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八零恶女文学 > 19. 陆川
    秦茜从家里带了一罐青辣椒炒肉酱,罐子里的酱熬得油亮浓稠,深褐的酱底浸着一层透亮的红油,切成小丁的五花肉熬得酥烂,肥的部分融在了酱里,瘦的还带着肌理,泛着焦润的光。滚刀块的虎皮辣椒嵌在酱里,鲜绿鲜亮,皮上裹着油珠,看着脆生生的,连辣椒籽都炸得香酥。

    刚一打开,一股子浓油香混着鲜辣的青椒气就撞了出来,霸道的冲散了空中的粉条味儿。

    裴雪松吸了吸鼻子,眼睛一亮,闻着味儿飘过来,问秦茜,“这个好吃吗?”

    “不给。”

    裴雪松:“……”

    秦茜转头将罐子举给青鱼,双眸弯弯,“青鱼把馒头给我,我给你挑一勺。”

    青鱼连忙道谢。

    “嗐,跟我客气什么,我们可是最好的朋友。”

    说完,见青鱼没有反驳,她的嘴角咧的更大了。

    故意当作没看见裴雪松幽幽的目光,她又给几个女生男生分别挑了几勺,最后韩懿受不了他伸过来还带着口水的筷子,分了他半勺。

    酱夹在馒头里,放进口中,咸辣油香的酱裹着两掺馍,在舌尖味蕾瞬间迸开,青椒的鲜辣和黄豆酱的油香顺着喉咙一直暖到胃里,连寡淡的饭菜都吃起来更香了。

    一顿饭众人吃的额头冒汗。

    吃完饭,吃完饭校长开了个短会,学生们干了一天又累又困,坐的东倒西歪,听校长不断强调劳动纪律、安全问题,说这次支农省里县里都盯着,大家要拿出重点中学的样子,不能出岔子。

    好不容易听完老生的常谈,她们乱哄哄的去洗漱,没有洗澡的条件,只简单擦拭就端着洗漱用品回去临时宿舍。

    这种集体活动让她们躺在简陋的地铺上也不觉得难熬,宿舍内兴奋地交谈声不绝于耳,青鱼靠在墙边,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月光和昏黄的煤油灯,把带来的数学错题本翻了两页,耳边说话声越来越小,把本子放在枕边,没多久就睡着了。

    最后两天,校长组织学生分批平整田埂,疏通排水沟,青鱼她们班需要去乐山公社棉田最西头的西大沟清淤,西大沟是整片千亩棉田的主排水渠,半人多深、两尺多宽,顺着田埂蜿蜒向南,直通下游的河沟。平日里沟底干硬长着草,全靠它承接雨季的田间积水,是棉田防涝的要害。

    但前一阵急骤的秋雨下个不停,雨势猛、时间短,田间的积水全往沟里灌,裹挟着烂棉叶、杂草根和冲松的泥土,结结实实堵在了沟中段。

    班主任领了任务后,立马点了二班的学生往西边赶,一行人扛着铁锹、攥着粗麻绳走到沟边时,橘红的太阳刚刚挂在东边的天上。

    天色微亮,能看到西大沟里积着半尺深的浑黄水,水面飘着烂树叶、脱落的棉桃壳和缠成一团的狗尾草,底下是发黑的淤泥,看不清深浅,沟壁上则爬满了苍耳和拉拉秧,偶尔松垮的土块还会从沟壁上面往沟里掉。

    溽气裹着淤泥的土腥气直往鼻子里钻,这味道可真算不得好闻。

    班主任将人分成三组,力气大的男生穿着胶鞋下沟,负责清掏淤泥,疏通堵塞,力气小的男生站在沟沿负责将沟下男生甩上来的淤泥杂草归拢、运输到空地上,女生则拿铁锹铲平沟壁上塌下来的松土和沟沿。

    “都注意脚下,踩稳了再动,别崴着脚。”班主任在旁边叮嘱完,脱下自己的中山装外套,挽起袖子,带头第一个跳了下去,看似动作潇洒,实则悄无声息咽下嘴里溅进去的泥点子。

    沟里的泥水看着又脏又凉,里面不知道藏了多少虫子和细菌,剩下的学生面面相觑,韩懿没吭声,把褂子下摆往裤腰里一扎,踩着沟壁上的凹坑率先探了下去,“噗嗤”一声,泥水瞬间没过脚踝,凉得他倒抽一口冷气。但他没有表现出来,很快站稳了身子,仰头冲上面摆手,安抚道:“没事,底下不深,就是泥软。”

    有人打头,很快十几个男生陆续顺着沟壁滑下去,但是清淤工作并不太顺利。

    沟底的烂草和淤泥缠成了团,沉在沟底抠不动,得手指伸进去攥住草根使劲拽,一把上来,满手都是黑黏的泥,还有的地方,草和泥沤成了硬块,铁锹插都插不进去,更别说铲走了。

    花了一上午好不容易其他地方清理的差不多了,就剩下中间那段沟底一颗碗口粗的老树根,缠满了烂草和泥块,几个男生撬了半天纹丝不动,正有些发愁,远处田埂上突然传来突突突的轰鸣声,轰隆隆越来越近。

    公社农技员刘根生眯着眼听了两秒,是泰山牌轮拖,车斗上苫着军绿帆布,将下面的东西盖的严严实实看不清楚,正顺着机耕路往南开。

    他快步走到路边挥手叫车,“同志,停一脚,帮个忙!”

    拖拉机突突突速度不减。

    他再次呼喊,“同志,我们是乐山公社的,县里来学生帮我们排瘀,帮个忙吧!”

    突突突走了一会儿,突然停住,转个弯绕回来。

    轮胎碾过松散的土路,停在大西沟路边。

    在众人的目光中,驾驶室的铁门被推开,男人单手搭住车门框,长腿一迈就从半人高的驾驶室跳了下来。

    “县一中的?”

    “对对,”农技员眯起眼睛,看清来人是个二十岁左右的青年,很年轻。

    蜜色的肌肤,眉骨微凸,眼窝略深,鼻梁挺直,落地时肩宽腿长,身上穿着洗的略微发软的跨栏背心,露出线条分明的臂膀和绷紧的胸肌。

    以他的目光来看,都算得英俊。

    青年的视线扫过西沟所有的学生,从沟底到沟边,终于在青鱼粘了泥点的侧脸上停滞片刻。

    “小同志,你是帮公社送化肥的吧,我们不耽误你多少时间,就这个柳树根,学生们实在拽不动,受累帮个忙。”说着,他拿出烟盒客气的递过去,“小同志,抽根烟歇一歇。”

    青年拒绝,“帮忙可以,抽烟算了。”

    他没有多说,直接从车斗里拽出粗钢丝绳。两个男生跳下去把树根套牢,青年上车挂了倒挡,油门一轰,黑烟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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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着排气管冒出来,“哗啦”一声就把缠满淤泥的老树根拽了上来,重重摔在沟边的空地上,泥点溅了半圈。

    全程不过5分钟。

    不止如此,青年似乎是个面冷心热的,他看到沟边堆着的大堆淤泥,还提出可以顺路帮忙拉走。

    “小同志,太感谢你了,这些淤泥我们打算组织学生运到村外沤肥的,是好东西,就是味道不好闻。”

    “没事,装吧。”

    车斗前半截装了东西看不清,后半截铺上油布,学生和老师一起将淤泥铲到车上,在农技员的连声道谢中,青年踩下油门,轮拖突突突越走越远。

    青鱼没有想到,自那天之后,下一次的见面如此猝不及防。

    这几周,她都没有回家,除了距离远,也有一部分原因,她害怕遇见他。

    不知道再见他可以说什么。

    所幸,他似乎也对她无话可说了。

    ……

    整条大西沟彻底疏通开,浑黄的积水顺着缺口慢慢往下淌,带着烂叶和泥沫子哗哗地流,原本泡在水里的沟壁一点点露出来,堵了一夜的积水,终于活了过来。

    男生们纷纷从沟底爬上来,泥裤泥鞋,脏兮兮的都湿透了。

    “哎,好臭,这衣服洗洗还能要吗?”

    “今晚去河里洗个澡,顺便把衣服洗了呗。”

    “中午吃什么,饿死了。”

    “快走快走,这味儿真熏得慌,要给我熏吐了。”

    “老师呢,老师去哪了?”

    “同学们赶紧回去换衣服,别着凉了。”泥人一样的班主任突然钻出来,闷声闷气招呼大家回公社。

    众人回头一看,一向在乎体面的男人藏青中山装的前襟糊了半片黑泥,袖口裤腿没一块干净地方,眼镜片上蒙着层薄薄的泥雾,连发梢都挂着片枯黄的烂草叶。

    登时一片爆笑,欢声笑语中,一行人扛着工具往回走,回到公社时,其他人还在棉花地里摘棉花没回来。

    他们放下东西去洗澡,男生去了小河,女生去后院老压水井那里接水,食堂灶上温着开水,青鱼舀了一些兑成温水,用肥皂简单搓洗,只有洗头比较麻烦,来回接了几趟水,互相帮忙冲洗,终于洗完后,用干毛巾把头发擦干。

    头发还没干,青鱼端着脏衣服去洗时,小河边已经聚了一波人。

    有人爱干净,没溅上泥点,刷鞋的人最多,穿解放胶鞋的省事,直接舀水冲几遍,鞋里的泥汤倒出来,倒扣在墙根控水就行。布鞋脆弱,不能泡不能猛搓,只用刷子蘸着肥皂水慢慢刷鞋帮,刷完要塞满干麦秸撑住鞋型,放在阴凉处阴干,不然被太阳晒的话鞋底会发硬发脆后裂开。

    对这种衣服青鱼最有经验,绝对不能直接洗,要先等褂子裤子上的泥点结块,然后抖干净泥点,再泡在盆里用肥皂搓洗两三遍,换清水揉洗就可以回院里晾上了。

    现在条件算好的,可以用肥皂,以前家里只能用草木灰,根本分不清洗没洗干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