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郎伸出手指勾着白蛇,白蛇便回头看着他,吐着信子,乖乖顺着他手指的指引,在台上绕着他游走,间而把蛇头轻靠在他肩上。
小郎的红宝石额饰如同赤瞳,两张截然不同的脸放在一起,视觉冲击更甚。
一人一蛇难解难分,小郎神情凛冽神圣,毫无谄媚之意,犹如蛇神本尊降临。
在各色或温婉或娇媚的小郎表演后,他的出现如同美梦将醒,让人反复坠入那片危险、刺激又迷人的幻境。
美貌、神秘、野性,可姜宸不想近距离接触。
以她多年看剧看小说的经验,这种角色看着就像是能给喜欢的人下蛊,一张口就能吐出飞虫的苗疆小郎。
她不喜欢虫子,只能悄悄地在脑海把他从头到尾,从内到外亵渎个遍。
她突而听见身后之人窃窃私语。
“我记得明玉郎虽未出现在人前,可椒芳阁曾宣扬过他是位出身江南的美人吧,这位小郎怎么看怎么不像。”
“莫不是明玉郎多才多艺,学了外族舞艺?”
“你醒醒吧,哪位江南小郎不是文雅可人肤若凝脂,台上的小郎虽美貌动人,可哪点像江南出身的。”
“你也说他美貌,指不定是椒芳阁前期故布疑阵,让另外三家以为明玉郎不过江南美人而已,从而掉以轻心,今日明玉郎一展风貌,打得他们措手不及。”
“这位小郎得胜概率颇高,没想到今年各位小郎都才艺双绝。哎呀,我的秋熙朗——早知道该把你的花都抢过来送给秋熙朗!”
“你想得美,我的花可是要留给明玉郎的,我要亲手将他捧成昭冠。”
“玩蛇的算什么花郎,你没看见大家都怕他吗?要我说,秋熙朗才是第一!”
“姓李的,你要侮辱就侮辱我,为何要贬低我的明玉郎,你家秋熙朗才是空有美貌毫无风情的木头,你还想要我的凤仙花,做你的春秋大梦吧!”
“刘狗蛋,咱们从小一起长大的交情,还抵不过这区区五朵凤仙花枝吗?我大人有大量,不计较你说秋熙朗的话,你先把花借我,我下次还你。”
“我看你是存心不想让我的明玉郎夺冠,我告诉你,现在我的心肝是明玉郎,你滚一边去!”
“你个狗螂养的!不把花借我,我跟你绝交!”
“滚滚滚!”
“给脸不要脸!拿过来!”
这就打起来了?姜宸连忙往前走几步避开两人争端,却听见齐溱喝道:“有刺客。”
姜宸一惊,她抬首一看,那舞蛇小郎还站在台上,白蛇却已消失无踪,而高台不远处的两端屋顶,各站着两位异族打扮之人,她们手持弓箭,弓已拉满,箭尖对着舞蛇小郎,而小郎则满脸惊慌失措。
台下贵客们见此景急的要命,恨不得亲自上去打掉刺客。
“四大花楼怎么办事的,怎么还会有刺客?”
“明玉郎小心啊!”
“明玉郎!千万不能有事,天杀的,我上去助你,你等我!”
台下众人对小郎担忧不已,已隐隐失控,如此拥挤的场地,万一发生踩踏事件,后果不堪设想。
姜宸连忙对嬴素与齐溱道:“你们先把刺客拿下,稳定局势。”
二人点头,随后一人一边向刺客飞去。姜宸反被身后之人推搡着,不得不一步一步往高台边挪动。
忽而身后之人愈发激动,她往上一看,却见小郎已退无可退,只听他惊呼一声,便一脚踩空,直直坠落。
别出人命!
姜宸本能伸出双臂,只觉得双臂一沉,她差点被下坠的力道带倒,好在她站稳了,坠落的舞蛇小郎被她稳稳抱在怀里。
此时她才觉得双臂剧痛,还好着地方不太高,不然自己可要遭大罪。
小郎被她接住后,脸色淡定,琥珀色的双眸紧盯着她的眼睛,红宝石额饰定定地缀在他的眉间,恍惚之中,姜宸感觉自己仿佛被一条毒蛇盯上。
舞蛇小郎并未表示感谢,而是伸出手冲她面具而去,眨眼间姜宸的面具被他摘下。
此时姜宸横抱着他,正愣怔着,那小郎摘下面具后,面露微笑,张开双臂挂在她肩上,压下她的后颈。
曲着劲瘦的腰,伸着细长的脖子,悄然在姜宸嘴边落下一吻。
他沙哑的声音在她耳畔响起,“你是我的了。”
直到小郎冰凉的唇离开,姜宸才反应过来,什么你的我的,他俩嘴对嘴亲了,该不会给她喂了什么蛊毒吧?
她不想吃恶心的虫子!
情急之下,她连忙松开双手。
小郎掉得猝不及防,张大双眸,看着有些无辜,若不是双臂还挂在她身上,差点摔了个狗啃泥。
姜宸一放下他,连忙呸呸呸几声,再狠狠擦自己嘴巴,仿佛吃了什么脏东西。
那小郎一脸懵,“你为何这样,我很脏吗?”
姜宸呲着牙,用衣袖猛擦嘴巴,“你没给我喂什么奇怪的虫子吧!”
小郎还未说话,身后之人反倒替他打抱不平。
“你怎么说话的?人家小郎对你垂青,你不感恩戴德,反倒嫌弃,这艳福我们想要还够不着呢,难不成你是金尊玉贵的太孙殿下不成,戴个面具藏头露尾的,让我看看你究竟是何人物?”
姜宸一边擦嘴一边想,让你看见我的脸还不吓死你?
她不想节外生枝,面具还在小郎手上,她伸出手,示意小郎把面具还给她。
可说话的那人贼心不死,趁她不备之际,硬是从身后拉住她的手臂,让她转了个身。
姜宸心里翻了个白眼,这可是你自找的。
果不其然,那人一见她的脸就跟见了鬼似的。
这人看着面熟,似乎是蒋白舒的朋友,此时双眼倏然瞪得老大,嘴唇嗫喏着,似是不知道该不该跪下请罪。
姜宸伸出手指,对她比了个嘘的手势,那人终于回过神来,了然地点点头。
她正转身回来,忽而听见一声惊喜呼唤,“太孙殿下,真的是你!”
话音刚落,在场之人再次躁动起来,左顾右盼地寻找出声之人,间歇夹杂着吃瓜的窃窃私语。
“是那位殿下吗?她在哪?太孙殿下也来看昭冠?”
“殿下真的在吗?莫不是认错了人。”
“我早跟你说过,太孙好美男的传闻是真的,你还不信,现在相信了吧。”
“我的天姥姥,你们可有注意太孙给哪位花郎掷花?他们不会被殿下看中选走吧?”
“我们以后还能再见到婕雨郎吗?”
“殿下这次来是不是亲自为心爱的小郎昭冠?我猜肯定是虞冬郎。”
“你傻不傻,殿下哪种美人没见过,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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场众位花郎,别说虞冬郎了,就是婕雨郎说不定都入不了她的眼。”
“刚刚殿下抱的是明玉郎?难不成殿下喜欢野性异族,椒芳阁这下要发达了,不愧是我看中的花楼。”
有几位官家小君认出她的身份,正尴尬地互相扯扯衣袖,随后排成一排相继跪下,“拜见太孙殿下!”
她们这么一跪,吃瓜百姓终于找到正主,也接连跪下。
“拜见太孙殿下。”
那拜见之声如同海浪般向后传递,一浪盖过一浪,一声大过一声,最后竟然盖过镇场锣声。
不过三个呼吸,整个河中岛的人群乌泱泱跪了一大片。
待最后一人拜见之声落下,在场之人寂静无声。
事到如今,花郎昭不昭冠已经不重要了,她们见花郎的时候多的是,可见太孙的机会这辈子可能只此一次。
追太孙难道不比追花郎有面?
于是各个摒住呼吸,就着跪着的姿势翘首以盼,只为等太孙殿下回应她们的热情。
姜宸抬眸望天,元清!她的一世英名毁了!
此时嬴素与齐溱从高处落至她身边。
二人居然两手空空,这还是头一遭。
嬴素在她耳畔低声禀报,“事有蹊跷,那两人藏匿速度极快,我与齐将军虽极速追上,可转眼间便找不到她们的藏身之处,不知是否藏到冰清阁花郎休憩之处,殿下可否准许属下进去查探?”
而齐溱则上前一步,她完全忽略在场诡异的安静,而是把目光放在姜宸的唇角,“殿下,您的面具……”
姜宸无谓摆摆手,“这些小事一会再说。”
她转身对着人群,高声道:“听孤号令,全体起立!”
跪着的民众面露激动,如同被偶像点名的粉丝,一个一个利索地站起来,两眼放光,等待她的第二个指令。
大家都站好,姜宸气沉丹田,“全体都有,向后转!”
在场虽然不明所以,可太孙殿下有令,她们便跌跌撞撞转过身去。
姜宸趁机抓紧舞蛇小郎的手腕,对着嬴素两人示意,“跑。”
于是乎,三人齐身飞奔,舞蛇小郎被姜宸拉着,也跑得飞快。
远处叫破她身份的元清还傻愣着站着,姜宸路过他身边,干脆伸出手拉着他一起溜。
她们急赶慢赶跑到画舫上,姜宸气还没喘匀,便急忙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水一饮而尽。
茶水颇为甜腻,她反而更渴了,连喝三杯下去,喉咙总算舒服一些。
她催促船娘,“快开船。”
那船娘见姜宸连饮茶水,眸光一闪,便利索开船。
此时船舱中除船娘与侍从外只有五人,元清一到船上,一双眼便一直黏在姜宸身上,双眸笑弯弯的,语气中满是惊喜,“殿下,我就知道今天又是你救了我,你对我的好我无以为报,只能以身相许。”
姜宸揉揉眉心,气运之子威力大,少给她惹祸,她就谢天谢地了。
看见元清的盈盈笑眼,她叹了口气,“你一个未嫁小郎,该注重清白名声,别开这种玩笑。”
姜宸另有要事,并未发觉元清的眸子微不可见地黯淡下去。
她一直紧紧握住舞蛇小郎的手腕,未曾放开过,此时把他用力扯到身前,冷声质问,“你是何身份,究竟有什么目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