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咽危送给小女孩儿的玩具是烧烤档,带收银台的。
在她哥哥的协助下,收银台、烧烤架和冰箱货架组装完成,酱料也都齐全,可以开档了。
卓昭昭过来时完全没想到,自己是以客人的身份前来的。她刚登上最后一级台阶,小女孩儿便倏地一下从她腿边擦腿而过,短腿跟装上马达似的,跑到烧烤架后土下座,一双眼睛亮晶晶:“欢迎光临!”
卓昭昭:“……”
卓昭昭没陪这么小的小孩儿玩过,头两分钟一头雾水,在小女孩儿期待的眼神下,在小男孩儿一句一句的指导下,茄子多少钱,羊肉串多少钱,大鱿鱼多少钱,加在一起多少钱,吃饱了吗?吃饱了,还吃吗?吃……就这么来来回回,吃了几十顿烧烤之后,下边那几个人总算提出散局。
回到车上,谢咽危说:“还得是仿生人适合带孩子。”
啊?卓昭昭后颈僵起来,“……怎么说?”
“二十五顿烧烤。”谢咽危感叹,“他俩爹妈都悬,吃到第三顿得两眼发直。”
“……”卓昭昭松一口气,没看出来就行。
想了想,她把安全带解开,跨过中控,坐到谢咽危腿上。
“怎么了?乖宝宝。”谢咽危停下拉安全带的手,落在她腰上。
其实没怎么,只是单纯想抱抱而已。
她都不知道自己可以这么黏人。
但谢咽危这么问,她忽然真的想到了一个问题。
“问你一个问题。”裙子的缘故,她只能侧坐着,搂着谢咽危的肩颈,神情好奇。
“什么?”谢咽危靠着靠背看她。
“你的这位前女友很优秀吗?”卓昭昭忽然发现,他今晚上的状态挺放松的,这跟在家里的不设防不一样,大概是闲适?
“是的吧。”提起前女友,他心情就变得一般了,淡淡的语气,没什么情绪。
“……”这让卓昭昭有那么一两秒的卡壳,“是的吧是什么意思?”
“意思,如果是大众眼中对优秀二字解释的层面,无可指摘。”
卓昭昭泯出他是有话要说,遂问:“在你眼中呢?”
“也挺好的。”他说。
好就行。
“就是素质有点差,做人不怎么样。”
“……?”
她承认,她对不起谢咽危。
但就素质有点差、做人不怎么样这一点……
卓昭昭认为,还是相当有那么一点儿辩驳空间的……
算了,作为幸福者,也许确实该有个退让环节。
她说:“这一点应该属于后话了吧,你爱上她的时候,肯定还没发现她素质差,如果,我是说如果,她没有那么优秀的话,你还会喜欢她吗?”
这倒让谢咽危出乎意料。
“没有人会因为一个人的优秀而爱上一个人。”他说。
“什么?”
卓昭昭不同意这个观点,人都是慕强或利己的,如果对方身上没利可图,那么不可能有人看到他的存在。
有钱花钱,有才能展示才能,人格魅力展现人格,而漂亮的人,站在那里就足够了。
这些点在某种程度上来看,都可以当作是利他的属性。
比如漂亮的人,看一眼就心情舒适。
“你把发现对方的第一眼当□□的开始?那我这辈子要爱的人也太多了吧。”谢咽危像听到什么笑话,眉棱弧度弯了一下。
卓昭昭却笑不出来。
因为她对谢咽危确实是一见钟情,第一眼就被对方所吸引。
那时她只觉得是莫名,隐隐约约知道是帅气,但现在也该明白了,是气场,是她的美学认知,审美,是当他出现的时候,世界都在为他构图。
没有人会是世界的中心,但有的人一旦出现,那就是视觉的中心。
“你知道我在说什么,”她的中文贫瘠到几乎要表述不出来的所想,最后指了指谢咽危的心,“youknowimean。”
“imean什么。”谢咽危低头看了眼她的手指,被戳到的心脏。
卓昭昭说:“我的意思是记住,在心里记住,有着情愫萦绕,心血供养,左右情绪的记住。不是作为领导看到人才符合某个岗位的发现。”
谢咽危笑了笑,“哦。”
他想了想,说:“当大家都表达她优秀的时候,我的反应是向上的,所以你觉得我是因为她的优秀才喜欢她?至少有这一点在让感情加码?”
卓昭昭点点头。
毕竟,第一次见面,谢咽危可是拒绝了她的索求联系方式。
那时他的神情太无所谓。
把她当小孩儿看待且太大,把她当大人看待又太小,怎么看都不对,自然滋生不了别的看法,只是那天平平无奇的一个陌生人。
无感,非常无感。
如果伸出援手的代价是加好友被叨扰,那么他会后悔见义勇为的程度,的这种无感。
她那天的出现没有让谢咽危觉得有利可图,所以谢咽危即看到了她,又没有看到她。
如果不是后来爱上她,那么这天只会是他三万天的生命里,不足为奇的一天。
顶多救了个人。
但又不是第一次在加油站被抢,甚至连他第一次遇到所带来的肾上腺素刺激感、的回忆优先级都顶不掉。
正因后来的再再再……次接触,产生了爱情,这一天的相遇才变得极其有意义。
谢咽危才记住了这一天她。
那么谢咽危第一次记住她的时候,她在做什么呢?
谢咽危的手在她的背后,搭在皮革方向盘上,偶尔无意识地轻叩着。
哒哒的声音。
“哦。”他先是不置可否地应了声,而后才道,“不是。”
“不是吗?”卓昭昭看着他,几乎将信,下一秒理智席卷,变成将疑。
“当然不是。”他说,“我们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她还很小,在美国的一个加油站,那时她还只是个初中生的年纪,后来我们在一起,她已经十八了,在国内就晚读书了一年,过去按学制来算,魁北克的高二是国内的高三,也就是说她当时只是一个高二学生,还没考上哈佛,我也不知道她要考哈佛,当然你也可以反驳说,难道一个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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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学生不可以称之为优秀吗,但于我而言高中校园里的高中生,就只是高中生,优秀的高中生在普遍高中生这个年纪早就保送考上大学了。”
“哦……”卓昭昭眨巴眨巴眼睛。
也对,谢咽危和她在一起的时候,她还不是大学生。
回国这段时间见了不少人,大多是长辈,老辈子们大都没怎么上过学,哪怕上过,也对这种世界名校有着无敌的滤镜。
因着学校光环太大,在国人眼中是全球top1top2的学校,又因着去年回来办过升学宴,这事几乎要人尽皆知,逢人就被吹捧一番,真出息,囡囡了不起,祖上烧高香了,让她晕头转向,相当敏感,居然混淆了先后时间。
她把脸埋到谢咽危颈窝里。
“再说了,不是跟你说过了吗,我现在不喜欢她了,只喜欢你,宝宝。”谢咽危摸了摸她脸颊,低头看不见她的表情,这个角度只能看到鼓起来的脸蛋,他戳了戳,“在纠结什么?”
“我没有学历你也喜欢我吗?”卓昭昭被戳了脸也不恼,摸了摸自己的脸,低着头以牙还牙,在他肚子上画圈圈。
硬邦邦的。
大概有点痒,他笑了下,捉住卓昭昭的手,“当然。”
他反过来,去挠她的痒痒。
卓昭昭哈哈哈笑着,忙去躲他的手,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真,真的啊?”
“你是笨蛋我也喜欢你。”他说。
卓昭昭好不容易逮到他的手,放在自己肚子上禁锢着,终于松一口气,她眼泪都要流出来了……
平复下呼吸,她问:“真的会有人喜欢笨蛋吗?”
“对啊。”
“怎么可能?”
这个世界厌蠢的风气到处蔓延。
“不要太傲慢了宝宝,”谢咽危说,“这个世界无奇不有。”
似乎也确实,这个世界太大了,什么都有可能发生。
“那你是怎么爱上她的?”卓昭昭想了想,问。
谢咽危的手正在向上,玩弄着那对抱抱奶,似乎没听清楚,“什么?”
“你……”卓昭昭脸红着,重复了一遍自己的问题。
“很想知道吗?”他笑笑,问。
他的情绪又恢复到话题刚开始展开时的平淡,仿佛方才的起伏没发生过,又或者他从头至尾都心无波澜,只有她一个人的感官被完全调动起来了。
“嗯……”
因着心脏的外显被揪住,卓昭昭的回应一时有些心不在焉。
谢咽危被问到这个问题,似乎也挺烦躁的。
或者不是烦躁,是挣扎,是不想回答,总之是心乱了。
尽管他脸上没表现出来,但从他胡乱玩弄抱抱奶的手法可得出。
就跟拨弄果冻似的,来回扫刮了十几下。
力度不轻不重,可不亚于四两拨千斤。
就在卓昭昭想着算了,再这么玩下去她整个人要熟了。
因着整个人被他抱在怀里,接触面太大,浑身感官都在放大似的吸咬着酥麻。
他忽然抬眼道:“你知道什么叫致命一击的喜欢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