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重生八零恶女文学 > 29. 离婚
    窗外的夜色浓得像化不开的墨,风卷着院角老榆树的叶子沙沙地响,墙根下的蛐蛐叫得此起彼伏,间或混着远处几声零落的狗吠,漫过矮土墙,又很快消散在无边的田野里。

    初秋夜露重,凉气顺着窗纸的缝隙渗进来,裹着泥土与野蒿的清苦气,慢慢漫过半张床沿,青鱼翻身,掖了下被子。

    张红梅觉轻,听到青鱼的翻身声还有并不平缓的呼吸声,过了一会儿轻声问,“怎么了,胳膊疼?”

    “姐,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也一直没睡呢,”她叹气,想起晚上发生的事,不禁感慨,“传宗竟然干出这种事,我以前总听说金妹和她婆婆吵架,但现在看金妹也挺可怜的。”

    “是可怜。”

    可谁又不可怜呢。

    沉默了一会儿,青鱼平躺着突然问,“姐,要是当时孩子没保住,你想过离婚吗?”

    张红梅愣了下,“怎么突然问这个,被白天的事吓到了?”

    “没有,陆玉芳还吓不到我,我只是搞不懂她怎么想的。”当时她拿着瓦片捅过来是吓人,但难道比得上黑毛猪吗,她现在只有胳膊时不时地抽痛,却并不害怕。

    她只是想不通,在红旗村,陆玉芳家世好,长相也好,对外的风评在此之前一直还不错,她怎么会看上陆传宗呢。

    一个平庸的有妇之夫。

    这就是青鱼堪不透了。

    陆传宗其人虽只是中人之姿,但如今不过二十五岁,正是青春年壮有男子气概的年纪,性格老实然另一方面也能被看成待人真诚,长相算得上清秀,还有遗传陆家人的高大的身形,家世好,父亲是村长,姐夫在政府,舅舅舅妈在县城钢铁厂工作。

    综合条件在红旗村算得上佳,陆玉芳的选择不算好但绝算不上傻。

    做男人总是要比做女人轻松,同样的事情男人做出来是一时糊涂,浪子回头金不换,女人是伤风败俗,唾沫星子淹死人。

    张红梅以为她问的是寿宴上的事情,隐晦解释,“嗐,这个年纪的男女就是干柴烈火,一点火星子就能燃起来,哪还管时间地点呢。”

    “姐,你还没回答我。”青鱼不想谈陆玉芳,她想知道大姐的想法,“孩子没了,会离婚吗?”

    见她这样执着的想听一个答案,张红梅认真想了又想,有些茫然,离婚?

    只能如实回答,“从没想过。”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做这种事要被所有人戳脊梁骨的。之前咱们隔壁村有知青离婚,咱村还专门开了批判会,教育那些知青不要做这种败坏我们村风气的事。”

    “即便是那样的婆婆和丈夫?”

    想到青鱼之前跑到她家送她去医院才保住了孩子,也是青鱼坚持带她回家养胎,她每每回想心中感动更甚,于是小心措辞,“青鱼,我知道你心疼我,一直看不上你姐夫,但树满现在改了很多了,不像以前那么抠门,家里的活他有时间都会来帮忙,自从知道我怀孕了之后,婆婆对我也不错,听树满说买营养品的钱就是婆婆出的。”

    “抠门?”

    “不错?”

    “你忘了之前他们怎么对你的了吗,这是你第二个孩子,你第一个孩子怎么没的你忘记了吗?”难熬的沉默后,青鱼干涩的声音低低响起。

    张红梅的脸红了又白,面对妹妹的质问,她心中竟然奇异的升起一种莫名的心虚,像是给自己鼓劲儿一样说,“他说他会改的,会好好保护我和孩子。”

    姐妹两人的谈话结束了。

    青鱼睁着眼睛看屋顶的横梁,她睡不着。

    原来大姐心里是这样想的,原来女人可以这样无怨无悔。

    心里乱糟糟的,自从重生回来后,她似乎一直在插手别人的因果,按自己的想法行事,但是她忘了人不是机器,人有思想,千人千面。

    她看似为她们着想,打着为他们好的旗帜做事,世事真的会如她所愿吗,如果结果是好的就算了,如果她们的走向甚至连上一世都不如呢,这样肆意妄为,如果有报应,她死后,会下阴曹地府么——

    青鱼心乱如麻。

    可是,再如何,也不会更差了吧。

    大姐不想离婚,尊重她,她是独立的个体。

    她只能顾好自己,她是必定要退婚的。

    村长夫妇那样不满意她,晚上时,双方都说出了那样难听的话,这门婚事简直是个笑话。

    更可笑的是,有人还在掩耳盗铃,视若不见。

    对既定的事实置若罔闻,难道以为她不会反抗,世界是围着他转的么。

    她再次翻身侧躺,左胳膊搭在上面,默默忍过阵阵的胀痛。

    她不会妥协。

    脑中乱糟糟的,转瞬又想到学校,本来今晚就要回去的,现在她不但没请假,晚自习也没有赶上,班主任会不会扣她的分,明天学什么,会学新课么,要借韩懿的笔记抄写。

    还有陆大嫂,陆奶奶,明天找机会去看看情况如何,不然心里总是不踏实,明天下午再去找人搭车回县城。

    终于将所有的事情暂时理清,她开始酝酿睡意,脑子里默背着语文书里学过的诗词,很快困意袭来,渐渐睡过去。

    因为胳膊有伤,没有人叫她,青鱼早上难得睡了个懒觉,睡醒时看天色似乎已经八点了,伤口经过一夜,锐痛变成了一跳一跳的酸胀,稍微用力就扯得皮肉发紧。

    她适应了一下,可以克服。

    简单收拾完,在家里复习了一会儿功课,单手写字还是有些麻烦,一只手写字不太好看,而且没有另一只手摁着本子会跑。

    但也不是太大的问题,练习一下可以克服。

    克服到中午吃饭之前,她打算找机会去陆家看看,没想到刚出门就在巷口的拐角看到了陆大嫂。

    她穿了一身洗的发白的灰布褂子,头发梳得光溜溜挽在脑后,除了眼角还有些泛红,几乎没有异样。

    “青鱼,你的伤怎么样了?”说话时,她神情略带些不自然。

    “陆大嫂,我没什么大事,你来是?”

    “没事就好,我那里有大宝之前磕伤腿用剩的伤药,你有需要随时和我说,还有叫我金妹吧,别叫大嫂了。”

    “好,金妹姐,”道谢过后,青鱼自然的改口,有些好奇昨天事情的后续,但还是没有问出口。

    金妹主动开口解释,“我今天来,除了来看你,还因为昨天在陆家,你和我说了离婚的事,但我心里实在没底,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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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来覆去一晚上,还是厚着脸皮来了,青鱼你是个还没嫁人的姑娘,这事儿本不该让你掺和进来,但我在这里实在没有能商量的人。”

    她笑的艰难,带着再次将丑事摊开的难堪。

    “男人这些事,村里婶子们听见了,只会劝我忍,说男人哪有不犯错的,熬到老就好了。可我恶心,我只要一想到昨天看到的那一幕,我就想吐,不怕你笑话,这不是我第一次看见他俩亲在一起,第一次,第二次,我都忍了,但他们欺人太甚,我真不想和他过下去了。”

    “……我想着你读书多,懂道理,昨天只有你敢站出来帮我说公道话……不像他们只会和稀泥,就厚着脸皮过来了。青鱼,你能再跟我说说吗?这婚……真要离的话,得怎么个离法?真能离成吗?”

    青鱼盯着她,沉默片刻,没有立刻说话。

    “你认真的吗?”

    “你想好了?”

    “大宝小宝会跟着你吗?”

    金妹攥紧拳头,就像她下定的决心,“我什么都不要,只要陆家放人,孩子愿意跟着我,我就算砸锅卖铁自己的命不要都会好好把他俩养大。”

    “如果陆传宗改好了,他说他再也不和陆玉芳来往,会好好保护你和孩子呢?”

    不像大姐,金妹听后情绪没有丝毫起伏,“青鱼,你年轻,还没经过过日子的难。男人这话,我不是头一回听了。我和他离婚不光因为陆玉芳的事,昨儿陆玉芳举着瓦片冲过来,他全程没问过你上的重不重,疼不疼,一心护着陆玉芳,不让你们找公安,还有之前我和公婆吵架,你也听过吧?”

    她苦笑一声,“他从来不问原因,不问我有没有受委屈,他眼里只有他自己的脸面,他要当个众人眼中的孝顺儿子,就算没了陆玉芳,往后再有别的事,他还是会缩在后面,还是会让我和孩子受委屈。”

    “他不会变的,就像狗改不了吃屎。”

    青鱼莫名想到王树满,想到大姐对他再次的信任。

    “你放心,我是一定要离婚的,即便最后事情不成,姐谁都不说来找你的事情,也感激你一辈子。”

    她真的很坚定。

    可如今自己诸多因果缠身,真的不想再过多介入他人的因果,因此在确定了她真心想离婚,不是和大姐一样——

    她没有大包大揽,只是给她出主意,因为前世的事情,她相信她的人品,而且即便她告诉村长夫妇,她也不怕,本来也没想和她们搞好关系。

    村长夫妇最在乎脸面,这种丑事他们绝不想宣扬出去,以不闹到公社、不四处张扬陆传宗婚内出轨、陆玉芳寿宴伤人的丑事,保全陆家的名声和村长的职位做前提条件,大宝小宝毕竟是他们陆家的孙子,只要能带走孩子,可以签协议,承诺孩子永远姓陆,是陆家的孙子,陆传宗随时可以探视,逢年过节也能接回去住,不割裂父子关系。必要时自愿放弃陆家所有财产,房屋、粮食、工分、家具一概不要,只带走自己的嫁妆和两个孩子。

    想必对他们而言,不用丢面子,不用分家产,还能甩掉一个随时炸雷的儿媳妇,反而比硬留孩子,逼她闹到公社更划算。尤其陆玉芳如果她真的喜欢陆传宗,还想像上一世一样嫁进来,她肯定也会撺掇陆传宗同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