领着楚时晏往院子外走。

    楚时晏将所有银子放进口袋中,低下头同谢父往前院走,不过她心中越发怀疑这位神医的身份,能够随手多赏二两银子的人,绝非寻常游医。

    她再深想下去,脑海中竟只能出现一张面孔,裴济川。

    在她所熟知的人里头,也只有裴济川会用银针,出手阔绰,每次诊金收金子……最紧要的一点是,他手里有块绣帕,上头绣着“霁”字。

    当年研制出“晷影御日”[1]毒物的大夫不就姓“霁”吗?

    楚时晏没打算继续深究,是霁大夫的后人,还是徒弟都与她无关,现下她终于有钱修缮绣坊,给老江他们请大夫、买药。

    ***

    半夜回到绣坊时,四下静悄悄的,只有月光薄薄地洒在屋檐上,楚时晏想着众人都已睡下,她蹑手蹑脚地往后院走。

    回廊下空无一人,大家伙已经在临时搭建起来的帐篷里头睡下,老木的鼾声从里头传出来,听着叫人觉得安心。

    她站在院中,抬头看了眼天色,云层稀薄,微风吹来,带着丝丝清凉,她站了一会儿。

    走到眠眠屋前时,楚时晏发现房门虚掩着,没有上锁。

    楚时晏推门而入,只见屋内还点着一支烧了大半的蜡烛,烛火微弱,眠眠趴在桌子上,用胳膊枕着脑袋。

    楚时晏见状,将房门轻声关上,刚将自己的披风解下来,想要盖在眠眠身上时,眠眠忽然睁开了双眼,清澈的眼眸在烛光的映射下更为澄明。

    她神色紧张地站起身来,上下打量着楚时晏,上手去抚摸楚时晏的肩膀。

    楚时晏伸手抓住眠眠的手腕,轻声说道:“我无碍,你别担心。”

    说着,她坐到了眠眠身旁,拉着眠眠的手示意她别忧虑,自己安然无恙,而且还赚到了一大笔银两。

    楚时晏将二十七两银钱从口袋里拿出来,放在了桌子上。

    眠眠眼睛瞬间一亮,她激动地看向楚时晏,手下的活不停。

    “眠眠,咱们算下账?”楚时晏瞧着她开始忙活起来,替她倒水,拿吃的,索性让她一块帮自己记账。

    她先将绣坊的日常开销算个账,再将多余的银钱匀出一部分,算这些日子木匠、瓦匠的工钱,还有陆南修时常来探望时带的药材。

    “光是给些银两道谢,不够诚意。我记得之前空闲时候,做过一幅绣品,明日将它找出来。”楚时晏淡淡说道。

    那幅绣品本身就是想绣来送于陆持安,此刻有个现成的机会。待明日再将绣品上的一些细微之处再做调整,便能算是一件极好的贺寿之礼。

    眠眠点了点头,将楚时晏方才所说的话,全都按照自己的方式画了下来,生怕自己疏漏了。遇到实在理解不了的便放着,偶尔停下来看楚时晏一眼,见她不说话,自顾自继续画着。

    楚时晏也在一旁写着,纸上字迹有些歪歪扭扭,不过一笔一划工整,将账目都列得清楚。

    待清算好账目,楚时晏搁下笔,揉了揉发酸的手腕,抬眼望向窗外。

    天色正逐渐吐白,东边天空浮起一线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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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青色,露着微微浅光。

    楚时晏靠向椅背,手指搭在桌子边沿,目光落在身旁趴在桌上,熟睡不醒的眠眠身上。

    直到巷子口传来鸡鸣声,她才收回目光,仰头闭眼小憩了片刻。

    天光大亮后,楚时晏安排老木将准备好的绣品与银两一块送去陆南修现下住的客栈,并表示什么都不必同他多说。

    老木看了眼楚时晏递过来的绣品,神色一讶,“这上头的绣样何时改了?”

    “就前些时日,你在前堂招呼那些工匠的时候。”楚时晏简短回应道。

    闻言,老木点了点头,只是他又发问道:“若是那陆公子不收这银两?”

    “他会收下的,你送去便是。”

    见楚时晏没有多说,老木也不再问下去。他拿着东西匆匆前往陆南修所住的客栈。

    陆南修在见到老木递过来的银两时,迟疑了一瞬,随即明白过来这是楚时晏来还他钱。

    他本想推辞,可刚一张嘴,又想到以楚时晏的性子,若是他不收下,她反而不自在。

    于是转口将拒绝的话说成了“多谢”,不过他心里却生出了几分好奇,这才几日的功夫,楚时晏从哪里变出来这么多银子?

    他将银两接了过来,与银两一起的还有一幅并未装裱的绣品。

    他还没来得及问这上头的绣样是何寓意,一低头的时间,老木就已经离开了客栈。

    反正自己隔三差五往“锦绣坊”跑,过几日拿着绣品亲自去问问楚时晏便是。

    ***

    隔日,陆南修上街采买,路过一家成衣铺子时,想着替绣坊添些针线布料,哪曾想自己脚刚踏进铺子,就听着里头几个妇人压着嗓子絮絮叨叨的声音。

    并非是他刻意偷听,只是“绣坊”、“林娘子”几个字飘进陆南修的耳朵里,叫他不由得放慢了脚步。

    “你说那绣坊的林娘子,模样平平无奇,手脚也不利索,怎么男人缘就这么好?前几日那个什么大夫,隔三差五往她那儿跑,如今听说又来了位年轻的公子哥,啧啧啧……”

    “可不是嘛,又是帮她请工匠修绣坊,还又买菜又买酒的,你说寻常交情能做到这个份上?也不知道她使了什么手段,这本事倒是大得很。”

    “瞧着文文弱弱的一个人,背地里谁知道呢。”

    “寡妇嘛,若没些手段,怎么能在男人堆里混得开?”

    ……

    陆南修站定在门口,盯了匹布料许久,面色平静,垂着眼帘。

    那几个人妇人说着说着,瞧见门口杵着一个男子,顿时住了嘴,各自散开挑布。

    恰好铺子的伙计走过来,笑着招呼道:“这位公子,想看些什么料子?咱们店里的料子都是现下时新的样式,颜色齐全,您要不要坐下来瞧瞧?”

    这伙计看陆南修穿着不凡,估摸着他是个有钱人家的小少爷,特地过来招待。

    陆南修蹙了蹙眉头,抬眼扫了一圈店中所陈列的布料,又瞧见那伙计脸上殷勤的笑容,当即嗤笑一声,说道:“不必了,这些料子颜色都丑死了,不投眼缘。”

    他声音不高不低,正好叫店内所有人都听得清楚。

    伙计:“……”

    挑布的几名妇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