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狗发情都挑季节挑时间,你随地发情连狗都不如。”
“一对狗男女。”
自己儿子做了错事,被人指着鼻子骂,心里恨他丢人,又恨儿媳不讲夫妻情意,却又不得不给他打圆场,小儿子,大儿子媳妇没一个省事的,让她这么大年纪还要给他收拾烂摊子。
心中更恨陆玉芳,不知廉耻的贱货,明明都要和人订婚了,还勾引自己堂哥,被人发现自己躲起来让传宗替她出头,王素琴平日里眼高手低,教出来这样的女儿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强笑一声,“金妹,我知道这事儿是传宗做的不对,但人都有糊涂的时候,你就看在孩子的面上,原谅他一回,过日子就是得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你看我和你爸,年轻时也争争吵吵的,现在不也挺好。”
“金妹,这件事我一定给你一个交代。”村长声音略带疲惫,带着垂头耷脑的陆玉芳走过来。
转头狠狠瞪向陆传宗,厉声呵斥,震得桌上刚点的油灯都晃了晃,“猪油蒙了心的蠢货,还不跟你媳妇认错!”
陆传宗咬了咬牙,“金妹,我错了,你别生气了,但我当时真的什么都没做,就是我衣服湿了玉芳帮我擦,你突然冲进来不由分说就骂我们,明明是家里事,你还跑到外面嚷的外人都来看热闹。”
陆玉芳走过来,“金妹姐,我和大哥真的没干什么,你当时太激动误会我们了。”
“你们俩当时抱在一起都快亲上了,这也是误会?”陆大嫂讽刺的笑了一声。
就在争执之时,张母和王素琴拉拉扯扯走过来,“玉芳她妈,别急着走啊,你闺女还在呢,大家聚在一起不容易,说个清楚再走不迟啊。”
张母此前一直没露面,原来是怕王素琴跑了找人去了。
倒不是不担心青鱼,而是她知道红梅是个细心的,因此也就放心去找人,毕竟能这么解气的时候不多,可以把最讨厌的王素琴的脸踩在脚底下。
看着亲妈恨铁不成钢的眼神,陆玉芳腿一哆嗦,她从小都很听话的,只要她听话,妈妈就会温柔地和她说话,会抱她亲她,给她做鸡蛋羹,不会像爸爸一样只给哥哥吃鸡蛋,说她是赔钱货。
但她还是很怕妈妈,每次她淘气时,妈妈的脸色就特别恐怖,这次要不是她非要把她嫁给那个都四十多岁了,丧妻有子的县领导,她不会做出这种事的。
“不用拽我,我自己走。”王素琴扯回自己被拽的皱巴巴的衣袖,看向陆玉芳,“玉芳,你过来。”
陆玉芳看了一眼陆传宗,见他欲言又止的样子,心中不喜,还是期期艾艾的挨过去,“……妈。”
王素琴一把攥住陆玉芳的手腕,狠狠将人拽到自己身后,力道很大,但陆玉芳不敢喊疼。
“村长,大嫂。”
她抬眼面向村长夫妇,快刀斩乱麻道,“我女儿马上要订婚了,女婿在县委领导班子里工作,我希望传宗和金妹之间的事,以后不要再扯到我女儿身上。”
“你也是,以后再敢来陆家,我让你爸爸打断你的腿。”看着她阴沉的似能滴水的眼神,陆玉芳打了个哆嗦。
看她这样一副忙着撇清,拿县委女婿的名头压人的样子,村长媳妇脸色沉了下去,这娘们儿脸皮比城墙还厚,他俩之前说的话她一句不信,自己儿子还是了解的,要真没事儿不能这么护着她。
自己女儿做了烂事不反思自己,反倒先倒打一耙摆起谱来,可碍于对方嘴里的“县委女婿”,一时竟不好直接撕破脸。
张母见状提着嗓门嚷起来,“还有我家青鱼呢!好好一个姑娘家,来吃寿宴平白挨一瓦片,胳膊到现在还流血呢!刚才你们只顾着说自家那点丑事,把我女儿晾在一边,这算怎么回事?总不能我女儿这伤就白受了吧!”
她一边说一边拍着大腿,“我好好的闺女,细皮嫩肉的,这胳膊划这么深一道,将来留了疤怎么办,你家今天必须给个准话,医药费、营养费、祛疤的钱,还有我闺女受的惊吓,一样都不能少!不然这事我们也不能善了,大不了就去找公安评理!”
王素琴厌烦的听着她满是算计的口吻,嘴角勾出一抹嘲讽,“你放心,一分钱不会少你的。”
说完她拉着陆玉芳扭头就走。
陆川看向青鱼。
她不知在想什么,长长的睫毛盖住眼帘,面无表情。
陆继业深吸一口气,知道今天这事再拖下去只会更难看。他抬手压了压,沉声道:“都别吵了。玉芳伤人的事,明天一早必须登门给青鱼赔罪,至于医药费和补偿,你们两家商量着来,传宗两口子的事,是陆家内部的事,我们自己解决,今天天色不早了,各自都先回去,有话明天再说。”
这边厢,大龙一手提着医药箱,一手拽着马大夫疯跑。
马大夫累的上气不接下气,“大龙啊,你慢,慢点,我喘不上气了。”
“哎呦,人命关天的大事,您别磨叽了,我带着您跑,您不费力。”
连拉带拽地冲进陆家大门,马大夫来不及多喘几口气就被他推到青鱼面前。
陆川扶住他,“麻烦大夫了。”
马大夫点点头,指尖轻轻掀开沾血的布巾边角,他仔细观察了下伤口,又按了按伤口上方的手臂,没摸出筋骨错位的迹象。
他长久的不说话,大龙有些急了,“大夫,怎么样啊?”
沉默片刻,马大夫叹了口气,“这,很严重啊,胳膊伤口很深。”
“稍不注意,感染截肢的风险很大。”
大龙懵了,“不就是瓦片划了一下,有这么严重吗?”
“你也知道?”
“啊?”
“这就是你说的人命关天的大事儿?”
大龙这才反应过来他只是故意吓自己,“哎呦,我夸张了一下子,这不是怕您不重视。青鱼这么瘦,划一刀得多疼,一下子留了这么多血,毛巾都浸透了,您别不当回事儿!”
马大夫瞪了他一眼,没再卖关子,“皮肉伤罢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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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划得是不浅,但万幸没碰着大血管,也没伤着筋骨,死不了人。”
一边安慰青鱼,一边蹲下身打开医药箱,里头碘酒、缝合针、纱布卷摆得整整齐齐,“就是碎瓦片子脏,泥啊渣啊嵌进去了,得好好清创冲干净,缝个两三针,再按时换药,别沾凉水别干重活,养个十天半月也就差不多了。”
听到要缝针,青鱼咬了咬牙,“能去我们家缝吗,村长他们要处理家事。”
“行,但你这伤口得让人摁着点。”
“我来吧。”陆川开口。
“不用,”青鱼拒绝,“你先处理好你自己家的事吧。”
陆川皱眉,“大哥大嫂是成年人,知道怎么处理。”
青鱼的声音平淡,一字一顿,“我的事不用你管。”
说完,她径直朝门外走去。
张母和张红梅,还有大龙,马大夫跟着一起出去。
陆川没有再说话,凝视着她头也不回的背影,一股浓浓的无力感在心头涌起,仿佛身体与精神被消耗到极致,已是身心俱疲。
回到家中,没有麻药。
马大夫先用镊子夹着消毒棉球,蘸饱了碘酒往伤口上擦。碘酒一碰到翻出来的皮肉,青鱼身子猛地一颤,指尖瞬间收紧,死死攥住了大姐的胳膊。
钻心的刺痛顺着小臂往上窜,像无数根细针往骨头里扎,她咬着下唇,把一声痛哼硬生生咽了回去,额角瞬间沁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忍着点,清创得彻底,不然烂在里面更遭罪。”马大夫手下没停,嘴里絮絮叨叨安抚,“脏东西冲干净了,缝起来才好得快。”
“好,我知道的。”青鱼光洁的额头渗出密密麻麻的冷汗,咬牙点头。
缝针时更疼,针尖刺破皮肉,缝线在皮肉里穿梭,每一针每一线感受的清清楚楚。
每逢一针,她都在心里默念,伤不能白受,陆大嫂一定要争气啊,要带着孩子一起走,不要让陆玉芳做恶毒后妈,这一次一定会不一样的。
疼痛产生莫名其妙的联想,她又想到王素琴的话,县委领导女婿,那年纪也不小了吧,不知道曾经有没有结婚,有没有孩子,陆玉芳嫁过去,她会不会害了另一个家庭。
“好了,”马大夫往上敷了一层消炎的药膏,再用干净纱布一圈圈缠紧,系了个不松不紧的结。
弄完,他直起身收拾东西,“三天换一次药,七天拆线。这只手别使劲、别沾水、别干重活。要是红肿发烧,立刻来卫生所找我。”
青鱼回过神,“谢谢大夫,多少钱?”
马大夫随口道,“出诊费两毛,清创缝合五毛,外加纱布、消炎粉三毛,统共一块钱,拆线换药不收钱。”
已得了王素琴的话,张母痛快的把钱递过去。
收了钱,张红梅提着药箱扶着他送出门,一路上马大夫絮絮叨叨,埋怨大龙方才火急火燎拽着他跑二里地,差点把老骨头颠散架。
张红梅不好意思的连声抱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