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趣网 > 其他小说 > 七零泼辣美人被撩了 > 25. 危机
    恋爱归恋爱,感情稳定下来,事业也不能停。

    陈绍君目前有两件想做的事:第一,把腌菜生意做起来;第二,承包村里那片荒废的果园。

    腌菜的事好办。她有好几个独家配方,做出来的酸菜、酱菜、萝卜干,味道比村里人做的好得多。她可以让王萍帮忙联系县城的小卖部,走“代销”的路子。

    果园的事麻烦。那片果园在村北的山坡上,大概五亩地,荒了两年了。果树都老化了,要重新种,三五年见不到收益。

    她是现代人,知道未来几年政策会变。现在承包,成本低;等开放的风一吹,她就是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因此,她去找村长陈正清谈了两次。陈正清都说“考虑考虑”,没松口。

    陈绍君不着急。她知道,陈正清也是担心她吃不了苦。

    所以,她找了个能吃苦的。

    村小快开学时,陈绍君叫许行简跟她一起去果园看看。

    下午,日光斜斜地挂在西山顶上,把整片坡地晒得发白。陈绍君跟在许行简后头,一脚深一脚浅地踩过那片撂荒了三年的果园。枯草茬子扎着裤脚,土坷垃在鞋底碎成粉末。几棵老苹果树歪着身子立在坡上,枝条焦黑,像是被火燎过——其实是前年倒春寒时冻死的。

    许行简在前头停下来。他蹲下去,手指插进地里,捻了一撮土。日头把他后颈晒出一层薄汗,脊背上的蓝布衫洇出深色的印子。他捡了根枯枝,在地上划拉起来。线条歪歪扭扭的,却是认真的。

    “这片地我看过。”他说,“土质不错,就是缺水。打一口井,种苹果梨。三年能挂果。”

    陈绍君眼睛瞪大了:“你什么时候看过的?”

    “你第一次跟我说承包果园的时候,”他低着头,手里的枯枝还在土上点来点去,画着井位,“当天我就来看了。”

    陈绍君蹲下来,跟他平齐。两个人中间隔着一幅歪歪的画,井在中央,树苗往两边排开。

    “许行简,”她说,“我今天要是不带你来,这些打算你是不是要一辈子埋在肚子里?”

    他抬起眼笑了笑:“你也没再问我。”

    “我不问,你就不说了?”

    他不吭声了。枯枝在指间慢慢转了一圈,风从坡下头吹上来,带着野蒿子的苦味儿。

    陈绍君深吸一口气。她看着他那副闷葫芦样子,后槽牙咬了咬,忽然伸手把他手里的半截树枝抽走,扔在地上。

    “许行简,你给我记住——”她盯着他,“以后你想做什么、做了什么,你得先告诉我。你听见没有?”

    他看着她。日头正好从她身后照过来,把她颊边细小的绒毛镀成金色。

    他眼神亮了一下,点了点头,说:“好……那我现在跟你说。我想在这打一口井。”

    “你打?”

    “对。”

    陈绍君愣了一下。风把她鬓边的碎发吹到脸上,她没去拨。

    “这儿需要一口井,没水,果树很难活。”许行简解释。

    陈绍君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土。

    “那行,”她说,朝着坡下头走了两步,又停住,没回头,“明天我去村部办手续。你……你把你想打的井,画清楚些交给我。”

    身后没有回答。但她听见他站起来了,裤腿窸窣,鞋子踩在干土上,发出细碎的声响。

    风从东边来,把坡上那几棵死苹果树的枯枝吹得嘎嘎响。陈绍君走在前面,脚步比来时稳当。她没回头也知道,许行简就在后头两步远的地方。

    ……

    自从知道陈绍君和许行简定亲,陈秀兰这些天吃不下睡不着。

    她眼看着许行简被陈绍君“抢走”,心里的恨意像野草一样疯长。她不甘心——凭什么陈绍君什么都有?长得好看、当老师、有人追,现在连她看上的男人都抢?

    “妈,我不管,你得帮我。”陈秀兰在刘金玉面前哭闹,“陈绍君抢我喜欢的人,你不能不管!”

    刘金玉被女儿闹得心烦,但她也不敢再正面硬刚。上次举报的事,她被公社点名批评,丢尽了脸。

    “你别急,”刘金玉咬牙,“妈给你想办法。陈绍君那个狐狸精,不可能一直顺风顺水。”

    刘金玉是看不得陈绍君过好日子的。但她这次学聪明了,不自己出面。她找到了公社供销社的主任——赵德厚。

    赵德厚五十多岁,是个笑面虎,表面上和和气气,背地里却贪得无厌。他跟刘金玉有点拐弯抹角的亲戚关系,刘金玉经常给他送点土特产,维持着这层关系。

    最近,他想法子把陈秀兰调回了红旗公社。刘金玉更觉得自己跟他关系好了。

    “赵主任,我跟你说个事。”刘金玉添油加醋地说了陈绍君“做买卖”的事,“她一个村小老师,哪来的钱?肯定是搞投机倒把。您要不查查?”

    赵德厚眯着眼:“她做什么买卖?”

    “写食谱,卖给县城的饭店。我上回去县里赶集,亲眼看到的她去饭店卖东西,她家那些白面、鸡蛋、布料,都是这么来的。”

    赵德厚心里一动。他管着供销社,管着物资分配,如果有人“私底下”做买卖,那就是他的地盘。

    “行,我查查。”赵德厚笑得意味深长。

    ……

    赵德厚查陈绍君这事,许行简最先知道。

    农机站的老刘闲扯时告诉他的。

    “赵主任昨儿个又去公社了,”老刘的声音压低了,可隔墙还是听得真切,“问的陈老师的事……就你媳妇嘛。”

    许行简停下手里的活计:“查她干嘛?”

    老刘摇了摇头:“谁知道呢?赵德厚这几天往档案室跑得勤,翻的都是当年下放‘投机倒把’那些事的底册。听说……”

    许行简听完,就往农机站大门口走。

    他去找村长陈正清。

    村部那排砖房亮着一盏十五瓦的灯。光从窗户纸上透出来,黄蒙蒙的,像隔了一层旧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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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的茶垢。许行简推开门的时候,门轴吱呀响了一声。屋里头一股子墨水味儿和报纸味儿混在一起,压在闷热的空气里。陈正清正趴在木桌上写材料,钢笔尖在纸上沙沙地走,听见门响,他抬头看了一眼。

    “村长,”许行简走进门,“赵主任在查陈绍君。”

    陈正清的眉头拧起来了。

    “查什么?”

    “不知道。但我听到他在翻下放‘投机倒把’的底册。”

    陈正清沉默了一会儿。煤油灯的火苗在玻璃罩子里跳了一下,把他半张脸照得亮了一瞬,另外半张沉在阴影里。窗外头,村东头谁家的狗叫了两声,又歇了,只留下玉米叶子在风里哗啦啦地响,一阵接着一阵,像有人在远处抖一块布。

    “好的。我去探探赵德厚的口风。”陈正清说。

    许行简点了一下头。他站在门口没动,目光落在陈正清脸上,停了两三秒。那目光里有一种暗暗的东西,像火炭被灰盖着,看着不旺,但底下的热一点没散。

    陈正清也看了他一眼。两个男人的目光在煤油灯黄蒙蒙的光里碰了一下,什么话都没说,又各自移开了。陈正清把桌上的材料收拢了,拿镇纸压好,钢笔插回笔筒里。他站起来,从墙上取下那件灰布褂子披在肩上,又拿起自己的烟枪。

    “我去去就回。”他说着,从许行简身边走过去。

    许行简一个人站在村部的砖房里。十五瓦的灯泡在他头顶上嗡嗡地响着,光晕只能照亮他周围一圈,再远一点的地方就陷进阴影里去了。他走到桌前,低头看了一眼陈正清写了一半的材料,白纸上工工整整的字迹,写的是村里春种的劳力安排。他看到最后一行写着“东沟坡地排水已毕”,旁边用铅笔打了个勾。

    ……

    许行简回到家的时候,天黑透了。他点上灯,从床板底下摸出一个铁皮匣子。匣子边角磨得发亮,锁扣上挂着一把锈迹斑斑的小锁。他开了锁,里头躺着一本泛黄的通讯录,几封信,还有一张折叠齐整的部队退伍证明。

    他坐在床沿上,灯芯在玻璃罩子里一蹿一蹿的,把墙上的影子晃得忽大忽小。他父亲虽然被审查了,但他在部队待了好几年,人脉扎在那些旁人够不着的地方。查一个人,对许行简来说不算难事。

    只是他从来没查过。

    他把退伍证明展开,借着灯光看了片刻,又折回去,放到一边。铁皮匣子重新锁好,塞回床板底下。然后他吹了灯,在黑暗里坐了一会儿。

    第二天,许行简就开始留意赵德厚的行踪。

    赵德厚去供销社,他就在对面修车铺借扳手;赵德厚去公社开会,他就压低帽檐偷偷蹲守。几天跟下来,他发现了一件事。

    赵德厚几乎每天晚上都会去供销社后头的仓库。

    供销社的仓库在院子最里头,一排三间,堆着村里需要的各种物资。赵德厚每次都说去“盘点”,一待就是大半夜。且门从里头锁上,窗户挂着帘子,一点也不让外头人瞧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