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七零泼辣美人被撩了 > 15. 被盗
    接下来的日子像一双手,慢慢地将陈绍君心里那块皱了的布仔细地熨平。

    陈绍君的生活有了形状。

    早上去村小上课,下午回家就在灶台上炖些简单的东西调养身体,晚上就油灯底下写自己的食谱本子。

    她写菜谱的速度越来越快,那些21世纪的菜式被她拆解成七十年代能实现的版本。她每周六把食谱送去老周的饭店换成纸币。

    一个月,她就攒了七十块钱。

    这钱不多,但够用。上次进城看电影《海霞》时,她就去供销社里给自己和陈绍君禾各扯了一块布,深蓝色的给妹妹做了一件罩衫,月白色的给自己裁了一身外套。

    裁缝就是住在隔壁的王大妈。

    衣裳做好那天,陈绍君换上站在家门口,阳光从树的秃枝间漏下来,在她身上洒了一身碎金。

    王大妈眯着眼睛看她,笑着说:“这料子衬你,穿着比城里那些姑娘还体面。”

    陈岁听了这话,也笑了。她站在门槛边上,阳光落在她身上,她整个人像被碎金的光镀了一遍,在午后的薄光里显得格外明亮干净。

    姐妹俩的日子可以说是越过越好……

    但有些人,是看不得她好的。

    刘金玉站在自家院门口,手里攥着一把喂鸡的碎玉米粒,眼睛却黏在陈绍君家的那扇门上。她的目光像一把生了锈的剪子,一寸一寸地剪着陈绍君新换的那身衣裳。

    “骚蹄子,”她低声骂了一句,把那把碎玉米往地上一撒,鸡扑棱着翅膀围过来,她一脚踢开一只,“她一个老师有什么钱,她能靠什么挣钱?不要脸的东西。”

    没几天,村里就传开了闲话。

    “陈绍君那个丫头,花钱大手大脚的,你看见她身上那件新衣裳没有?”

    “呦!月白色的,那料子可不便宜。”

    “可不是嘛,一个人带个妹妹,哪来那么多钱?”

    “兴许是找了什么人——”

    “你别瞎说,人家是老师,有工资的。”

    “那点工资够干什么?你看她买了多少东西?又是白面又是肉的,那灶台上飘出来的香味儿,馋哭人!”

    这些话像秋天的落叶,被风吹得到处都是。陈绍君走在村里能感觉到那些目光,像黏黏糊糊的蛛网一样挂在她身上。但她照常上班,照常精致过活,照常周末去县城送菜谱。

    直到有一天上班,王嘉礼气冲冲地冲进办公室。

    “绍君,”王嘉礼的脸涨得通红,像是刚从一场架里拔出来,“你千万别管那些人放什么屁,我跟刘金玉吵了一架!什么骚蹄子不正经的,我直接怼回去了——我说刘金玉你是不是眼红?人家过什么样你管得着吗?自己家日子过不好就见不得别人好,心眼比针尖还小!”

    陈绍君看着她生气的样子,伸手帮她把歪掉的发卡扶正了:“谢谢你,嘉礼。”

    “谢什么,”王嘉礼气呼呼地跺了跺脚,“我就是看不惯她那样嚼舌根。你什么都没干,天天除了上课就是写东西,她居然这样造谣!”

    陈绍君也苦恼,她昨天当面跟刘金玉说过一次,刘金玉完全没当回事,还朝她吐口水……她家之前就被撬过门——刘金玉不会只满足于嚼舌根。

    她的直觉是对的。

    第二天,陈绍君是被一种异样的安静给惊醒的。

    往常这个时候,院子里的大黑狗会趴在门缝底下哼唧,等着她起来喂食。

    今天,狗没有叫。

    陈绍君从床上坐起来,披了衣服推开里屋的门。院子里的风灌进来,冷飕飕的。

    她喊了一声:"大黑?"

    没有回应。

    她走到狗窝旁边——大黑侧躺在稻草上,四肢僵直,舌头耷拉在嘴角边上,嘴角有一小滩白沫。

    空气里有一股淡淡的苦杏仁味。

    陈绍君的后脊梁瞬间就凉了。她膝盖发软,扶着墙看向院门,目光扫过门闩,木闩已经被人撬开了,断成两截扔在地上。

    她走过去把那两截木闩捡起来,放在手心里看了看,然后转头去看去看家里。

    她住的房间里面有锁,没被动过。

    但另一间没上锁的屋子——柜子全都开了,屋子里面的东西被翻得乱七八糟,衣裳扔了一地,装零钱的盒子也被一洗而空。

    陈绍君走进屋子,把铁盒盖好放回原处,然后把地上那些被翻乱的衣裳一件一件叠好,重新放回柜子里。

    做好这一切,她拉开门闩朝村委会的方向走。

    晨光从东边照过来,在她身后拉出一道长长的影子,瘦而直的椅子支撑着她。

    陈绍君推开村委办公室门的时候,陈正清正坐在那张三条腿的桌子后面抽烟,旁边坐着治保主任周老栓,正拿着一张报纸翻来覆去地看。

    “陈叔,我家昨晚被偷了。”

    陈正清抬起头,烟叼在嘴里,火星子一闪一闪的。

    “养的大黑狗被药死了,还丢了二百块钱,半袋白面,十五个鸡蛋。门闩也被人撬断了。”

    一旁的治保主任周老栓立刻放下报纸:“你人没事吧?”

    “人没事。”

    “你有怀疑的对象没?”

    陈绍君站在门框里,晨光从她背后照进来,把她的脸罩在一片逆光的阴影里。她的表情看不清楚,但她的声音却透出她异于常人都冷静:“没有证据,我不乱说。但我希望村里能查一下。”

    陈正清把烟掐了,用手指碾灭烟头,看了看周老栓。周老栓点了点头,拿起挂在墙上的棉帽子扣在头上,就往外走。

    “走,带我去看看。”

    陈绍君转身,走在前面。

    此时晨光铺满了整个村子,各家各户的屋顶上升起来的炊烟,被凉风一吹就散了。

    周老栓和陈正清跟在陈绍君的后面。没一会,他们就到了陈绍君家。

    陈绍君打开院门,那只黑狗还躺在狗窝边,晨光照在它的皮毛上,泛着一层不真实的金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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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周老栓蹲下去看了看嘴角的白沫,又站起来嗅了嗅空气里的气味,眉头皱得很紧。他走进屋里看了看被撬的门闩和柜锁,又绕到屋后转了一圈,最后回到院子里的那棵树底下站定。

    他对陈正清说:“老陈这事不是外人干的。外面的人摸不准她家东西搁哪儿。能直奔柜子和灶台的,绝不是头一回来。”

    陈正清沉着脸,站在院子里没说话。

    周老栓又说:“我去查。村东头那几个知青昨天傍晚熬夜在坡旁边打井。说不定有人看见了什么。还有,许知青今天一大早就去农机站了,说是要借工具修什么——”

    “他那么早上工?”陈正清问。

    “嗯,蛮早的,我六点去菜地浇水就见他出门了,他又住在旁边的平房,我待会儿去问问他。”周老栓说。

    陈绍君站在屋檐底下,听着他们的对话,脸上没什么表情。

    ……

    周老栓办事利落,当天下午就有了眉目。

    他在村东头走了大半圈,找了好几个人问话,最后是知青队的张强提了一嘴——说是天刚蒙蒙亮的时候,看见刘金玉抱着个鼓鼓囊囊的布口袋,慌慌张张地在路上走。他当时没多想,以为是赶早集去的。

    周老栓听完没吭声,揣着手往刘金玉家走了一趟。刘金玉不在家,她儿媳妇正在院子里筛豆子。周老栓也没多问,只在院子里慢慢转了一圈,目光落在灶台边上——那半袋白面搁在灶台旁边的矮桌上,袋口扎得紧紧的,封口处绣着一小朵月白色的花,和他今天在陈绍君家晾衣架上看到的枕套上的花一模一样。

    事情就这么查清了。

    钱和东西都追了回来,钱原封不动,布票粮票一张不少,只是那条被药死了的大黑狗再也醒不过来了。

    村里最终没有报案。周老栓在陈正清屋里坐了一下午,商量的结果是关起门来处置——陈正清拍了桌子,勒令刘金玉把钱物如数退还,又扣了她家半年的工分,这事就算揭过去了。

    当天晚上,村里召集了各家的主事人开了批斗会。

    深冬的夜风从北边灌进来,百来个人围在院子里,缩着脖子拢着手,哈出的白气在夜色里聚了又散。陈正清站在最前头,烟袋锅子捏在手里,一直没有点。

    “村里的风气得管管了!”陈正清一开口,整个院子的喧闹都沉了下去,“偷鸡摸狗的事,有一就有二,有二就有三。今天丢的是钱和粮食,明天丢的是什么?我丑话说在前头——没证据的事我不乱扣帽子,但大家心里都有数。往后谁的手脚再不干净,别怪我不给情面。”

    他没有点名。可他说话的时候目光一直停在刘金玉坐着的那个角落。

    刘金玉坐在人堆里,脸涨成了猪肝色,又慢慢褪成一种难看的青白。她嘴唇抿得发白,唇线绷成一道硬直的痕,像是怕一松开就会有什么东西从里面涌出来。她没有抬头看任何人,只是盯着自己膝盖上那块被攥皱了的裤子。但她心里那锅水已经彻底沸了,完全熏得她失去理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