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痛呼一声,长眉轻皱,琥珀色的眸光颤抖,看样子姜宸的手劲并不温柔。
他高鼻深目,立体的眼窝在灯火之下很是深邃,眸中浮现委屈,“殿下何出此言?”
姜宸冷笑,“那两名刺客看似把箭对准你,可你在高台站了半天,她们也未曾放出一箭,真正的刺客怎会容许你活到坠台之时?
况且我的嬴将军和齐护卫都是天下一等一的高手,区区两名刺客,她们怎会捉不住踪迹,除非她们只是佯装刺杀你,一旦发现有人追查,便躲进两位将军无法进入之处,否则怎会轻易逃脱?”
姜宸高举他的手腕,手劲愈发重,小郎眸中泪光闪烁,他双瞳如茶色,在昏黄灯光映照之下,愈发清亮。
他此时虽面露痛处,却咬紧下唇,仍旧不吭一声。
还不招供?
姜宸预备辣手摧花,趁他不备往回用力,小郎被扯得一声惊呼,砰地撞进姜宸怀里。
小郎包在眼眶中的泪水在撞击之下,顺着脸颊滑落,在精巧的下巴出欲坠未坠,就如同此刻他的心一般。
姜宸继续威胁,“你跟那俩刺客是一伙的,你利用她们调虎离山,再想法子跟我亲密接触,目的便是为了色诱本殿下。
我看你根本就不是明玉郎,再不说实话,把你丢下船喂鱼。”
她恶声恶气,小郎却如同打开了某个开关,他不再隐忍,泪水一滴一滴落下。
“你想知道,我这就告诉你。”
小郎定定地看着她的脸,忽而浑身一软,整个人依偎进她的臂弯中,还放肆地伸出手指点着姜宸的下巴,带着泣声道,“我是你的未婚夫郎,你难道认不出我?”
姜宸大惊,太孙辅君可是未来的皇辅君,她坚信姥姥绝不会轻易给她许下婚约,哪来的未婚夫郎。
她还未说话,元清却扑了上来,他拉开小郎轻浮的手指,把他推出姜宸的怀中,自己则抱住姜宸的手臂,活像个打小三的大契夫。
元清心中气急,自己身为男主都还没得到太孙的心,哪来狐媚鸭子,竟敢半路截胡。
再说原著中哪有什么太孙辅君,这人恐怕想凭借美色入主太孙府,看太孙良善就想装可怜碰瓷,真是心机歹毒。
太孙温柔惯了,在场几位都是顶天立地的大直女,哪懂男人的弯弯绕绕,恐怕会被他花言巧语骗了去,男人最懂男人的花花肠子,看他怎么拆穿他。
他挡在姜宸身前,对着小郎火力全开,“太孙辅君还未有人选,你算哪门子夫郎?穿得怪模怪样,还拉拉扯扯勾搭殿下,简直不要脸!”
小郎本期期艾艾看着姜宸,此时被他的话一激,不耐地斜睨元清,“我跟我的妻主说话,关你什么事?带着面纱,藏头露尾,你莫不是长得太丑,无颜见人?”
元清对自己的长相有自知之明,“长得丑,总比你不三不四好。”
小郎擦掉眼泪,抬着下巴,高傲一笑,“倒是知道自己长得跟门板拍过似的,我正经追求殿下,如何不三不四?”
元清憋着一口气,外族人高鼻梁深眼窝很了不起哦,他继续对他指指点点,“连个名字都不说,算哪门子正经追求,我看你就是敌国间谍,故意勾引殿下,败坏朝纲。”
“嵇国是大姻朝正经朝贡国,怎么能算敌国。”
元清两手叉腰,有殿下在身后做靠山,他怼得理直气壮,“只要不是大姻朝的人,我管你哪个国?你身份不明,连入府做太孙府奉郎都不配。”
小郎深吸一口气,维持体面,“我乃王子,身份比太孙差不了多少,如何配不上?”
元清噗嗤一笑,斜眼看他,话中杀伤力拉满,“嵇国王子?好大的威风,我告诉你,大姻朝国土辽阔,人才济济,小国王子屁都不是,连当个四品官员辅君都不配,还想入主太孙府,做你的春秋大梦!”
小郎眸中冷意浮现,“我用美貌征服殿下的心,只要殿下喜欢,便是辅君也当得。”
元清上下打量他的穿着,眸中的轻视让小郎不自觉咬着后槽牙。
“你就靠穿着暴露哗众取宠,根本算不上大美人,你也不知晓殿下喜欢什么样的小郎,这辈子注定单相思。”
小郎挑眉,上前一步,“难道你知道她喜欢什么样的?”
元清摇头晃脑,他带着面纱,可就连姜宸都能看出他的得意。
“我当然知道,我还知道她意中人是谁。”
“难道是你?”小郎愈发咬牙切齿。
“虽然不是我,但我认识他。”
元清不见半点低落,仿佛与有荣焉,眼中泛着憧憬的神采,“他是一个很好的人,跟你完全不一样,你见过他,就会知道何为正直良善,也会知道为什么殿下对他念念不忘。”
姜宸一愣,她什么时候有了意中人?她对自己的好色了然于心,对男人再特别,再温柔小意,本质就是见色起意,仅此而已。
小郎不想与他过多争论,侧身看着窗外,“哼,我知道你们大姻女人三夫四侍,也不苛求殿下仅我一人,因此我无所谓她的过往,也不在意她是否有意中人。
但是她随身戴着嵇国上贡的订婚信物,这难道不能证明她有求娶之心?况且她救了我一命,就像你说的,我无以为报,理应以身相许。”
元清扫了他的腰链,语气更为阴阳,“你们嵇国不会把三五两金银都当信物吧。”
小郎忍无可忍,怒道:“不准侮辱我国国宝!”
话音刚落,船舱外咯噔一声,似乎撞到了什么,接着一阵窸窸窣窣的声响,窗户边上突然出现一个硕大的蛇头,对着元清簌簌吐信子。
被雪白赤瞳的白蛇盯着,元清双腿发软,猛地把头扎进姜宸怀里,脸颊触到一片柔软,他心中一荡,恐惧霎时荡然无存。
原来这就是女人胸怀的触感,就跟太孙本人一般,温柔和煦,宽容大度,仿佛能容纳天下社稷。
成为她的后宫就能天天这么抱着她吗?
他抬起无辜的双眸,两眼清澈见底,如同海中懵懂人鱼,并发出此生最夹的声音,“殿下,我好怕。”
元清矫揉造作卖乖,小郎气得连连深呼吸。
他本就穿着白色抹胸上衣,胸口处用银线绣着蛇形图案,还嵌着许多细密璀璨的宝石,随着他的胸脯上下起伏,宝石如同一片流动的银河,连绵闪烁。
他神情恶劣,“玉蚕,毒死他!”
白蛇听令,大张着嘴打了个呵欠,露出两根长长的毒牙,随后蜿蜒曲折地向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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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爬来。
元清几乎整个人贴在姜宸身上,“殿下救我!”
“嵇国王子于连璇翊?”姜宸轻拍元清的后背安抚,“嵇国来使为何提前入京,可有上报四夷馆?”
小郎一怔,抿着唇不说话。
姜宸了然,果然没有上报。
她对小郎道:“元清是我的好友,你对他礼貌些,把蛇收回去,否则我的两位将军可不是吃素的。”
齐溱上前一步,拔出宝剑,剑身寒光冽冽,对着抬起脖子的白蛇,大有姜宸一声令下,她便一剑斩蛇的意思。
小郎幽怨地看了她一眼,“玉蚕,回来。”
白蛇扭了个身,转头丝滑地爬到他的身上。
姜宸找了一把椅子坐下,大马金刀,老神在在,“说吧,你们提前进京究竟所为何事,别拿什么信物糊弄我。”
小郎闭口不谈。
“不说?这是给你们最后的机会,不然我明日一早下令把你们赶出京城,被太孙驱逐,你猜猜大姻朝还有谁敢帮你。”
小郎犹豫几瞬,最后还是开口交代。
“我乃嵇国王子于连璇翊,我的两个姐姐关系不好,我大姐狂妄自大,整个于连家为她独尊,我二姐温柔可亲,不善争斗,因此跟二姐在她的手下自小战战兢兢,不敢招惹她半点。
可她狼子野心,去年我母亲刚过世,大姐先行一步接任国王,还趁机派兵捉拿二姐。幸好我二姐聪慧,提前做了准备,未受刑便逃出去躲起来。”
于连璇翊到此沉默,姜宸好奇,“怎么不继续说?”
“我好不容易跟二姐汇合,为破除大姐统治,我们想了个主意,那就是趁此朝贡之年,我扮成使臣,来大姻借兵。”
姜宸挑眉,这对姐弟有意思,她逐渐起了兴趣,“然后呢?”
“既要借兵那便要展示诚意,我听闻皇帝陛下对太孙如珠如宝,若能得太孙或青眼,那借兵之事不就水到渠成?
因此我把嵇国国宝放入朝贡礼中,并写明求亲的前因后果,若殿下肯做此交易,便带上国宝,亲自来椒芳阁一趟,我看见信物,便会主动现身。”
姜宸悠哉地饮来一口茶水。
这画舫的茶水不知道用什么泡的,香甜清爽,就像奶茶店里卖的果茶一般好入口。
她问道:“真的吗?我不信。”
于连璇翊急了,“我不知道殿下为何不用真面目示人,偏要戴个面具,我想着既然太孙亲自登门,不如我展示才艺,若能让你高看一眼,后面的事情也会顺利许多,哪想到……”
“刺客也是你安排的?”
“我见你迟迟不与我相认,有些着急,便出此下策。”
于连璇翊话罢,他偷觑姜宸的神情,见她神情算和缓,便慢慢挪到她身边,在她交叠的腿旁侧坐于地,上身缓缓靠在她腿上,双手抓着她的衣摆,抬眸看着她,眼中的渴求快要溢出来。
盘在身上的白蛇悄然滑落,把元清吓得蹦出三米远,再在姜宸的脚边乖乖盘作一团,尾巴尖悄悄勾起她的衣角,信子嘶嘶吐出来。
姜宸不由得觉得好笑,物似主人形。
于连璇翊额上红宝石熠熠生辉,他吐气如兰,“我的姿色,殿下可还满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