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都市小说 > 守活寡未遂实录 > 14. 014
    春儿不甘不愿地撒了手,花颜撑住的手臂一软,险些栽倒在地。

    崔书琴却不理会她,径自走到门边,目光扫过那群噤若寒蝉的仆妇,最后落在一个身旁放着木桶的妇人身上。那妇人四十多岁的年纪,双手粗糙,正缩着肩膀拼命往后躲。

    “你。”崔书琴伸出一根手指,遥遥点向她,声音轻飘飘的,却让那仆妇浑身一抖,“拎着那桶,过来。”

    仆妇的脸“唰”地白了,嘴唇哆嗦着,慌乱地左右张望,像是溺水的人在寻找一根浮木。可周围的同伴们要么死死盯着地面,要么悄悄别过脸去,没有一个人敢接她的目光。

    “我数三个数。”崔书琴的声音冷下来,像寒冬里的冰碴子,“你若再不过来,明日一早,我就叫人牙子来,把你发卖出去。而你又老又丑,估计只能卖到最下等的窑子里去。”

    说罢,她竖起一根手指,红唇轻启:“一……”

    那仆妇的双腿开始打颤。

    “二……”崔书琴的语调拖得悠长。她甚至没有看那仆妇,只是漫不经心地欣赏着自己染了蔻丹的指甲。

    木桶被拎起的声响打破了死寂。

    那仆妇终究是扛不住了,佝偻着背,一步一步挪了进来。她的眼眶红了,却不敢哭,也不敢看花颜一眼。

    崔书琴斜睨着她,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

    然后,她转过身,重新面向花颜,语气温柔得近乎恶毒:“花颜,你是不是嫌这蜜饯脏了,所以不肯吃?”

    春儿立刻心领神会,几步上前,一把夺下那仆妇手里的木桶。桶里是洗过拖布的脏水,灰扑扑的,泛着一股馊味,水面上还漂着几片烂树叶。

    “哗啦”一声,一整桶污水兜头泼下,浇透了花颜的头发和衣裳。灰黑色的水流顺着她的脸颊往下淌,滴落在地上,汇成一滩肮脏的水洼。

    崔书琴笑道:“现在干净了。”

    春儿丢掉木桶,尖利地嚷道:“我看你是忘了自己是什么东西!你不过是你爹亲手奉上的俘虏,连条看门狗都不如!给你吃的,你就该跪下来磕头谢恩,还敢挑三拣四?”

    她弯腰捡起一颗沾满尘土的蜜饯,糖霜已经变成了灰黑色,上面还粘着几粒砂砾。

    春儿捏着那颗蜜饯,一把掐住花颜的下巴,硬生生塞进她的嘴里。

    尘土混着腐败的甜味在口腔里蔓延,花颜恶心得几乎要吐出来,却被春儿死死捂住了嘴。

    “咽下去!”崔书琴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一幕,语气里是满满的愉悦,“你这种货色,就只配吃这个。”

    花颜被迫咽下了那颗蜜饯。眼中的泪水终于决堤,混着脸上的污水滚落下来。

    她抬起头,那双一直空洞麻木的眼睛里,终于燃起了悲愤的情绪。

    见花颜终于有了反应,崔书琴更加得意了,只道:“都让她吃下去,一颗也不能浪费!”

    春儿听了命令,立刻扑了上去。可花颜却不再坐以待毙,开始挣扎起来。

    春儿一个人制不住她,扭头冲那仆妇厉声喝道:“过来按住她!快点!”

    仆妇僵在原地。她看着花颜那狼狈的脸颊,只觉得脚下仿佛生了根,根本动弹不得。

    “叫你快点!”崔书琴的声音骤然拔高,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仆妇浑身一激灵,闭了闭眼,终于踉跄着上前,从身后架住了花颜的双臂。她的力气很大,那是常年干粗活练出来的。

    花颜拼命挣扎,却再也动弹不得,只能眼睁睁看着春儿狞笑着捡起第二颗蜜饯,朝她的嘴伸过来……

    ***

    早些时候。

    殷素从那顶金黄色的轿子上走了下来,穿过角门径直走进了桓国公府。

    她步子轻快,整个人都显得有些迫不及待了。

    毕竟,花颜的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自从知道桓熠不会死了,殷素便开始盘算,怎样才能把花颜从明德堂里救出来。

    本来,花颜在明德堂里虽然清苦,但也不算多受折磨。可自从原皇榜张贴以来,那崔书琴就来得更勤了,还一待就是大半日。不用安插眼线就能知道,她会如何磋磨花颜。

    可之前,殷素实在是有心无力。

    毕竟,桓熠和尚书令虽是政敌,但桓少晏却十分特殊。

    据原文中所写,桓少晏虽然出身桓家旁支,但也算是世家子弟。故而在过继之前,他便能跻身别家子弟的圈子,虽只是个跟班,却也算是混得一席之地。

    而他打小就生得非常俊俏,因此被崔书琴为首的小圈子所接纳。崔书琴对他更是格外关照,常让他扮作小厮跟在身边,说他们是青梅竹马也不为过。

    哪怕是过继之后,桓熠也充分尊重桓少晏的意愿,从未阻拦过他与崔书琴来往。

    而桓少晏高中状元之后,昔日对他冷淡的尚书令,态度更是发生了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甚至女儿日日往国公府跑,尚书令府上也对此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算是默许了女儿的举动。

    殷素心里很清楚,这世上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

    桓少晏虽然中了状元,但后续的官职分配仍攥在尚书令手里,纵使桓熠暗中运作,也要费很大功夫才能绕开这道坎。

    可若尚书令主动松松手,桓少晏便能轻松谋得一个大有前途的职位。这等双赢的买卖,所有人都会乐见其成。

    可他们这般为利益钻营,却没一个人在乎花颜的死活。

    倘若桓少晏真心准备迎娶崔书琴,愿意放花颜自由倒也罢了。

    但以殷素对桓少晏的了解,不到万不得已,他绝不会真娶崔书琴,现在不过是打个时间差,暂时吊着这位大小姐,以此换取自己想要的东西罢了。

    所以,桓少晏是不可能对花颜放手的。那崔书琴也不完全是个傻子,她当然能感受到桓少晏对花颜的态度。而桓少晏对花颜看得越紧,花颜的处境也就会越糟糕。

    殷素曾经动过念头,用桓熠之前给自己的“奖励”,换花颜到自己的汀兰居里来。

    但殷素深知,只要桓少晏不放人,那桓熠也绝不会逼迫于他。

    而那个桓少晏狂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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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又自私,他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和心情。为达目的,他能找出千万种冠冕堂皇的理由,让花颜为了他而继续忍耐。他绝不会为了花颜得罪权贵,更不可能放花颜离开。

    好在,昨日里殷素听到下人议论,说等大司马凯旋归朝之后,尚书令就有可能上门来提亲。

    而大司马与尚书令若是上演大和解的话,那有一个人就一定会坐不住了!

    所以今日一大早,殷素便匆匆入宫,给那位皇帝爹演了一出“忧心忡忡”的戏码。

    果然,老皇帝立刻鼓励殷素,让她破坏桓府与崔府的联姻,还说让她有任何需要都可以提出来。

    殷素欣然接下任务。她知道,这次老皇帝说的是真话,他定会成为自己最坚实的靠山。

    有了这座靠山,无论做什么事儿,那肯定都是事半功倍的了。

    在她看来,那个“既要又要”的桓少晏,在弄懂什么是“真爱”之前,还是离花颜远一些吧!

    这么盘算着,殷素先回到了自己的汀兰居里。

    她脱下繁复华丽的长袍,换了一身轻便的装束,然后便唤人给她送一应洗漱的用具。

    不一会儿,下人们便鱼贯而入。而那位气质不凡的婢女也郝然在列。

    其他人放下东西,都很快退了出去,唯有那婢女还站在那里,似乎在等待殷素的吩咐。

    殷素对她笑了笑,道:“我们也见过多次了,我还不知你的姓名。”

    那婢女明显有些惊讶,显然没想到殷素会这样说。

    但她并不回答,只道:“公主可还有其他吩咐?”

    见对方并不想跟自己交流,殷素却一点儿都不恼,只道:“这府里的一应事物,应该都是由你管理吧。而我估计也要在府里一直生活下去。年深日久,我总不能连管事儿人的姓名都不知道吧。”

    叶裳皱了皱眉,心中泛起不安。这府里管家的权力本应是“主母”的,若眼前这位因这个发难,她一时之间还不好应对。

    所以,叶裳谨慎地道:“奴婢只是做些杂事。将军吩咐过,府里一定会尽量满足公主的需求。”

    她刻意加重了“将军”二字,想提醒公主认清自己的处境。

    不料殷素却笑了起来:“知道了,知道了,这话你已经同我说过许多遍了。”

    几日前,皇榜张贴之后,叶裳便不请自来,询问殷素有什么需求。

    一开始,殷素只觉得莫名其妙。后来她才想明白,叶裳嘴里的“需求”,正是桓熠曾允诺过的“奖励”。

    “如果我说,我现在的需求,就是想知道你的姓名呢?”殷素挤了挤眼睛,半开玩笑地道。

    叶裳怔了怔,只好道:“公主言重了。奴婢贱名叶裳。”

    “叶裳……很好听的名字。”说着,殷素向对方走近了些,然后认真地道,“你好,叶裳。我叫殷素愫。”

    叶裳愣了愣,似乎不太明白她的用意。

    殷素又道:“再过几日,将军就要班师回朝了吧。”

    叶裳谨慎起来,回道:“奴婢不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