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指尖落弦的刹那,琴音低沉舒缓漫开,铮——
打call的众人霎时停下,屏息静听。
秋熙朗端坐弹奏,身旁伴舞随音起舞。
琴音优美,舞姿飘然,就是姜宸停不住地打呵欠,高雅艺术虽好,可实在令人犯困。
如果此时能有人出来跳个艳舞,她可能还更感兴趣些。
秋熙朗一曲完毕,台下粉丝激动得无以复加,纷纷把花枝往台上丟。
秋熙朗只淡淡一笑,得体地行礼告退。
姜宸此时才看清他的长相。
他肌肤玉白,五官清丽,眼角微微上扬,无端带来一丝魅气。
眉眼瞧着良善无害,若放在现代,倒可以演被狐妖勾走的单纯书生。
姜宸念着他没有功劳也有苦劳,随意地丢了一支牡丹上去,那朵纯白的杨郎出浴牡丹恰好落在秋熙朗脚下,他下台的脚步微顿,回头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姜宸浑然不知,她在等下一个节目,如果后续几个花郎还是这样的表演,她将会大失所望,并建议姥姥整顿花郎市场。
秋熙朗退下,数位年纪尚小的小郎上台拾起掉落的花枝,整理好后投入柊禾楼所在的瓷瓮中。
下一位表演者是冰清楼的虞冬郎。
与秋熙朗不同,虞冬郎身披红色大氅,独自一人上台。
锣声响起,虞冬郎猛地脱下大氅。
大氅之下,他浑身上下紧紧缠着红绸,看似包裹得严严实实,实际在紧身红衣的衬托下,把他曼妙的身材勾勒得淋漓尽致。
而在臀胯之处,红绸层层堆叠一圈,如同一条蓬松的势围,多余的红绸往身后披散,就像拖尾红裙,显得他的腰极柔极细。
若忽略他的紧身红布,他此时的装扮更类似红秋衣套装+齐X拖尾小短裙。
那身极致引诱的穿搭引起台下尖叫,贵客们亢奋不已,不管是不是虞冬郎的粉丝,都大声喊出他名字:“虞冬郎!虞冬郎——”
姜宸眼睛一亮,好大胆,好前卫,好艺术!
虞冬郎长相秾艳,杏眸桃腮,看着比实际年纪更幼几分,只是他神情冷傲,对着台下众人不苟言笑,俾睨着台下众人,轻抬下巴。
刹那间,台下人尖叫更甚。
突然鼓点有节奏地响起,虞冬郎神情一肃,跟着节奏扭腰摆臀。
噔噔噔,噔一声扭一下,咚一声摆个臀,他跟随节奏感超强的音乐左扭右扭,动次打次。
同时手指指尖不断变幻动作,一会儿摸脸,一会儿摸小腹,脸上神情迷离,突而台下wink,之后又嘟嘴卖萌,直把台下人逗成翘嘴,尖叫不停。
可姜宸却浑身一颤,这是……抖音热舞?
她紧忙移开双眼,不自觉地缩起脚趾扣地,怕再看几分钟,她的脚趾能抠出一条通往太孙府的高速公路。
她往冰清楼所在的亭内寻觅,果真看到一闪而过的一缕面纱。
元清,是你!
元清正从亭内鬼鬼祟祟地弯腰前进,蹭到高台旁边,抬眼看着虞冬郎表演。
他听着鼓点,跟着节奏摇摆,跳的舞跟虞冬郎一模一样,不,元清甚至还更精通些,节奏卡得更准。
虞冬郎舞蹈之时眼睛不时往元清那边看,元清也在关注这他的动作,偶尔虞冬郎动作衔接不畅时,他还会帮他远程指导下一个动作。
姜宸释然,元清,真有你的。
她听见嬴素感慨,“咱们大女人就该看这个。”
姜宸讶然:“你喜欢这样的?”
嬴素语气清爽,满满都是欣赏,“这样娇媚万分,知情知意的小郎,谁不喜欢?”
姜宸转头问齐溱,“那你喜欢吗?”
齐溱摇头。
姜宸还待再问,齐溱却说道:“属下一生仅属于殿下,不存任何非分之想。”
姜宸一惊,咱俩只是雇佣关系而已,不至于,不至于。
姜宸刚想说些什么,嬴素突然豪放地大声支持,吓了姜宸一跳。
“虞冬郎最美,虞冬郎昭冠!”
姜宸抬头一看,此时虞冬郎表演结束,正在弯腰谢幕,角落的元清还对他竖了个大拇指。
她摇摇头,不去关注元清,却见嬴素正用巧劲,把牡丹一朵一朵往虞冬郎身上丟。
一朵正红色的火炼金丹飞入虞冬郎鬓间,一朵淡粉色雪映桃花插在他肩膀红绸间,最后一朵金色的御衣黄插在他侧臀。
本就一身红衣的他,在各色牡丹的衬托下,愈发明艳照人。
虞冬郎对嬴素发了个甜甜的wink,他环顾一圈,脸上虽笑着,可眼中有些失望。
虽然夺得台下目光,但扔上来大多都是桃花凤仙花之类的花枝,除了面具贵客外,并无多的牡丹花。
恐怕他这舞艺难登大雅之堂,达官显贵不愿送出牡丹,现只收到三支牡丹,还比不上秋熙朗。
但他瞧见另外两位面具人还有不少牡丹,于是杏眼微弯,眼珠子滴溜溜地往齐溱与姜宸两人身上瞧,眼睛一眨一眨的,充满了渴求。
姜宸受不了漂亮男人求她,看在他刚才那么卖力表演的份上,闭着眼给他投了一朵云锦二乔。
齐溱却一动不动。
虞冬郎眨眼间又多得了一朵,刚好与秋熙朗持平,顿时笑得双眸弯弯,对着姜宸嬴素二人吹了个飞吻,潇洒退场。
姜宸看着高台上空下来的亭子,接下来的两位花郎,应该不会比跳抖舞更离谱的吧?
一声锣鼓镇场,接下来登场的是一位紫衣男子,他未语先笑,眼带春波,温柔得不似凡间人。
“婕雨郎,婕雨郎!”
姜宸了然,原来他就是蒋白舒赞不绝口的婕雨郎,单看长相却不算惊艳,比不上秋熙朗清冷,又不如虞冬郎娇艳,只是身材绝佳。
宽肩窄腰,翘臀长腿,一迈步如仙人莅临,颇具姿态。
忽而萧声悠扬,婕雨郎鹤展双臂,身韵柔韧。
柔风习习,紫衣飘荡,他身姿高挑匀称,此时单腿而立,仰头望向明月,如同引吭高歌的天鹅,又忽而探海翻身,原地平转,便如一只腾云仙鹤,窈窕轻盈。
姜宸心下赞叹,这身段果真当得上一绝。
一舞毕,婕雨郎屈身行礼。
台下粉丝欢呼,各色桃枝凤仙花,间杂着几朵牡丹,如雨般飞上高台。
他舞艺真材实料,跳得好,跳得美,姜宸不吝啬送出一朵橙粉色御前表演。
婕雨郎缓步捡起那朵橙粉色牡丹,对着台下姜宸盈盈一笑,那笑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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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边云霞,似云似雾,把台下人心都笑化了。
婕雨郎早已退下,台下人还沉浸在他高超的舞艺之中。
就是有些人说话实在不好听。
“婕雨郎不愧师从鹤舞大家白羽郎,技艺竟如此高超,若最后一位小郎拿不出看家本领,我猜本次昭冠的花郎应当就是婕雨郎了。”
“他若昭冠,下次见他,也不知要花多少两白银,为了我的眼福,我倒希望昭冠者另有其人。”
“你为这四大花楼花了不下千两白银了吧,怎么还如此吝啬,你以为他们入了花郎这一行,为的不是得到花郎的最高赞誉,而是拼尽全力抢到伺候你这老妇的资格?”
“我可不管,这四大花楼为花郎扬名搞了这么多名堂,可花郎名头再多,不就是出来卖的?本大人愿意花钱让他服侍,那是他们几辈子修来的福分,要不是姿色不错,本大人还不稀得点他。”
姜宸耳朵一动,听见了“本大人”三字,便朝那人看去。
那妇人年约摸有四五十,长相不甚熟悉,腰间佩戴的是紫色玉佩,看得出来是位花楼常客。
她悄声问齐溱,“你可认得那人是谁?”
齐溱沉思片刻,“那是篇州知府郑历大人。”
“郑历?”姜宸似乎听过这个名字,“是那位以清廉著称的穷知府郑历?”
齐溱道:“正是,听闻她对篇州治理颇有建树,此次回京述职,可能官升一级。”
姜宸冷笑,知府月银不过百两白银,郑历族荫仅有薄产,那为花郎挥洒的金银究竟从何而来?那些政务成就究竟是真是假,可就难说了。
“齐溱,注意在场之人,如有当朝官员,帮我记下名字。”
“遵命。”
又是一声锣响,姜宸不再看那郑历大人,视线转回高台。
最后一位花郎,不知道会表演什么。
锣鼓声后,四下静谧。一阵银铃清响,一位银衣小郎缓步走上高台,待台下众人看清他手里拿的物什后,纷纷倒吸一口凉气。
那是一条碗口粗的赤瞳白蛇,弯弯绕绕缠在小郎肩上。
白衣小郎一身蜜色肌肤,头上带着雪白的头纱,头纱边缘缀满白色小珍珠,一串一串似雨滴般垂下。
华丽额饰上的红宝石轻轻停留在高挺的鼻梁上,让人不自觉地把视觉放在他的眸间,他双眸呈现琥珀般的色泽,在辉煌灯光下闪着清透的光芒。
他颈间不带贞覆,而是带着镶嵌珍珠宝石的银色颈箍,上身仅着银白色抹胸上衣,露出一截盈盈一握的精瘦小腰,细腰上环着一条细细闪亮的腰链,随着他的扭动闪动着细密的反光。
下身穿着银白色缩脚阔腿长裤,走动间脚踝上的银铃脚链叮当作响。
他从头到脚无一处不华丽,就连精致的肚脐上都嵌着一枚闪耀的透明水晶。
小郎轻轻托着白蛇颈部,蛇头幽幽抬起,红眸对着台下人吐出红信子。
他与白蛇似乎颇为亲密,不时抚摸着白蛇冰凉的鳞片。
长长的白蛇有时想蜿蜒而出,却又被他掌心托回,只能不住缠绕着他的腰,蛇尾巴尖把他裸露出来的细腰勒出一道红痕。
忽而白蛇脱离他的手心,悄然从他身上滑落,台下人一惊,纷纷后退。